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蒋梦璐>(1 / 1)
“你那样对待许香茹是因为我吗?”我没有想到我给她打的第一个电话竟是这样的开头,其实我本不打算给她打这个电话,我不想再触碰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但是我无法再抑制心中的好奇,我甚至怀疑母亲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当初虽然我的出走许香茹是导火线,但是根本原因也并不是她,如果不是母亲曾经做过的一切,如果她不是和另一个男人,那我也不会离开,我本已经不在乎她出轨的事情,她的感情生活我不想过问,但是如果母亲这样对许香茹是因为我,那她也太不讲情理了,许香茹只是犯了无知的错误,那么年少的孩子,她如何能下得了手?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知道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希望她能够否认她做过这一切,我一直不愿相信萱萱嘴里的那个母亲是她,现在她的默认让我感到愤恨。
“不全是因为你。”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她心里现在是怎样的激荡,让她谈起往事的确很残忍,“我不知道从何谈起。”
“你慢慢说。”我极力保持平静,宁愿相信她是患有抑郁症,而不是另有隐情。
“其实在你走后的几年我还保持着和你亲生父亲的通信。”我突然同情起许正豪,我一直以为母亲迷恋他,原来母亲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一个我未知的男人,她们不仅仅是年轻时的一次偷情,我年少时对她的倔强大概也是对她偷情的行为觉得不堪,可是现在她竟然告诉我她一直在脚踩两只船,我厌恶她,尽管她是我的母亲。
但我不反驳,继续听她说。
“你妹妹发现了那些信件,把它交给许正豪,不然他也不会突发心脏病!是她害死了许正豪!”她突然激动起来。
“她只是年幼无知。”我终于忍不住说。
“可是她的年幼无知已经害走了你,又害死了许正豪!”我觉得她现在更像是个怨妇。
“无论如何你不该那么对待她,况且许正豪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我希望她面对事实。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她就想到许正豪,我不受控制,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每次打完她我也会后悔,可是我没有办法。”真好笑,她虐待许香茹是因为许正豪?那她为什么要背着许正豪搞外遇?
“你爱许正豪吗?”我觉得跟母亲谈爱情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爱。”她开始抽泣。
“那你还和那个男人纠缠!”虽然我并不很喜欢许正豪,但是我觉得他很可怜,毕竟他才是我印象里唯一的父亲。
“我累了。”她挂掉电话,我突然莫名恨起她来,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可以和睦,但是我竟然还是做不到彻底原谅她,我没有许正豪大度,我突然后悔打这通电话,我埋怨自己为什么抑制了一个月竟还是没有忍住。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响起来,要不是手机铃声提醒我,我大概会以为还是母亲,我按下接听。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凌寒大概已经打过电话。
“没什么,一个老同学。”我突然觉得这样说并不太妥当,便又强调,“一个女同学。”
“我下个月去山东,你收拾一下东西陪我去。”他没有询问的口气,他一直擅长替我做决定。
“怎么突然有假期。”刚放完国庆假,他应该很忙。
“你只需要陪我。”
果然性伴侣不该有发言权,“去多久?“
“两周。”
“我怎么对白煜萱说?我没有理由不见了两周。”
“公差。”
“我还没有工作。”我提醒他,他说过不希望我出去工作。
“明天九点你到我公司来,老张会去接你,我跟人力部说好了,你申请的职位是我的秘书。”他说完挂掉电话,他大概和母亲一样不善于说再见。
我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凌寒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决定,我根本无从揣摩,但我必须明白,我收到的是两条命令,一条是明天我要去应聘,职务是凌寒的秘书,另一条是一个月之后我会有一趟去山东的公差,而且这两条命令我必须去执行。
车停在长风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滑稽,坐着老板的车来应聘老板的小秘,尽管老张是凌寒的家庭司机,长风的员工应该并不清楚,但我依旧觉得待遇真是过于丰厚了一些。
“你好,我来应聘董事长的秘书。”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来,一个没有丝毫工作经验的大学毕业生要应聘董事长的秘书,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并且未卜先知会和老板展开一段办公室恋情,我的第一份工作竟是这样荒唐。
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之后我被通知回家等电话,板上钉钉的事依旧需要走一套复杂的流程,这就是大公司的办事效率,但我知道这大概是凌寒的意思,他不希望我的出现过于突兀。
“明天九点,二十一楼董事长办公室。”我没有想到通知我的会是凌寒,不知道被董事长通知应聘成功该是荣幸还是悲哀。
“你不用让老张来接了,我自己可以去。”想到早上的不自在,我急忙强调。
“好。”他顿了顿,突然对我说,“路上小心一点。”
我并不适应他这样的关心,“要带什么吗?”
