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优秀”律师（1 / 1）
经过两次“相亲”，黄小凡已经对苏丽华介绍的这些男人失去了兴趣。可是，苏丽华却仍旧兴趣不减，大有不为黄小凡介绍成功一个，这辈子死不甘心之势。
这不，过了没多久，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不，不，这次的真不错。我仔细了解过了，还去偷偷看过一回，真的是帅哥。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是一个律师。本事大得很，收入也挺高的。”苏丽华在电话那头急急地说。
“哦。这么优秀啊，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一下子砸到我头上了？哈哈。等咱们见面再说吧。”刚从婚礼上回来的黄小凡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不行。我和人家说过了，你今晚得决定见不见人家。那人后天就出差，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人家想先见一下。”
“那就见吧。”黄小凡极不情愿地说。她想，我这次干脆就当作认识个朋友，自己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那就说好了。你想在哪里见面呢？”苏丽华又问。
在哪里？她想，还是咖啡馆或者茶馆一类的比较好。清净又典雅。遂信口对苏丽华说，“那就去上岛咖啡吧。”
第二天晚间，黄小凡一切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打车去咖啡店，忽然间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地接了。一个操着江浙一带口音的男人说“你好!是黄小凡小姐吗？”
“是……是。”黄小凡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詹世昌，我在你家楼下，请你下来好吗？”
是苏丽华介绍的那个律师！她来到到窗口向外一看，一辆帕萨特停在门口，右侧车门已经打开。
律师到底和一般人不一样，竟然把车子开到她家楼下来了！她急忙收拾打扮出门。
车载音乐正在放邓丽君的歌，一股绵软的香气随着歌声进入她的感官。
上车后，她礼貌的说了声谢谢。黑暗中看不清对方，只觉得那是一张精明的南方人的脸。
“你晚上经常出来吗？”那个南方口音问。
“不常出来。”她答。
“哦。难怪，你们是搞设计的，天天和电脑、图纸打交道。哈哈。”律师很自然地笑着说：“我们嘛，干律师这一行的，应酬比较多，晚间常常在外面。”
她感觉这个律师是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非常世故的角色。不过，他的周到体贴以及“上门服务”，还是令黄小凡产生了一丝好感。
南七里站十字路口，上岛咖啡。
停车后，律师急忙下车，然后殷勤地跑到右侧打开车门。黄小凡想起电视剧里的镜头，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都是这样为女人开门的。
落座之后，黄小凡终于看清了詹世昌的面貌。这是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城市白领。方脸形，宽边眼镜，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头发梳得油光。虽是冬天，深色棉衣里面仍穿着白衬衫，打着藏青色领带，一副有知识有修养的男人派头。
“我听介绍人说了你的情况，觉得不错。虽说这年头相亲俗了点，但是我们都很忙，没有合适的机会认识合适的人，对吧？”
不愧是律师，上来的开场白就是一套。黄小凡点了点头，心想这人可不一般。但是仔细咀嚼人家的话，又觉得说的很在理，很得体。
侍者过来。律师自作主张为自己点了咖啡，为她点了果汁。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律师开门见山地宣布。
是吗？他这是夸我呢，还是……？黄小凡笑了笑，心里琢磨着。
律师倒是挺干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情况一一介绍给黄小凡。他和前妻也是经人介绍结婚的。前妻是一个娇小的杭州女子，长得白白净净出水芙蓉一般，小他6岁。一开始两人还挺幸福的，生了女儿后，开始产生了矛盾分歧。
“为什么呢？”黄小凡好奇。
“她太顾她娘家了。我要是给我父母家人买点什么，她必定给她父母一份，常常为了些丁点小事跟我闹矛盾，太小心眼，小市民。”
就为这个？黄小凡想，按说这也不算什么呀。女人都有点顾娘家。
“在孩子的教育上，我俩也存在分歧。”律师说：“她要培养女儿学跳舞，做歌星或者模特。我觉得那根本行不通。路子太窄。还是老老实实学一门本事，比方说律师，新闻这一类的。”
“还有呢？”黄小凡忽然觉得了解一下这个家庭的私生活有点意思。她压根儿就忘了这个律师为什么坐在这里跟她说这些。
