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1 / 1)
顾唯兮回头与坐在那里优哉悠哉地拿着杯清茶的上官玄灏对视一眼后,抬头看向达奚礼,一双水眸眨了眨,一双玉手摊了摊,满脸无辜地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么说!”
可你们的意思就是这样!达奚礼心中腹诽道,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鼻孔里换气换得极其频繁,可见其想要竭力平稳内息……
“你们看你们看,本王向来俊美无俦的脸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达奚礼的身子异常激动地向前倾了倾,一副“泪落伤心处竟无语凝噎”的痛状,向那顾唯兮和上官玄灏展示着他那副憔悴发青、唇色泛白的脸,有气无力地冷哼道:“哼,你们可知道,本王中毒时心腹搅痛,头旋不止,刚才被那什么林御医用米醋和绿豆催吐了半晌,本王连垫胃的酸水都沤出来了,现在才勉强捡回了半条性命!”
他没说的是,林渊说他要是中毒得更深一些,怕是得用生甘草加半碗羊血来催吐才管效,想到刚才的惨痛经历,怕是比直接让他上战场杀敌负伤还要来得辛苦!
“麻烦你们用你们那自诩聪明绝顶的脑袋好好想想,本王是吃饱撑着还是脑袋发昏,用得着喝砒霜自残、以身犯险来诬陷你们上官家吗?再说啦,若是我真有挑起两国矛盾的企图与野心,本王随便在一盒茶叶中放砒霜,直接呈到你们青炫国皇帝陛下的面前,请他论断,怕你们上官家想要脱离干系都难于登天!”
“可能王爷太过嗜茶如命,不忍心自己好不容易网罗而来的心爱之物遭到砒霜的荼毒呢……”顾唯兮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可那眼里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她虽然知道这次的砒霜应该不是达奚礼下的,但是想到他刚才那么趾高气扬地想要让她和上官玄灏给几百斤茶叶验毒,怎么也要让他吸取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被他蹭头上脸地欺负与玩弄的,因此也就起了些逗趣的小心思。
达奚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很是抓狂,不可否认顾唯兮说得有道理,但问题是这不是重点好吧!
就在达奚礼想要猛地出声反驳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的上官玄灏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扬了扬那支闪闪锃亮的幼细银针,悠悠地说道:“敢问王爷,这茶叶如今还需要检验么?”
听了上官玄灏的话,达奚礼有气无力地连翻了两个白眼,虚弱地挥了挥手:“不用了不用了,都抬下去吧!”
屋子里的下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自家王爷一出手就被上官少当家夫妇杀个片甲不留、铩羽而归,但都只敢缩着脖子低着头应了声,便在青芜的带领下抬着两个硕大的黑漆木箱子退下去了。
“没错,你们都猜得没有错!这些茶叶都没有毒!”达奚礼看了他们一眼,冷声说道,“不过我是喝了你们上官府的茶叶所泡的茶才中的毒,这也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他刚刚虽说急性中毒,脑袋却也不蒙,他那几个手下亲信早就心领神会地将那些茶叶保护隔离好,以免让人趁机做了手脚并将其作呈堂证供之用。
之后他也让人检查了他自己先前泡茶用的那盒茶叶,并未发现砒霜的痕迹。
而他刚刚只不过是看不惯上官玄灏那副一点诚意也没有的办事态度,才让他们数数茶叶、验验毒,给这两个人一点下马威而已,谁知一眼就被他们识破了,真是无趣至极!
“也可能是你泡茶的茶具或喝茶的杯子沾上了些砒霜所致,那你检查那些茶叶的时候当然检查不出问题!”顾唯兮柳眉轻挑,淡声说道。
听了顾唯兮的话,上官玄灏单手优雅地支在桌子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也挑眉看向达奚礼,眼眸深不见底,若有所思。
达奚礼缓缓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你们就猜错了,何止是那些茶杯茶具的,本王平时吃的食物和喝的水,都是有专人在本王面前以银针试毒的。这平时喝的茶自然也不例外,青芜和青芸二人在本王面前泡好之后,还特意照旧用银针在茶水里试过了,可却什么问题也没有!而这砒霜又是剧毒,银针一探便无可遁形。只是按理说,这茶水都已经泡好、喝到嘴边了,有谁还有这能耐找到机会下毒呢?”
达奚礼眉头紧皱,拳头紧握,青筋暴现,眼里一片寒光如利剑出鞘。
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不知死活地把主意打他达奚礼的头上,他定不轻饶,抓到他之后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绑到十字刑架上再说,接着再强制一点一点地灌其砒霜,让其吐完再灌、灌完再给其催吐……
顾唯兮自然不知道达奚礼现在心中接近颠狂变态的想法,只是她听了达奚礼的话之后也是眉头紧锁。
照达奚礼这样说,那杯茶从泡好到他喝进嘴之前,都是经过银针试毒的,那么凶手是在哪里找机会下手的呢?
