第32章(1 / 1)
莫寻眨眨眼,视线又变得清晰,这一刻她坚定的告诉自己,不管因为什么,都要先找到风陌,于是她提起裙摆就往扶摇山上跑去。
可是,扶摇山上却空无一人。
梧桐树硕大的枝叶将整个道观掩盖,莫寻快步跑到门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梧桐花朵,硕大而拥挤。
莫寻愣在门前,这个画面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在梦里她总是梦见自己走到一扇门前,缓缓推开门,然后是满眼寂静的紫色,缓缓铺展。
如同眼前的画面一样。莫名其妙的熟悉,就像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许许多多的春秋。
道观里寂静又索寞,没有扶摇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个弟子的踪迹,莫寻缓步走进去,正前方那房间的门开着,就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师父,你看见我点的蜡烛了么?以后我每天都在这里点蜡烛等你好不好?”
“师父,我昨个在天庭看见师兄了,那么多仙女都盯着师兄看,弄得师兄都没机会跟我说句话,我觉得无聊就自个跑回来啦。”
“师父,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师兄比你优秀多了,你怎么把师兄骗到你门下当徒弟的啊?”
“咦,师父,这几百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只有师兄和我两个徒弟啊?”
“对了,师父,那天我在百花宴上偷溜出来玩的时候遇见战神了,他长得像是神仙一般,哦不,他就是神仙,我觉得他比师兄还好看……什么啊,师父你不信?”
“师父,师父,你带我去天庭找战神好不好,我想见他嘛!”
繁杂而恍惚的话语不停的在莫寻的耳畔回荡,眼前浮现出忽远忽近的画面,那个一身雪青色衣服的女子靠在门边,手里执着一根蜡烛,目光慵懒的看着道观的大门。
再一恍惚,所有的画面都隐没,莫寻走进房间里,看见书案上摆放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笔墨,而宣纸上那尚未完成的字,生生的将莫寻的眼泪逼了出来。
你若归来,花开正好。
一股巨大的空落毫不留情的朝莫寻袭来,将她紧紧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再三感谢看文的亲们……
☆、再入魔界
“你在这里找不到他。”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道观门口响起来。莫寻回头,看见了那白色的面具。
“白夕,你知道他在哪里么,你知道对不对?”莫寻几步跑出去,紧紧盯着白夕的眸子。
“我不知道。”白夕看着眼前女子眼里的神色黯淡下去,随即又道,“可是有人知道。”
“谁?”
白夕抬起右手,朝着莫寻的眉心伸出食指,莫寻本能的躲了开来,戒备的看着白夕。
白夕的手指悬空停在那里,他缓缓道:“我不会害你,因为你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东西。”
闻言莫寻又想起白夕曾经说过这四百年里会护她性命无虞的话来,于是便没有再躲,白夕的手指按上去之后,莫寻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在飞舞,一片一片犹如蝴蝶的翅膀,拼凑出一个黑衣男子的模样,冷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心的火焰印记熠熠发光。
是离岸。
莫寻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些异样,似乎与此同时还有什么被抽离了身体一般。
“他们抹去了你关于离岸的记忆,我只是帮你恢复而已。”白夕将右手收回背到身后,淡淡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风陌的失踪和离岸有关?”
“在百法会上,风陌让扶摇幻成他的样子去见离岸,他以为离岸不会同扶摇计较,可是他算错了,他忘了,魔君离岸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
“离岸把扶摇怎么了?”莫寻隐隐能猜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扔到幽冥断魂渊。”
果然,莫寻猜的没错,那么风陌听说了之后一定会去救扶摇,难道说,风陌如今落在了离岸手里了,于是她急急问道:“那风陌呢?”