“还有，就是我们的……性生活不太和谐。特别是她生产之后，似乎就对那个没了兴趣。可是，我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你应该知道……。”律师毫不顾忌地说出这些，让黄小凡有点坐不住。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律师就对她说这些私密之事。
“你没有结过婚？”律师忽然间问道。
“我……,”黄小凡冷不防被律师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是跟他约会的。她急忙回答说:“我没有。”
“讨厌孩子吗？”律师又问。黄小凡觉得他怎么像是在面试她。
“不。”
“哦。”律师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介意我的孩子吗？”律师一再提及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不知道。”黄小凡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她还来不及考虑，或者说，她还没有把这个律师和她自己的生活联系在一起。
“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律师又问。这一次，他不但用嘴巴询问，还动用了肢体语言——他用脚尖——穿着皮鞋的脚，碰了一下黄小凡的脚。
“我还没有考虑好。我们还需要互相了解。”黄小凡回答。同时她在心里惊了一下。她讨厌这种肢体语言。
终于，见面结束了。律师开启车子，送她回家。他依然是很绅士地，匆匆为她打开车门。
她依然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回来后接到苏丽华的电话，问她感觉怎样？
“就那样。”她说。
“人家对你感觉挺好的。说你稳重，单纯。想和你进一步交往。”电话那头苏丽华满腔热情地说：“这人条件不错。小凡，不能再错过，碰上这么一个抢手的好男人不容易啦。”
“你真觉得他好吗？”黄小凡问。
“是啊，配你还不行吗？人家月收入少说也上万，办案子到处跑，认识人很多，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
“他这么好，干脆你离了你家胡振亚跟了他得了。”黄小凡玩笑说。
“瞧你胡说！叫我家老胡知道了看不骂死你才怪。”苏丽华慎怪道。
“可我觉得他……有些太世故了。而且……，”她说不喜欢他动手动脚，第一回见面就说什么性生活之类的话题。
“哎呀，你也太老土了！现在什么年头了，这个算什么！”苏丽华马上大声嚷嚷起来：“你没见现在的学生们，当街就搂搂抱抱，亲嘴喂饭的。谈恋爱十个有九个发生性关系。就人家詹律师那点小动作算什么？你又不是小姑娘，老大不小的，你怕什么呀，毛毛雨哦。你要是这样戴着放大镜挑剔下去，那……恐怕你这辈子真要当女光棍了。”
被苏丽华这么当头一棒，迫使她仔细回忆了与詹律师见面的整个过程。'然后把这几次相亲过程一比较，确实詹律师是其中最好的一个。无论外貌，举止，职业，年龄，都还说的过去。至于手脚有点不安分，讨论性问题，也许是这个年代恋爱中的流行病，自己可能是有点敏感和过虑了。
而且，经不住苏丽华和妈妈不断地软缠硬磨，终于她答应了和詹律师继续交往。
这一次，她没有让律师把车开到楼下，而是约了在附近一家小超市的侧门口。她不想让邻居过早地看到他俩在一起。
律师很准时。她在超市收银台前排队时，手机响了。
走出超市，一眼就看见帕萨特停在非机动车道上，车门为她开着。
她一上车，律师冲她笑笑，算是招呼。
这次是去吃自助餐。律师说他早已定好座位。
车子开上徽州大道。由于是个阴雨天，路上行人稀少。律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宽大有力。她的心里忽地一阵痉挛。她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是律师握得很紧。她努力了一下，看似无望就放弃了。
两人来到一家旋转餐厅。
律师先问她想吃什么？她说自己没胃口，就随意选了几样菜。律师很熟练地为自己选了一大盘菜肴。看来他心情不错，食欲也很好。
“你们上班做什么？每天就画图？”律师边吃边问。
“哦，我们也出差，到客户单位，上门调试啊。”她说。
“哦。”律师又举着叉子问：“喜欢旅游吗？”
“喜欢。”这倒是她感兴趣的话题。
“到过什么地方？”律师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又接着问。
她说了一些国内的著名景点。
“哈，这些我早就去过了。”律师一脸不屑地说:“我现在的旅游目的地是国外，欧洲和美国去过几个，亚洲逛得太多了。怎么样？到时候我带你去旅游。”
她笑了:“说谢谢你啊。”
“老跟我说什么谢啊谢的。”律师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以后，旅游的事就找我。我帮你定好旅行团，一切帮你搞定。”律师眉飞色舞地说:“当然啦，凡是法律方面的事，你尽管找我好了。你的家人和朋友，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们咨询啊，不收费的。哈哈。”
看着律师一副感觉良好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好笑。自己跟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为什么那么自信，好像俩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似的。