难道是哪里出了破绽,或是他们忽略了什么细节?
“你确定是自己中毒是因为喝了那杯茶?”顾唯兮再次确认到,若是短时间内吃了其他东西,也是有可能是毒药的源头。
达奚礼摇了摇头:“为了尝出不同茶的独特风味,我喝茶时是不会吃其他东西的!”
“况且,最后的确在本王喝的那杯茶水里验出了砒霜之毒来!”达奚礼顿了顿,视线投向上官玄灏坐着的位置上,眸底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上官公子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当时本王品茗的地方,茶水也还是那些茶水!”
那意思是,到时在这里很可能旧事重演、有人毒发身亡……
顾唯兮震惊地看向上官玄灏,却看上官玄灏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脸上除了原本的苍白之外,并无异色,于是放心下来。
“既然你砒霜中毒与咱们上官府的茶叶没有关系,那么就说明咱们上官府的茶叶并无问题,换言之就不干咱们的事啦!”顾唯兮忽然想到什么,便轻轻笑了笑,耸了耸肩便走到桌子前的上官玄灏身边,甜腻腻地唤道:“相公,咱们走吧!”
那阵甜到腻人的声音直惊得达奚礼憔悴变形的下巴直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上官玄灏却是听得心里一阵愉悦,原本他就对顾唯兮左一句“你们上官府”,右一句“你们上官家”很是不满,现在她终于有意识地将小脑袋里的认知纠正过来,承认她自己是上官家的人,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谆谆教导、循循善诱”没有白费,确实对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起到了教育效果。
而且,不知为何,他刚刚在上官府时听到她满腔热情地想要跟着过来就一阵不爽,看她当时那样子似乎是很关心达奚礼这个家伙有没出事。
不过,如今看到她过来后对达奚礼一副不咸不淡、公事公办的模样,说明她真的是想替自己和上官府分忧才这么热衷于调查这起事件。
想到这里,上官玄灏性感的唇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内心的烦闷与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有些陌生的东西在内心深处轻轻划过,来不及捕捉与细究便已然迅速消失不见了……
“不急,先喝杯茶吧!”上官玄灏轻轻笑了笑,拉着顾唯兮在旁边坐下,再为她斟了杯茶,反正他现在已经确定了顾唯兮确实对达奚礼这个家伙无意,那就不急着走了。
不如留下来看看是谁想要借机挑起蓝疆国和青炫国乃至是上官家的矛盾,反正他现在看着达奚礼那个家伙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听了上官玄灏这么说后,顾唯兮也不急,刚刚说了那么多话以至于喉咙有些干了,反正她刚才也只是随意捉弄一下达奚礼而已,不然的话,谁叫他找人过来帮忙查案还那么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
“哼!喝吧喝吧,你们就不怕有茶里有毒?”
达奚礼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爽,虽然他也很想快点抓出幕后之人……
“我刚刚用银针验过了,暂时还没毒!”上官玄灏语气淡淡,但那个暂时还是让人听出咬音颇重。
顾唯兮恍然大悟,难怪上官玄灏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这里品茗,原来是想看看这没毒的茶水是如何演变成含有剧毒砒霜的……
达奚礼也一脸深思地望着上官玄灏,这个男人当真是聪明,这么快就切入到事件的关键,没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事件重演一次,至少能推测出是否人为,甚至还是其他端倪……
“嗯,我现在也口渴了!”顾唯兮伸手拿过桌面上倒好的茶,却不料被上官玄灏一手挡住,疑惑地望向他。
只见他轻轻笑了笑,“茶还热着呢!待会儿再喝!”
声音淡淡,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煞是坚决。
现在还不清楚砒霜究竟是怎么下到茶里面的,他又怎么可能让她以身犯险地把这茶喝下去了,他虽然有银针在手,不时还要用银针在茶水中探一探,但他却一直滴茶未进……
顾唯兮撇了撇嘴,她自然不会那么笨将茶喝下去,谁知道这茶水下一秒会不会变成致命的毒药?但她不需要喝下去,只需要轻轻闻一下便能判断茶水中什么时候被放了药,只是这话她暂时不能对上官玄灏说出来,更何况是当着达奚礼的面……
“咦,你看,那是什么?”顾唯兮指了指上官玄灏手中的杯子里突然间飘浮着的白色尘埃状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