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王别姬(1 / 1)
能跑到哪里去呢?这一会儿风倾月才明白什么叫天苍苍路茫茫人在人海里流着浪,那么是不是真的只要转个弯风景就会有所不同呢?风倾月沿着每一个小小的巷子,只要是有弯的都会转,可是无论转来转去,这里的人,这里的事,这里的风景都是一样的,逃不掉……
“果然是有缘即可相见呐”
风倾月回头客气的说道“东方公子有礼了”
“我叫东方无轩”东方无轩笑道。风倾月了然也答道“我是风倾月”
“今日无轩得姑娘为友怎么没有好酒相贺,前方有一酒肆,姑娘请”
“公子请”
都说酒能解忧,可若是千杯不醉,何能解愁?
东方无轩看风倾月低头沉思“那日得见姑娘风姿,后来又听闻采花大盗花无影的事,加之姑娘当日曾化名李家小姐,想必今日罪有应得之人入狱定是风姑娘功劳。”
“东方公子说笑了,倾月只是一名小女子哪有此等能耐,不过是依仗着丰大人,木家庄和君家堡罢了”
“姑娘自谦了,这丰府尹和君家堡也就罢了,众所周知,木家庄之所以能纵横黑白两道是因为木家庄一直以来从不参与江湖争斗和朝野纷争,不偏帮任何一方势力,只承接兵器生意,可是此次花无影之事,居然动用了木家庄的暗探侦查朝野官员之事,想必也是为着姑娘”
这人在试探着自己的底细,风倾月心中猜想。
“只怕在做之前也未思及居然牵涉朝堂争斗,想必木家庄以为仅仅只是为武林除去一害,无关紧要而已”风倾月淡然说道。
东方无轩似笑非笑“或可是,也或非可是”
“倒是不知东方公子在北寮身居何等要职?”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风倾月也试着探听东方无轩的信息。
“无官无职,不过是他人门下一客而已”东方无轩小小说道“方才无轩看姑娘似乎心事重重不知能否与无轩说之一二,无轩虽不能为姑娘解忧却或可做姑娘倾听之人”
“那么我问东方公子一语,女子声名竟是如此重要,若毁损一二,或与权势金钱相比,过往多年情分皆是可抛之物?”
东方无轩看着风倾月,四目交对之间,这名女子居然没有丝毫退却!东方无轩说“无轩有一故事,姑娘可愿一听”
风倾月点头。
“无轩虽无官职,但是父亲是北寮边疆守将将军王东方宏,无轩幼时但见母亲与父亲伉俪情深,无论家中妾侍多少,父亲总是对母亲恩宠有加,母亲喜欢的东西,父亲无一不小心备着,母亲喜时,父亲脸上便是笑容,母亲哭时,父亲脸上但见愁容,主上感念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于十几年前,让母亲去慰问父亲。那年边关大雪,北寮突然疫病,军队溃不成军,父亲只剩不到一千兵士相随,被围困在东栤,后来父亲在一千士兵的誓死护卫下逃了出来,回了王宫。事后,从仅存的几位士兵口中流传出了一个故事,父亲突围的前夜曾与母亲相见,两人相拥而泣难舍难分,父亲问母亲四面楚歌该当如何,之后母亲便自尽了,父亲少了母亲的拖累方才逃出。坊间因为流传赞誉母亲的大节,父亲的重情重义,因而多数有识之士皆愿投奔于父亲”
“你怨恨他吗?”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风倾月知道东方无轩是极其聪明的人,其中欺世盗名的因由瞒得了世人却骗不过他。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将军王东方宏,无缘无故他为何要与突围前夜见母亲,若真爱母亲便该尽力使她安心。他是在逼母亲自尽啊!亏得世人还赞他有情有义!”东方无轩饮尽杯中之酒说道“将军王呐将军王那一晚,你的言外之意只怕是:识趣便好,不要逼我亲自动手吧?母亲是心冷如冰,死不瞑目啊”
“你这一番话倒真真让我冷了心”
“不!”东方无轩说道“我并非此意,无轩之意是此等人,无轩看不起也绝不会做这种人。花无影之事,女子受辱的怪我等男子保护不力,若反怪女子,则不过是自扇耳光而已,牺牲女人去换取性命和权势,亦大丈夫不齿也,姑娘何必与那些俗人凡夫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些事你告诉过别人吗?”风倾月不解的问道。
“有些事不必说,有些人也听不懂更不会信”
“为何告诉我?”
东方无轩给风倾月斟满酒杯说道“姑娘的戒心太甚,防备之心太重,若不是以百分的诚心相邀,无轩只怕错失姑娘这一知己之人”
“是倾月枉做小人,无轩之情,倾月拜谢”
被东方无轩安慰一阵,风倾月心境有所开阔,于是想去劝劝罗琼想开点,刚刚走进有因客栈就听见罗羽问杜军“既然风尘仆仆的赶来,就是为了见姐姐一面,怎么?到了门口,反倒不进去了,是怕了,还是后悔了,姐姐如今这样,你就嫌弃她了?”
“师妹!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了,自始至终我的心里都是有琼儿一人,自从五年前琼儿的桃花红雨下倾城一舞,此生我就认定了她,可是……琼儿心中却只有那个人,我又算什么呢?就算我现在进去了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通知你,那倒真是我自己枉做小人了!”罗羽几分委屈几分生气的喊完,然后跑开了。
罗羽呆呆的坐在院子的长凳上,风倾月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只有一个人需要被安慰……”对不起,为何我们总是忽视看似坚强强势的人心中的脆弱?
