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六十一(1 / 1)
“恐怕你们都不知道吧,今年西莅一改往年大旱,今年天麟的票号请示财务部将银票样面边上增加小雨滴。皇上也批准了,但此银票并没有全国流通,只是赏赐给一些官员和民望高的乡绅。若臣妾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在年初特意赏赐了五十张给皇后作为后宫妃嫔的衣食补贴。”只是这事没有大肆宣扬,众妃嫔也不知道此事。连乔清妍也是领了些衣饰,经陆忆之一说才明白是皇上的赏赐。
董太医细看手中的两张银票,果然发现今年的银票边上比往年的多了几颗细细的雨点。照贤妃这样一说,那么霍太医给自己的银票是皇上或是皇后给他的。
霍太医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他作为太医院的院正,官衔虽不高,但皇上还是在年初的时候赏了他一千两。皇后娘娘更是给了他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当做年礼。当时他贿赂董太医的银票正是新版银票。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别的大人给董太医的。不过内务府在领用银票时为了准确记账,曾在这五十张银票上记了记号,这点恐怕你们更不知道吧。”说到这里,她在心里暗暗惊叹陆忆之的心细如尘。
等沐海又拿出霍太医家人曾使用过的标有后宫记号的银票,霍太医终于招了。但他却拒不承认曾指使董太医在戚小媛生产中的汤药中加了淡竹叶,更没有说出幕后主使人。
沐海开口劝道:“霍太医,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谋害皇子的罪可不小,你可别一个人全担着。宫里让人嘴里吐出事情的办法呢,洒家也不想你一把年纪还遭那份罪啊。”
无论沐海好说歹说,霍太医都不肯供出韶月颖,宣于懿轩便让侍卫把二人关入天牢,择日再审。
看来霍太医不愧是皇后多年的好帮手宁愿一个人抗下罪名也不肯自己的老主子受半分委屈。不过,乔清妍掌握的证据远远不止这些。她不只是要打击皇后而已,而是想让她永不翻身。
很快,沐秦安把当日在衍庆宫偷偷烧纸钱的宫女宣到宫内。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把秦紫安的一事一说,接着又把穆媚叫上来了。
穆媚跟了皇后多年,一样是什么话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承认。不过她身后一个叫小影的宫女却开口说话了。她有好多话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都不敢说,她再也不想活在恐惧当中了。“皇上,奴婢有话要说。”
韶月颖诧异的看着小影,她行事谨慎,这个小宫女应该不知道什么才对的。
“皇上,贤妃娘娘,奴婢是承乾宫负责打扫正殿的宫女。太后上香那天,穆姑姑也不在承乾宫。奴婢帮二皇子拿药时,忽然发现刘公公和霍太医在谈话,霍太医还递了个粉色小瓷瓶给刘公公。奴婢便装着没看见跟着刘公公回宫了。”她听了会,接着道:“后来刘公公在内院又把小瓷瓶交给穆姑姑,穆姑姑还将小瓶倒进一个小碗,有一只小猫喝了水。过了一个时辰,小猫突然就死了。奴婢看见戚芳仪侍女的死状和小猫一模一样,便想到是穆姑姑下的手……”
穆媚没等他说完,打断道:“皇上,奴婢承认,毒是奴婢下的,不过此事是奴婢一人做的。皇后娘娘和刘公公对这件事一概不知,奴婢愿以死谢罪。”说完她便壮向一旁的柱子,顿时柱子和地上鲜血直流。
沐海过去探她的气,朝皇上摇了摇头。其他人看了这场面,更是觉得毛骨悚然。韶月颖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没有声息的穆媚,双眼泛出了眼泪。她已经愿意认罪了,但她强忍住内心澎湃,决不能让穆媚白死。
事已至此,宣于懿轩也没有心情再审下去了。皇后被软禁在承乾宫内,承乾宫内一个宫人也没了,刘公公牵涉此事也被押入天牢。
这件事矛头已经直指皇后了,乔清妍又陆续审问了承乾宫的宫人,她逐渐掌握了皇后大量的罪证,足以让皇上废后了。
深夜,聂言拿着些酒菜和银子,打赏了狱卒便来到霍太医的牢房。他摆出酒菜,对着疑惑不解的霍太医说:“霍太医,我不是皇后派来害你的,你大可放心。”
霍太医知道他不是皇后的人,回道:“聂太医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将死的人。”他们无亲无故又各为其主,他才不相信他会专程来送自己一程。
聂言笑道:“皇后势力如何,霍太医是再清楚不过。如今皇上已知道他的种种恶行,恐怕她连命也保不住了,如何能保你呢?”
霍太医没有理会他,反而吃起了他带来的酒菜。这个关头,没有人傻到会毒死他,他大可放心的吃。
“株连九族这个罪,天麟很少使用。霍太医也知道吧,不过我却知道,霍太医的儿子曾为您采过毒是吧。听闻大公子为太医院采集药材,只怕这些毒物也是他给您送来的吧。我还听说,皇上已经找到他了。霍太医认为皇上会为他治罪吗?”聂言起身道。
霍太医手中的筷子早已掉落到地上,他额头冒起了冷汗。他的儿子虽不知自己在太医院的事,但他私下为自己采购毒物的事却是事实,只是此事甚少人知,聂言又是如何得知的呢?他只有这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霍家绝了后,他冷冷道:“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聂言低声道:“霍太医真是爱子心切。只要霍太医能把皇后的罪行说出来即可。大公子,我定保他无事。不过这件事,你也只能相信我,不然大公子是死是活您也没有办法改变。”
第二日,霍太医求见皇上,把皇后的恶行一一道来。
经浣十年九月十三日,韶月颖被废。次日,赐死在承乾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