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刺杀（上）（1 / 1）
入夜，傅宁躺在方小葱身旁，十分踏实。不管方小葱在为谁做事，都是她的家人，无可替代。方小葱的回归，让原本被川儿步步紧逼的局势被打破。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探出头来，甚至开始幻想三个人主动出击，打败雾荷居士，风风光光回家去。
只是冯笑天……会去哪呢？
傅宁又莫名地想起他。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冯笑天总是像这样在她脑中忽然出现，特别是在焦虑时。
真的动了心么？
是吧。
至少她靠在他身上哭泣的那一刻，她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是支柱。
但如果一定要在冯笑天和方小葱之间做出选择，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毫不犹豫站在方小葱这边。
既然没有结果，不如就这样结束吧……在一切尚未开始时。
她很庆幸，方小葱回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让冯笑天走进她心里，或许她就会无法抉择了吧。至少此刻，她有足够的理由放弃。
冯笑天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做那些锄强扶弱的事，也许仅仅是为了保全武当的好名声。而且这些年来，丁欢为他说了太多好话，她对他有好感也顺理成章。仔细想来，头一回见面便说要娶她，这样轻浮的男人有什么好？
傅宁虽是这样想着，眼泪却止不住。她翻过身背对方小葱，不想让她察觉。
“宁……对不起……”方小葱一直没睡，她知道傅宁在哭，“冯笑天算是个好人，我不该勉强你。”
“你在说什么啊。”傅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冯笑天是谁？我不认识。”
“宁，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是对的。”方小葱轻拍傅宁的肩，“很快！”
“你要做什么？”傅宁闻言，全身一震，她太了解方小葱了，“雾荷居士不是简单的人物，别做傻事。”
“知道知道，我很认真很谨慎的。”方小葱嫣然一笑，“看来这事瞒不了你，我就明说了吧。荷泽水患，皇上准备南巡。居士正在部署刺杀皇上的大计划，他本已放弃小昶，但因为川儿擅自去蒙古瞎搅和了一躺，把你们弄回了济南。居士便又把小昶列为执行计划的最佳人选之一。川儿来劝小昶失败，居士就派我来，希望小昶看在姐弟情分上，不要让我为难。只是他太不了解我，他从冯铭全手中救了我，我感激他，这段日子也尽心为诗社做了不少事。但在我心中，什么都比不上小昶。我已经和居士身边的人混熟了，他们告诉我，每月十八，居士都会屏退左右，闭关练功，任何人不得打扰。我就去赌一把，若他练功时遇袭，说不定就岔了气走了火。我一口气杀掉他，解药咱们慢慢找。”
“这消息可靠么？”傅宁十分担心，即使消息没错，也不能保证扰乱居士练功这招决对奏效。方小葱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当然可靠，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方大小姐还算有几分姿色，收卖不成还能色诱嘛。”方小葱笑道。
“十八……那不就是三日后？”
傅宁瞬间觉得自己没用极了。一路上她不断鼓励自己振作，不断提醒自己时间紧迫，却总是因为傅昶身体暂时好转而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两个多月几乎无所作为。方小葱的计划虽草率，却在三日后就能有结果。这样强大的行动力，她真是学都学不来。
“很快就能了结。等我救了小昶，就告诉他我喜欢他，把小曦赶走。”方小葱见了小曦就心烦。
“我陪你一起去吧。”傅宁想，或许这是目前她唯一能做到的事了吧。
“那可不行，万一我们都出了意外，小昶一个人要怎么办？”
“我是个没用的姐姐，即便一直在他身边，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胡说！血肉亲情哪是旁人比得了的。你别太泄气，解不了毒并不奇怪。居士下在小昶身上的毒确实邪门，好多江湖人士都中了相同的毒，包括凤鸣山庄的人。所以居士才能控制住他们。这毒可能连吕伯伯都没办法，不然堂堂凤鸣山庄何必受制于人？”
“雾荷居士如此精通药理，当真是得了肖羽白真传？”
“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当年肖羽白药房中的物品已被吕伯伯毁尽，包括所有书籍。我已经证实，云幽宫外还有他炼药的地方，居士当年是被藏在那里。”
“好歹是个太子，肖羽白自然不会亏待他。”
方小葱无奈叹道:“我说你们家亲戚实在讨厌，在宫里闹腾就算了，还出来扰乱武林。若不是为了小昶，我倒真想看看父子怎么自相残杀。”
“父子反目，真是惨事。”傅宁若有所思，“当年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什么事在宫里都不稀奇，皇上看好哪个儿子哪个就死掉，这些皇子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确实如此……永琏永琮都是幼时就被密立为太子，可宫里的人个个精得很，哪个看不出皇上的心思。不过小孩子嘛，生病夭折也是常有的事，不一定是遭人迫害。但五阿哥永琪，善骑射，武艺精。自他背着皇上火中逃生，便格外得宠。可刚封了荣亲王，竟然就病了，还一病不起。这不是很奇怪么，照理说他练武的底子，人又年轻，身体该相当硬朗。这一场大病真可疑得很……”
“所以说宫中有一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专门对付有望继承皇位的皇子喽。这很正常嘛，皇宫就是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方小葱从小喜欢读戏本子，宫斗宅斗各种斗，她都表示充分的理解。
“雾荷居士就是当年的永琏，他死里逃生，却又变成肖羽白的棋子。云幽宫被灭后，他一定没处可去，只能逃到蒙古，最后来到济南，决心杀掉自己的皇阿玛……他心里一定很苦吧……”傅宁叹道。
“喂！你怎么同情起敌人来了！他可是把小昶逼到绝路上的人啊！如今小昶是钦犯！画像就贴在城门口呢！”方小葱撇撇嘴。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嘛，你的小昶最重要。”
“这样才对。”方小葱打了个响指，“这三天我们出去玩吧！”
“哎？去哪？”
“去哪都可以啊！爬山、钓鱼、看月亮、看日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们三个人？”
“当然！”方小葱正色道，“别跟我说小曦很可怜，我没把她捆起来狠狠抽一顿已经算是仁慈了。”
“吃醋的女人真可怕……”傅宁吐吐舌头。
“这不是吃醋。对一个奸细我没什么话好讲。”
“虽然我不信任她，但她对小昶一片真心，不会做伤害小昶的事吧。”
“一片真心？”方小葱冷哼一声，“我才不信。”
“感情是可以假装的么？”
“当然可以。”
“可我总觉得她是真的喜欢小昶。”
“你那么好骗，感觉不准的。”
“谁好骗了？”傅宁不服。
“当然是你。”方小葱嘻嘻笑着，“你啊，总把别人想得太善良。这世上坏人可多着呢，你要提防着点。”
“我相信世上本是没有坏人的，也许只是在他们遇到困难时，没人及时来帮他们。他们感受不到爱，所以开始怨恨。”傅宁认真说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你怎么还如此天真？”方小葱叹气，“看来真得找个男人来保护你才行，不然你落到坏人手里，一定被欺负死了。”
“这你倒不用担心，谁都捉不到我。”这点自信傅宁还是有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轻功好。”方小葱笑道，“心情有没有好些，不早了，快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