“被谁忽视我都无所谓,我知道我在他心中没什么分量,及不上姐姐的半分半毫,可是我和姐姐同时被掳走,同时被救回来,只有我如此心急如焚的想见到他,我只想听到他问一句: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不要往心里去。可是他的第一句话是问的姐姐还好吗?现在怎么样了,从头到尾对我都没有一句关切的问候,只因姐姐是如此的心力交瘁,如此的伤心欲绝,就连带他的心也碎了,再也顾不得旁人了……连你都看出来了,他是我师兄啊,我们一起生活了五年,却比不上那年桃花红雨的一个影子,乱花纷纷的舞再美,那也是为别人跳的,不是为他啊,而我痴心的陪了他五年啊,整整的五年,为什么他还是看不到我的心,你告诉我为什么”
风倾月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罗羽现在需要安慰,可是她也知道她更需要清醒“那么,现在的你,告诉我,看得到别人吗?”
嗯?罗羽愣愣的看着风倾月。
“你自己不也清楚吗?一旦爱上就只能看到你爱的那个人,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我先认识的他啊,我以为这是我们的缘分,我以为我陪他五年,至少在他心里能多一点我的位置,我以为……”
“爱情就是这样,心若被囚禁,一生不得解脱,杜军的心被罗琼所困,而你被杜军所苦,罗琼又被他人所困,何去何从,太难了”风倾月感叹道。
“我知道,我心里一直清楚明白,可是做不到,我放不下,解脱不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犹豫了很久”
“什么?”
风倾月思虑了许久问道“罗琼的心在哪里?”
“是纪书呆子,你也许听说过,前榜眼纪世民”
呵呵!风倾月心中尴尬难堪难受愤怒悲伤齐齐发作,这是怎样的缘分啊!不过依照纪世民如此高的心性是有可能这样做的,只是在风倾月心中一直把纪世民放在固守原则和心高气傲的位置上当他是一个正直感言的人,未曾想过他所恪守的原则就包括了这个世界人们普遍认可的条条框框,例如女子通奸应该处以死刑这类道德风俗和法律混同的观念。
“是个书呆子”风倾月对罗羽的话表示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风倾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在罗羽面前说道“你!还有你那个姐姐,不要以为有我就可以在这里白吃白喝!”
这情绪转换的太快了,罗羽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风倾月也没打算等她反应过来,拉着她就往罗琼的住处跑,走这么久了,杜军还在那么磨叽,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婆妈,风倾月腹诽道。
“让开,让开”
“风小姐”杜军行礼道。
“行个破礼,你,进来”风倾月说道,杜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风倾月豪气的推开门,把仍旧在自怨自艾的罗琼吓了一大跳,风倾月指着罗琼说道“你要在这里白吃白喝多久啊?”
嗯?
“我说,我这里开的是客栈又不是慈善堂,你们以为可是一分钱不付就这么安稳的呆着啊!”
“你想怎么样?”还是罗羽先反应了过来。
“怎么样?”风倾月叉着腰,活像鲁迅笔下的圆规活了过来“要么给钱,要么干活打工以工抵债”
“风小姐,她们两的房钱,在下可以负责”
“你负责?”风倾月眉毛一挑“你是她们的谁啊?你以为你是她们的监护人啊,自力更生,想活下去就自己想办法”
“可是,她们只是两名弱女子啊,何况琼儿从来没有……”
“是啊,姐姐,你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受得了这个苦呢?”罗羽说道。罗琼显然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呆愣在床上,不知所措,罗羽冷哼一声,也不理睬她。
“这么说,你是没意见了?”风倾月问着罗羽“你能做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罗羽没好气的问道。
“跑堂行吗?”
女子跑堂?
“万万不可!”罗羽还没说话,杜军倒先叫了出来。
“有什么不可以的!”风倾月毫不理会的说道“你就留下来跑堂,反正也是江湖儿女,多见点江湖人物,听点江湖事情”看罗羽没反应,风倾月挑衅道“难不成,罗小姐是拉不下这个脸,怕了?”
“谁怕了!做就做”罗羽看了一眼杜军,赌气说道。
“那么罗琼,你呢?你能做什么?”
罗琼想了想,好似自己出了绣花下棋跳舞之外什么都不会。
风倾月看着罗琼,心里有种小虐的冲动,真想把这个女人弄成个天下第一雅妓啊,不过,恐怕这想法刚说出来,这丫头就先以死明志了,算了,唉……
“能绣花是吗?看你的手绢,似乎绣的还不错,让炳爷(开封有因客栈掌柜的)带你去因绣坊去报到”安排完,风倾月又对杜军说道“杜军,别忘了,你可以经退出江湖,现下不过也是个打工的,少操心别人的事儿”
“可,可是……”杜军看看罗羽又瞅瞅罗琼,嘴角动了动,看风倾月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也只好什么也不说了。
风倾月满意的看着三个人的表情,杜军是一脸的担心,罗羽别这头,看似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罗琼就靠着床沿,皱着眉头,为以后的生计犯愁,哎呀,风倾月心中感叹,当资本家,剥削人的感觉真舒服,通体舒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