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会错了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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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跟随洛瑾瑜去了距这所亭子不远处的醉心亭。拾级而上,花香阵阵袭来、花色夺目、花枝在微风中摇曳,使人心神俱醉,如感受到了暖阳般陶醉舒服。
洛瑾瑜看着早已被眼前景色沉醉的秋儿,刚准备开口说话,未启唇,秋儿倒是先羞红了脸。洛瑾瑜无奈的叹了口气,心内想道:这小丫头可是会害羞的呀!哎,这媒人,还真是不好做呢!张了张口,竟不知开始应该先说些什么了!洛瑾瑜看着虽羞红了脸却满目期待的秋儿,不觉叹了口气,怅然说道:“先坐下来吧!”秋儿是个极心细的人,虽然她并不知道洛瑾瑜将要告诉自己的是何事,但看着他欲言又止、脸红害羞的样子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她料想定是与自己的终身大事有关。那么那个人,会是他吗?否则他怎么会脸红呢!秋儿想到这里不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再一次抬眼偷偷看他,仍是矜持木讷。秋儿实在不忍用沉默来逼迫洛瑾瑜问出那他本不擅长的话语。她咬了咬饱满娇艳的樱唇,转了转眼珠子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大方的开口道:“将军所要谈及的,可是奴婢的终身大事?”洛瑾瑜听到她如此大胆的问题,暗想她竟能窥破自己的内心,遂吃了一惊,但见她这般坦荡,并无半点扭捏造作之感,又想若她真跟了洛林,依秋儿的心细如尘,洛林那小子倒也能过的舒坦。想到这儿,心下倒宽慰了几分,轻点了头。
秋儿见洛瑾瑜果真是要谈论自己的终身大事,兼之他刚刚的不好意思,满心以为他是要替他自己做媒。秋儿本就在初次相见时对洛瑾瑜产生了爱意,如此这般,倒正顺了她的心意。遂开口,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奴婢本就孤苦伶仃,身如浮萍。今承蒙不弃,有安家之所,岂有反对之理?一切但凭将军做主便可。”洛瑾瑜听她这样说,心中甚为欢喜,高兴的拍手大跳起来,大声叫道:“我做媒成功了,成功了!原来我也可以当媒人的呀!”秋儿满腹疑惑,不解的问道:“媒人?”洛瑾瑜只听出了她的疑惑,却并未细嚼秋儿话语背后的深层之意,开心的解释道:“对啊,你和洛林的媒啊!你别那小子平常很严厉其实那小子对待这种事儿还没有本将军我大胆呢!”
秋儿的心仿佛刹那间跌入万丈深渊,她心神恍惚,一个没站稳,跌坐在石凳上,讶然说到:“洛林?”遂又自顾大笑起来,在心下自怨道:“秋儿啊秋儿,你别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你想的哪门子美事啊!在将军心里,哪里曾有你的一席之地啊!”
洛瑾瑜看着突然间像是被抽空了的秋儿,只见黄豆儿大小的泪珠顺着她饱满的脸颊滚落,她的面色苍白,眼神中空洞无物。洛瑾瑜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良久,他才勉强开口说道:“你、你怎么了,不愿意吗?先不要哭了,好吗?”虽说是勉强开口,但他的话语间依旧充满关切,心中不知被勾起了什么也无限的感伤起来。
“不、不、不是的。我嫁!”秋儿一字一泣,词不成句。
洛瑾瑜刚准备起身安慰,秋儿却早已起身哭泣着转身进了花丛之中。只见她俯身蹲下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在兰草丛中哭得失了颜色。洛瑾瑜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充满了压抑的情怀,顿觉心冷,苦闷异常。
洛瑾瑜是真心希望哥哥洛林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幸福。秋儿虽然是个丫鬟,身份地位并没有大家闺秀高贵,但她样貌清丽、超雅脱俗、善解人意,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孩。更为重要的是秋儿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这样的女子,又是哥哥中意的,她是一定可以带给哥哥幸福的,是不会让哥哥有任何负担或是包袱的。洛瑾瑜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同时,他又感到自己非常压抑,这种莫名其妙的重力压得他自己那颗小巧玲珑的心喘不过气来。洛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做了心中竟会有一丝不舍。他只是清楚的知道自从白家被灭,他的肩上就开始担负的太多。那种淡泊名利令他歆羡的日子只出现在他的梦里:兰草遍地旎芳,白淑婉和他过着那种男耕女织、羡煞旁人的闲逸生活。他们清贫倒也安乐。
想到白淑婉,洛瑾瑜的心猛地抽搐一下,旋即便出现针刺般的疼痛。他一直都记得那日琉璃宫中她那般鄙夷那高洁的兰草。洛瑾瑜一直都想问问她,那真的是出于她的本意吗?他依稀记得那一日白淑婉额上细密的冷汗,他在心里认为白淑婉那样说只是为了讨好那已不再是原来那般纯净无邪的姐姐。然而,又或许,他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固执的欺骗着自己的心。因为他也明白,姐姐可以变成后宫之中呼风唤雨的洛妃,而那个原本无视富贵的白淑婉也可以变成追名逐利的洛夫人。
洛瑾瑜用衣角失去了额上的虚汗。好险!他心里念道。刚刚从记忆和思考中走出的他看到在兰草旁屈身而泣的秋儿竟一时间将她错认成白淑婉。若不是他紧抿双唇,只怕一张口“淑婉”就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