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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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而依旧是某人蛮荒凶兽般盯着人的眼神把我弄醒了。
“有事?”
真是难得啊,居然没有拿剑砍我,难道伤重了?可喜可贺!
“……”
玄霄看了看身侧的女人,又闭起眼睛,开始修炼(其实是疗伤)。
“……”
什么嘛?!前一刻要砍要杀的,下一刻就开始装木头!
不想理会他,恰好身边有过一只发着光的不知名鱼类,我用灵力制住它的行动,满意地看着它这里窜窜那里窜窜,就是逃不掉。
玄霄眼角抽搐的看着某人调戏某只鱼,挥一挥衣袖,破开她的灵力圈,将晕头转向的小鱼放走。
相顾无言,我认命的走到角落,闭起眼睛也去修炼——彼此敌对纠结了那么些年,纵然我对他无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交流了。
玄霄望了望躲到角落远离自己的女人,同样没有言语,兀自修炼。
安静祥和的气氛,仿佛回到最初——
那年,玄霄十八岁。过够了大家族里过着公子哥奢华中带着重重危机的生活,而他那种眼底不容沙子的决绝个性,与追求强大力量的性子,让他厌恶阴谋诡计,更喜欢以力服人的干脆利落。他越来越厌弃这样的生活,尤其,随着年岁渐长,家族的束缚越来越强,后来,家族居然打上了自己婚姻的主意!
终于,他离开了家,踏上一条被族人嘲笑为“无稽之谈”的寻仙访道之路!
一个人,从遥远的会稽,一路向着昆仑方向前进,风雨无阻,历时近半年,终于来到昆仑山脚。
那时,他以为看到了神仙!
雪白的道袍上有着些许蓝色,一个老道神采奕奕,眼中不时闪着利芒;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是青阳长老与重光长老。
“天纵之才!天纵之才!这资质,这生辰命格……”
青阳长老失神的喃喃自语,那激动到有些癫狂的模样,比起仙人更像个疯子!差点打消了玄霄的修仙决心!
不过,在看到对方祭出飞剑,带着他飞向高空后,玄霄非常满意的决定加入琼华派。
几天后,两位长老又下了次山,带回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云天青,让他们一起到琼花大殿行拜师礼。
修道中人拜师排辈分,不是以年纪,而是以拜师顺序。
那时,玄霄多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温润大师兄玄震,以及据说比自己年纪小,但看着古板老成的冷傲大师姐夙瑶。
同时拜入师门的霄青二人,则以玄霄为师兄,云天青为师弟。
看着高傲冷然如玄霄,其实也是非常知礼的,并没有傲气凌人无视尊卑长幼。对着大师兄玄震,他也是很恭敬的,但对着夙瑶大师姐,却不知是不是上辈子的恩仇,反正,他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初次见面,连个笑脸都没有,说话冷冰冰的,是不是想给自己下马威啊?
玄震师兄好心给彼此台阶下,说他们两个很像,果然合该是师姐弟。能同我相像,是你的荣幸,你竟然一脸怀疑嫌弃,还扭头就走?!
琼华派师兄师姐教导新晋小辈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有几位长老特别辅导,有掌门亲自教导,但一些生活常识还是要师兄师姐指导的。玄震师兄很忙,自己又看不上眼其他同门,不得已只能去请教她。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脸色古怪的不予理会,看也不看自己就跑到其他地方修炼了?!!
从来就没有被这般冷待过的玄霄,彻底不爽上夙瑶了!
就算后来知道她的冷面是天生的,知道她习惯“直接教”别人而不是“你问我再教”,这种看不顺眼的想法,也拗不过来了!
感觉到玄霄身上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我叹了一口气,继续缩到更角落——如果不是禁制空间就这么大,我真的不想与他这么接近啊!
我至今不明白,玄霄怎么在初见后就对我那么不爽呢?难道,我真的长得那么鬼厌神弃?
明明那个时候,我还对他有那么一丝丝……
想到少女时代那一咪咪与自己怎么看怎么不相合的“少女情怀”,咱真的想抽搐一下脸皮!
初见玄霄那年,我十六岁,所谓的二八年华。
依旧面无表情地练剑、练剑,虽然师兄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不要那么拼命,可我却依旧如故——这个世界上,能不顾一切包容我的人早已不在了,若不自己再坚强一点,再努力一点,将来将如何?
不久,听到师父召唤,我与师兄一起去了琼华大殿。
早就听门中师弟妹们讨论,说青阳重光两位长老几天前带回一个修仙奇才,日前又带回另一个同样资质极好的少年,今天,怕是他们的拜师大典吧?
到大殿时,掌门师父、青阳、重光、宗炼三位长老都在,连没见过几次面的清宁长老也来了——这位女长老常年在外,没怎么回派,我都差一点忘了有这么个人了——如今,她正非常满意的看着站在下首的其中一个少年。
看到我,清宁长老一愣神,那种痛苦怨恨中带着一点点怀念的眼神让我不自觉心头一紧,好在她很快就转过头不看我。
“见过师父,见过诸位长老!”
拜见过长辈后,我自觉站到玄震师兄身旁,听着师父得意地介绍他新得的两位弟子:
一脸傲然、丰神俊朗、额生朱纹、看着就非同凡人的少年名为凌霄,当然,从今往后就是“玄霄”了;
潇洒自得、就是在这种严肃气氛下依旧站没站相的少年是云天青,但师父说他心恋红尘,并没有立刻给他改道号“玄青”,而是以原名名列掌门第四大弟子。
看到新出炉的“玄霄师弟”,我不知为何,心头扑通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感觉。
本就不善言辞的我,干巴巴的说完自己的名号,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到师兄说我们很像,我诧异的看着他,可面对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想,他应该很讨厌我。
有些难过的离开,虽然我扭头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异样,可“落荒而逃”这个奇怪的词,却跃然脑中。
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十几年来平静的心,一遇上他就咚咚咚,好像近在耳膜处鼓噪;而他一靠近,脸就不知为何发起热,连他说了什么都听不到。
这家伙一定有病!他一定是把奇怪的病传给我了!
我开始故意岔开彼此相遇的时间,若真遇上,马上用冷气包裹自己,务必将此病隔离身外!
而他,自然也是极讨厌我的。
每次见面,他都是盛气凌人的鄙视着我的资质;没有师父他们在场,连一声“师姐”都不叫,而是用嫌弃的语气直接叫“夙瑶”;遇上之后,不像我是用冷气包裹自己隔离病菌,他是直接用冷气威压我!
真是个气死人的后辈啊!
我心底是咬牙切齿,却面色如常,依旧活跃在剑舞坪,认认真真的练剑,顺便用凌厉的视线督促同辈师弟师妹,以及比较能看的虚静辈师侄们好好练习,不许在下面给我交头接耳做小动作!
才几个月时间,玄霄的修为就快与我持平了——资质这东西,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了!尤其好的资质又得到掌门他们亲自指导!这让半自行摸索半被师兄教导大、最多找找宗炼长老求解答疑难的咱,情何以堪呐!
果然,玄霄是比喜欢破环规矩滚去思返谷的云天青更恼人的存在!
看过醉花阴某些师弟师妹们勾勾缠,已经明白某些“少女情怀”的咱,立刻将心底破坏形象的想法统统打包扔进脑海深处!
我绝对是讨厌某只的!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