“不用,你人来就可以了。”
事实证明我的确什么也不用带,我整个上午的所有工作就是为凌寒续了两杯咖啡,剩下的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新出的杂志,原来秘书的工作也可以这么轻松。
凌寒没有辞掉原来的秘书,只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秘书日常工作里少倒了两杯咖啡,我很愧疚我剥夺了他守在董事长身边的权利,其实第一眼看到这个秘书时我感到很吃惊,我以为凌寒的秘书该是一个大胸宽臀扑闪着电眼的洋娃娃,我不知道我这设想从何而来,但无论如何我从不认为他的秘书该是一个带黑框厚眼镜的男人。
凌寒的办公室很大,但他几乎只呆在办公桌前一小块地方,整个上午都没有起来走动,我本以为会发生的办公室恋情自然也没有发生,事实上他基本没有抬眼看我,虽然我之前也已经大体知道他的工作繁忙,但不知道竟忙到这样的程度。
他以前很少跟我谈起过他的公事,也并没有让我和他的工作有任何接触,所以我对他工作的唯一了解只是一个高贵的身份,现在我一下子就置身到他的工作环境中,竟也觉得他可怜起来,他的青春耗在办公桌旁那一小平方米的空间里,究竟是不是值得,我不敢轻易下结论。
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离开那堆文件,我靠在沙发上几乎已经打起盹来,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他折磨一个上午累死累活的准备,但显然过分空虚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是对我的另一种折磨。
“起来吃饭。”他俯身对我说。
我勾着他的脖子准备起来,我已经习惯在他俯身的时候勾他的脖子,尽管我也不知道这习惯是何时养成的。
“现在我是你的上司。”他看着我勾他脖子的手臂,语气很漠然,但其实表情却并不严肃,甚至有些得意。
我放开手,居然也厌恶起自己刚刚的行为来,我更加不能理解他让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我本以为他只想搞一段办公室恋情。
“你为什么突然让我来工作。”吃饭时我提起。
“没什么,你不是想找工作吗?我后来想想总是让你闲着也不好。”
“可是现在我还是很闲。”我不希望整个下午或者以后的日子还那么无所事事,既然已经来这里了也应该找点事做。
“你很想忙吗?”他说话的时候突然靠我很近,眼神暧昧,我几乎被他吓了一跳。
我没有回答,心里默哀,相信以后的日子应该是和今天上午没什么不同了。
整个月剩下的日子里我的确闲的几乎发慌,除了看他在电脑面前忙得没有一口喝咖啡的时间外,就是整日整日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整日这样无所事事地与他呆在一间屋子里不说一句话,跑到他办公桌前问他:“你能不能给我找点事做?我是指正事。”我想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秘书应该都不会向老板提起要增加工作量的要求。
“你想干什么?”他从文件里拾起眼睛。
“随便,只要不是成天在沙发上看杂志就可以。”
“那你可以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于是这个月剩下的日子里,我的无所事事改变了方向,除了窝在沙发上看杂志以外又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窝在沙发上枪战,我不知道一个秘书在老板办公室的沙发上枪战得热火朝天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多么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我现在就在做这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