“他去找离岸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离岸。”莫寻看了白夕一眼,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他是处于什么目的才告诉她这些,至少,她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风陌了,于是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帮我自己。”白夕沙哑的说着,右手始终放在身后。他侧了个身,将路让了开。莫寻去找离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呆在离岸身边,她总有一天能想起来所有的事情。白夕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晶莹的蓝色魂魄,如今她自愿去找离岸,也便用不着这魂魄的控制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也离开了扶摇山。
莫寻心下急切,一路上拼命的朝魔界赶去,调动了身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法术,可是越是如此却越觉得力不从心。
刚赶到魔界的入口处,莫寻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天真精致,小巧可爱。
“蝶冶?”莫寻开口,忽然又发现眼前这女子的身形颇高,才意识到这不是蝶冶,心里一阵慌乱,她只想着去找离岸,可是却忘了,离岸并不是她说见就能见的啊,要是硬闯魔界估计她也不能活着见到风陌了。
修罗刹昙以一种十分轻盈的姿态站在那里,绿色的丝沙披挂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仿佛随时都会滑下来一般,纤长的双腿就像是莲藕一般光洁,她的眼神波澜无痕,缓缓扫视到莫寻身上,道:“你不必如此恐惧。我是奉魔君之命在这里等你的,带你进魔界。”
莫寻一怔,难道离岸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了,还是白夕根本就是故意骗她来魔界好让离岸捉住她的?
“见了魔君你自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
莫寻跟着修罗刹昙顺利的进到了魔界,脑子里所有的记忆都浮现出来,她糊里糊涂的被离岸掳到魔界的样子,她在这里伤了风陌的样子……
“喂,喂,你做什么?”
修罗刹昙将莫寻带到一个房间里之后就忽然消失了,莫寻立刻反应过来去开门,却发现这房间早已经被下了结界,她打不开。
为什么要将她关在这里,离岸要做什么?她这不是找不到风陌反倒将自己又送进狼口了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砰”的撞开,两扇门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逆光里离岸的身影就像一个修罗,满脸冷漠。
莫寻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她心底里总有一股隐约的疼痛和不安。
“听说,你把我给忘了?”离岸先开口,嘴角带着戏谑。
“我记不记得你,对你来说有什么关系么。”莫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离岸,语调微冷。
“你该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忘了我呢,尤其是你。”停顿了一会儿,离岸眼里浮上更深的嘲弄,“难道你忘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骗我吃药来勾.引我的事了么。”
莫寻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她却不怒,反而笑道:“是呢,不过可惜了,我姿色平庸,魔君没有看上眼呢。”
“好啊,那么,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岸隐去了所有的笑意,又换上那张冷冰冰的脸,将手里的东西朝莫寻扔过去,“这次你若成功了,本君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莫寻扭头,于是那东西没有砸到她的脸上而是落到了她怀里,她低头一看,那一团火红色的轻纱状的东西,大概,是一件衣服?
“你什么意思?”她不解。
“换上它,然后来见我。”
莫寻抖开那件衣服,下一刻,她的脸就和那衣服一个颜色了,她立刻说道:“不可能!”
“除非,你不关心他的死活了。”离岸挑眉,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
“你在不安。”
离岸回头,千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于是他淡淡道:“如今你能行走了,甚好。”
“我宁愿一直拖着一条鱼尾躺在那里,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你是说,我花了将近三百年的修为为你换来的这些,你本就不屑要?”离岸慢慢转过身来,眼眸里闪着危险又邪气的光芒。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这么难过。”
“呵呵,你倒是哪只眼睛看见本君难过了。”
“可是你分明……在不安。”千落走近,缓缓将手覆上离岸的胸膛,那心脏的跳动分明说明他正在隐隐的不安。
“是,我的确在不安。”离岸倒是大方的承认。
“一个曾经战功赫赫的战神,一个能亲手将酆都大帝逼成那个样子的魔君,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安?”
离岸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千落,千落知趣的把手拿了开,道:“你不必不安,她真的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子。”
离岸没有回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是啊,他何曾像如今这般不安过,可是若她真的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子,那么他那一段丢失的记忆也便能找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