她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就推说有点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律师付过款，先下楼去发动车子。
冬日的夜晚，冷风飕飕，走到饭店门口，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裹了裹衣襟。
她坐进车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刚刚为这点暖意感到温馨时，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伸进她的衣服里。她本能地去推那只手，却不料又被另一只手拦腰箍住了。她被律师紧紧地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别……别这样!”她急忙抽身。可是哪里能够挣脱。律师的一只手在她胸前摸索着，另一只手向她的下身游去。
她的身体感到一阵震颤的痉挛，好似遇到了一个歹徒，一个强奸犯!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挣脱律师。律师喘着粗气，更加使劲地动作着。
终于，她用抽出来的一只手恨恨地扇了律师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律师一楞神的时候，她不顾一切地开门跳下车去，飞奔至大街上。
一阵冷风过来，似一瓢凉水灌进了她的脖梗。她颤抖了一下。但是，她觉得心里更凉，像是有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子插了进去，搅得五脏六腑不得安宁。
须臾，她拦了一辆的士。坐上去，大声对司机说：“世纪阳光花园！”
回到家里，黄小凡把拎包往沙发上一扔，一下子扑到在床上，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般涌来。这都什么世道？这些男人也太放肆了！好男人都死光了吗？自己怎么净遇到这种人？
正想着，苏丽华的电话来了：“怎么样？今晚见面？有新进展了吗？”
“有个鬼！一个大流氓！我抽了他一个大耳光！彻底拜拜了。”
“怎么．．．．．．已经拜拜了？”苏丽华在那头是很遗憾的口气：“他又怎么你啦？不就是亲吻抚摸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你真是太淑女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太传统了不好嫁人哦。”
“见你的鬼吧？你要是觉得他好，你离了去嫁他！我可受不了！才见面两次就那样，整个一大色鬼！”因为跟苏丽华非常熟悉，黄小凡也不必客气，把她和律师见面的细节一股脑儿倒给了苏丽华。
“他那恐怕是……太喜欢你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苏丽华说出的话，与黄小凡完全是两种相反的思维方式。
“喜欢就这样啊？!”黄小凡气得大声吼着：“我和他才第二次见面！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他凭什么啊？喜欢一个人就得尊重人家，他知道不知道？！”
苏丽华无语。她知道黄小凡这个传统淑女实在是给气坏了。
“丽华，我谢谢你，为我操了这么多心。但是，我希望你就此打住好不好？操了这么多天心了。要知道，操心多了老得快。我目前不打算再找了。你也歇歇吧。”
俗话说事不过三。苏丽华连着介绍的三个男人，都让黄小凡心里不舒服。把她搞得心里郁闷得一塌糊涂。
那边，苏丽华的老公胡振亚，听说介绍了三个都没成，懒懒地对苏丽华说：“你这同学眼光也忒高了点吧。她以为自己是朝廷的公主啊？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实际？”
“你也甭嚷嚷了。你那几个人确实也不咋地。”
“一个不咋地，三个还都不咋地？”胡振亚振振有词。
“嗨，不说了。个人有个人的命。黄小凡的真命天子还没到达。等等吧。”苏丽华说完，打着哈气上床了。
老公胡振亚也放下书本上床睡觉。
这边，老妈知道了黄小凡的相亲过程，也是气的不行。她说：“这苏丽华要么是诚心看我们小凡出洋相，要么就是她本人素质太低，净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以后咱不让她给找了。妈想办法帮你找。我就不信了，凭我闺女这么好的条件，又是重点大学毕业，咱长得也不差，怎么就遇不到好男人？”
“妈．．．．．．”黄小凡听到妈妈这么说，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心想自己的感情之事，竟然还要老妈操这么多心，真是太不应该了。
哎，做人难啊。她想起大明星刘晓庆说过的那句流行语，套用一下就是：做女人难，做剩女更难，做不想通过相亲谈恋爱的剩女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