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初争锋(1 / 1)
寒风刺骨,空气干冷,太阳惨白无力地洒下几缕光来。长长的青石板路,被风磨得异常光滑冷洁,冷意透过鞋底钻进脚心,飞燕直觉得脚趾都似被冻得僵直麻木。然路边的梅花林却无惧人间的寒冬,枝头傲然爆出了几朵雏苞,甚至有勇敢的已经挺立在枝头,那娇嫩的一抹红色迎风绽放,让人生生地生出几许敬意来,进而浑身充满了希望。
飞燕驻足,眼神清亮: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一众人等都望着飞燕,猜不透这新来的相府小姐在想什么。谢三亦是停了脚步。逍夜难心察觉地挪动一步,恰恰挡住了飞燕的视线。
飞燕看着逍夜,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提起了脚步,穿过了大厅,抬眼望去。
不远处,一处雅致的建筑呈现在眼前,牌匾上书:“清风居”。这就是现在大秦的头脑核心处,一切权力都深藏于其中。建筑虽雅,却挡不住锋利的权力之刀,它静静地在深处,没有波澜,却不易亲近。
“请姑娘稍等,待我先去通传一声。”张忠猫着腰进去通传,飞燕只好等在门口。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仍不见张忠出来。飞燕嘴角含笑,站在原处不曾挪动。
风刮得是越发大了,一刀刀,又一刀刀。太阳已经躲进了云里,天灰蒙蒙的压下来,似是要下雪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开始飞舞。飞燕的脸已是惨白如雪,交握的双手白得青筋依稀可见,那脚伤处尤如要重新裂开一般隐隐刺痛。要维持笑容已是有些艰难,飞燕咬着牙,想着:这是要认真地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逍夜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张忠轻轻地快速地跑了出来,一脸惶恐地说:“姑娘,夫人这些天为了准备您来一直操劳,今天这是睡沉了。您看。。。。。。”
“没事,我继续等着就是了。”飞燕看着张忠那一脸的歉意,竟有些想笑。比起死亡来,等算什么?
一众下人相互扫视了一眼,继而低下了头。
不知又过了多久,膝盖僵硬得钻心得痛。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奔波少眠,飞燕觉得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了。这么想着,想着,清风居那三个字模糊起来,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就在飞燕斜斜地歪下来时,逍夜横跨一步,飞燕的头将将地靠在了逍夜的左肩上。她还舒服地找了找位置,露出了笑容。
下人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谢三和可儿对视一眼,憋着没笑出来。逍夜脸一沉,低声喝道:“姑娘的住所安排在何处?”
谢三忙道:“就在原来的折柳堂,现在叫做燕回阁。”
逍夜对张忠说:“张总管,姑娘体虚晕厥了,这个样子今天怕是无法拜见夫人了。待夫人醒转你代为告个罪。”张忠连连称是。
“谢三,前面带路。可儿,你把姑娘的细软全带上。其他人都散了吧。”逍夜说罢一把抱起了飞燕,大步前行。
谢三小跑着前面带路,四人转弯后即不见了。下人们这才啧啧声起,倒不是为飞燕,而是因为逍夜刚才的样子。下人们平日里素来畏惧逍夜,都知他冷来冷往,迎面碰上跟他打招呼时,他也是仿若没听到似的大步走过,连一眼都欠奉。何时听过这个冰人说过这许多话?
燕回阁原为折柳堂,在相府的西北角,与听风轩隔河相望,登楼即能看到离听风轩不远处并行而立的潇然阁。自清风居折返,未到大厅时向西,有一条路与之相连,路的北边是一条河,蜿蜒向前,沿此一直向西,约莫百米,右手边有一座南北向的石桥,前方隐约可见潇然阁;石桥做得相当古朴,桥上每一个栏杆柱上头都雕着栩栩如生的小石狮,走过石桥,向西转,不足五十米处,便是飞燕今后的住处:燕回阁。
逍夜抱着飞燕上了楼,他脚步很轻,轻得如猫。低头看怀中的飞燕,却见她睫毛微闪,脸上已是恢复了血色,白里透红,嘴唇抿得很紧,因为过分用力,嘴角边微微上扬,仿似作着美梦一般。
逍夜眯了眯眼睛,进了里屋,可儿早已铺好床被在一边侍立。
逍夜一把将飞燕扔进了被窝,飞燕吃痛,嘤咛一声,向内转了个身,又不动了。可儿忙给飞燕盖上棉被,心里在怪逍夜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太过用力了。
逍夜嘴角似笑非笑,对着床上人开口道:“我去外面守着。醒来了叫我一声。”
可儿赶紧转身,低头应了声是,抬头时,已是不见逍夜人影。可儿咂了咂舌,搬了根凳子守在床边,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屋内寂静无声。飞燕的眼睛慢慢地张开了一条缝,眼珠子转了转,重又闭上了。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不知梦到什么,飞燕一只手伸出了被窝,往空中抓了一把,重重地垂了下来。
可儿蹑手蹑脚地起来,将飞燕露在背外的手轻轻放回被窝。这才仔细地看着飞燕的脸,心里叹道:姑娘长得真是好看!虽然没有语薇小姐那么倾国倾城,但是很耐看呢!
这一觉却是真正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清晨还在睡。睡梦中的飞燕有时安静得像一只小猫,有时却会忽然大叫一声。如此反复。倒是可儿很敬职,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亟需睡眠之时,难为她一整夜都睁着眼睛,还不时要给飞燕擦汗。还要顾着茶水有没有冷掉,以便飞燕甫一醒来便能喝上热腾腾的茶水。
谢三在楼下守着,亦是一夜未眠。他要随时备着热水,备着飞燕醒来有甚需要,还要备着早餐。实在困极时,也只是拿热毛巾敷了个脸提神。
逍夜喜欢的地方仿似永远是屋顶。他也仿似不怕冷,其实这么多天来他亦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但此时的他却是毫无睡意,就这么坐在屋顶,看着天际慢慢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