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永琏（上）（1 / 1）
傅昶和林静自揽月楼回到红柳诗社。
“居士，我二人已见过揽月楼的宁姑娘，提醒她留意李君尚。居士还有什么吩咐？”林静恭恭敬敬向雾荷居士“复命”。
雾荷居士并未怀疑，点点头，喝了口茶。
“没什么事了，揽月楼内都已布置好。我这剩下的人也都出发了，你们快走几步，随他们一同去揽月楼外候着吧。”
“明白。”林静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语气眼神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傅昶却在一旁偷笑，林静这做派将来肯定要被傅宁嫌弃，可以等着看戏了。
“我换身衣服就去楼外茶寮等你们的好消息。”居士笑了笑。
雾荷居士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说不上开心，也绝不是难过。那个笑容有些妖冶，带着深深的怨恨。复仇并不是件快乐的事，这一点傅昶从小就知道。或许这一刻，他是同情雾荷居士的。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离去？”雾荷居士见傅昶和林静站着不动，有些疑惑。作为江南霸主凤鸣山庄的弟子，这两人承担着重要的任务，是楼外援护的主力。
“居士早已胸有成竹，少我们两个无所谓。依我看居士也不用去了。”傅昶轻快地说着。
“你是谁！”雾荷居士听出了异样。
“你认识我，却没见过我。不过我们算是亲戚吧。”傅昶揭开蒙面的黑布，微微笑着。
“傅昶？”雾荷居士猜道。
“真厉害，一猜就中。怪不得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傅昶对林静使了个眼色。林静立刻将门窗关紧，自己则守在门口。
“你已是半个死人，还挣扎什么？”雾荷居士冷哼一声。
“是啊，可我毕竟还有一口气在，总不能闲着喝茶吧。因为我一时大意，拖累了很多人。所以我要亲手将这一切了结，也算对得起我身边关心我的人。”傅昶仍是笑着。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雾荷居士一脸不屑。
“我呢，年纪是不大，经验也不多。出来混江湖一路走一路倒霉。不过人总要吃点亏，才能长大的嘛。”傅昶直视雾荷居士，“像居士这样老谋深算，年轻时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你想怎样了结？”雾荷居士惦记自己的复仇计划，没心思和傅昶多说。
“打一架如何？只有我们两个人，谁赢就听谁的。”傅昶朗声说道。
“笑话！你以为是小孩子打架么？”
“就是像小孩子打架一样啊，厉害的那个说了算，这样不对么？”
“我凭什么要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你没得选择，要么跟我决斗，要么被我们两个围殴。”傅昶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林静，“你一定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所以把各门派武林人士都遣出去干活，也没留个人来保护自己。既然这样，就跟我比比看谁功夫比较好吧。你应该有足够的胜算才对，我听小葱姐说，你在练一种很邪门的功夫，十分厉害。”
“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雾荷居士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若是我赢了，就杀了你，当然，还有你姐姐。若是你赢了，我给你解药。”
“这条件不公平。”傅昶撇撇嘴，“这世上最贵的东西莫过于人命，我同你赌命，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哦？那你说怎样才公平？”
“我赢了，给我所有人的解药。”傅昶缓缓说道。
“笑话，你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居然跟我谈命价？不过我是长辈，便让让你，反正你赢不了。”
雾荷居士了解傅昶功夫不弱，也料到他之所以能站在这，是吃了他前几日赏给小曦的药。但他始终没把傅昶看做是对手。在他眼中，傅昶只是个垂死挣扎的棋子。而自己要做的，只是痛快杀了他而已。
傅昶拔剑冲了上去，雾荷居士横剑一挡，剑与剑之间激烈地摩擦，发出悲鸣。二人出招极快，两把长剑不堪重负，瞬间已有了细小的缺口。
傅昶敏捷，居士沉稳，二人招式变幻莫测，让林静忍不住赞叹。
林静是孤儿，自小便被林家堡收养，培养成护卫。从小到大，经历过多次排位战，特别是年纪小时，为了更高的排位总是倾尽全力。千百次对战，让他渐渐开始享受与兄弟们比剑的过程，也总是期待着排位战的到来，期待和兄弟们一起比拼武艺和胆量的时刻。
眼前这一场对战，空前华丽，让林静兴奋得快要窒息。他从未见过这样精彩的对战，二人互不相让，不停变换招式，寻找疏漏。一次次被毫不留情地阻挡也并不介意，他们绞尽脑汁想要识破对方的意图，身体和手中的剑快要融为一体。
林静看得出雾荷居士的压抑和愤怒，他从傅昶口中得知雾荷居士的身份，明白他心中的恨。也看得出傅昶的决心，他背负着小曦和姐姐们的期待，无法继续躲在别人身后，无法满足于勉勉强强地活着，无法再看着爱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他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仅是一盏茶的工夫，林静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一直安安静静，屏息看着，直到雾荷居士的剑被震碎的那一刻，局势倾斜了。
傅昶顺势而动，将雾荷居士逼到墙角，把自己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两个人都用力喘着气。
“你赢了。”雾荷居士甩去额上的汗珠，“后生可畏啊。”
“谢谢。”傅昶笑得灿烂，“这是我第一次倾尽全力与人对战，十分过瘾。”
“我的剑是名家所铸，重金购得，竟然断了。”雾荷居士有些惋惜地看着地上的断剑。
“我的剑是新铸的，没用过几次。款式是全家一起去挑选的，好看吧。”傅昶小孩子一样炫耀着，在他心里，这把剑比什么名剑都还要珍贵。
“其实，我也从未与人全力对战过。和你打一场，真是痛快，身心舒畅。”
“解药。”傅昶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就在我身上。”雾荷居士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傅昶伸手去拿。就在他急于得到解药之时，雾荷居士另一只手轻轻一挥，自袖口射出几只银针。傅昶夺下药瓶，急速后退。可那银针直奔傅昶身上几处大穴而来，避无可避。
危急时刻，林静挥剑挡下银针，总算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