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九十三（1 / 1）
乔清妍的不对劲，宣于懿轩早已发现。但她什么都没说，他也就当不知道。只是，在她翻了无数个身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妍妍，你怎么了？”
乔清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烦躁，所以睡不着。”然后她便没有再翻身，过了很久后，她下定决心要好好问问他那件事。“叶韵汐死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些话，你知道吗？”
他知道叶韵汐死前见过她，不过她们二人说了什么，他倒是不知道。难道叶韵汐说了什么才令她如此烦心吗？他没有回话，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乔清妍回过头，在黑暗中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她说你曾让太医给我服用麝香，防止我受孕。这是真的吗？”这件事困扰了好多天，不管接下来的新年将过得如何，她也想要有个答案。
宣于懿轩下床把蜡烛点亮，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子上。他该怎么回答？叶韵汐说的不错，他的确有做过这件事。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聂言会把此事告诉叶韵汐，她这样问表示已经怀疑自己了。
天气十分寒冷，宣于懿轩只着里衣坐在那儿，她心里也舍不得他受冻。于是她也下床，披上自己的大袄后，把他的棉衣披在他身上。她坐到他旁边，凝视着桌上的烛火。
门外守夜的太监看见屋内亮起了烛火，低着嗓子问道：“皇上，需要奴才伺候吗？”
乔清妍这才想起屋外还有两个太监，想到今夜天气严寒，便开口道：“皇上和本宫喝口水即可，无须伺候。这天冷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门外的两个太监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天冷的真是不像话！不过他们的正牌主子还没开口，他们也不敢走。
宣于懿轩这时也开口道：“你们下去吧。”守夜的也不差他们二人，院子里和宫门口还站着好几个侍卫。
两个太监“嗻”一声，便欢天喜地地回了住所。这麟幻城内，还是贤贵妃最懂得体贴他们这些下人。他们在心里想道。
屋内随后一阵静默。好一会他缓缓道：“她说的没有错。”事实上，不止她服用过麝香，连傅凝姝刚进宫的时候也服用过，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怀上了。
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了，但乔清妍听见这个答案后，还是十分震惊。她一直以为，皇上是喜欢她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而已。但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她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宣于懿轩听见她带着哽咽的声音，心里也不是滋味。为什么？他能说因为他是皇上吗？为了皇家的繁荣昌盛，他的确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事。只是如果时光倒流的话，他依然会这么做！
听不见他的回答，她心里更是伤心难过。不过她把自己的眼泪生生逼了下去，语气平淡地说：“是因为我的家世吧。那么说的话，凝姝为什么会有孩子？是因为药效失效吗？还是因为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她？”想到后一种可能，她心里涌起一阵寒意。皇上因保护一个妃嫔而故意宠爱另一个妃嫔的事儿在天麟皇朝的历史上屡见不鲜。
“你不用瞎想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对自己的心意他一直不曾隐瞒，也是因为如此乔清妍受了不少罪。可是他却希望她能从中成长起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你那是什么喜欢？你都不信任我，不信任乔家，凭什么说喜欢我？”她忍不住吼道。
他起身开始穿衣服，没有理神情激动的乔清妍。他不想吵架，所以只好离开。他心里一直在期待他能开口挽留他，只是打开门后，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对着屋外冰冷的空气轻叹一声，低声道：“你我本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夫妻，怎么可以用‘喜欢’来衡量所以的事情呢？”他心里一阵失落，见她没有开口关上门后，便头也不回的踏出建章宫。
乔清妍呆呆的坐了许久，然后脱下衣服，回到床上。只是刚刚还十分温暖的被窝，此刻也变得异常寒冷。
这个新年乔清妍一直都是强颜欢笑，连年纪尚小的宣于趃都知道她的不高兴，更别提后宫的其她人。对此最高兴地莫过于上官姒琦，皇上和她产生隔阂便是她报复最好的开端。
正月的第三天，颜明浅带着思瑜到宸佑宫。她脸色苍白，每走两步路便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思瑜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娘娘，咱们改日再来吧。”
从昨天开始，颜明浅便开始咳嗽，她也不让思瑜宣太医，甚至也不许她传话给皇上。她看着不远处的宸佑宫，加快了脚步。“你别担心，不碍事的。”
“太后，皇贵妃求见。”
前儿和昨儿她都破天荒的过来了，今儿怎么又来了。前两日人多，太后并没有发现颜明浅身子不适。
“臣妾参见母后。祝母后万福金安。”颜明浅一反常态的给她请安，还下跪行起了大礼。
太后十分诧异地看着她，今儿太阳难道打西边出来了？恐怕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你们下去吧，想必皇贵妃有话和哀家说吧。”
思瑜起身扶起颜明浅，她又开始咳嗽起来。她示意思瑜扶自己坐到椅子上。
太后看她和平时一样不等自己赐座，心里想道，还不是和平时一个德行。“怎么，你应该不会专门过来和哀家拜年吧？”
颜明浅喝了口嬷嬷端来的参茶，等身子暖和一点了才答道：“太后，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却不是后宫的女主人。”
太后这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她平静地笑道：“这个道理哀家自然明白。”
“宛济宁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若你能安分守己，你一定可以安享晚年的。反之，你的晚年会非常痛苦。”虽然这些话太后一定不爱听，但她看在宣于懿轩的面子上，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皇贵妃，怎敢这样和哀家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太后。”太后终于忍不下去了，颜明浅总是有本事让她原形毕露。
“你要好好记着我今儿这番话，你若认为我是在冲撞你，你大可向皇上禀告。臣妾告退。”颜明浅向她福了福身子，没等她开口便走了。
“这个颜明浅，就从来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过！”宛苒洳愤愤道。
福安上前安慰她道：“太后无须动气，您没发现今儿皇贵妃的脸色不太对劲吗？”他压低声音继续道：“依奴才看，她可能活不过这个春天了。”
宛苒洳听了展开笑颜，“那就就最好不过了。”这后宫里又将要少了个碍眼的人，她当然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