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三十四章 家中消息(1 / 1)
“据我所知,乌蒙山庄与万云山庄并无往来,乌庄主怎么会与周家十三少接下仇怨呢?”深夜的小酒馆里,炉火烧得很旺,喝了许多酒,季承欢的思路却愈发清晰起来,乌夜行却有些迷糊了,带着几分醉意地说,“在下不过是个卖茶叶的,能与他有什么仇怨,唉!”季承欢听他一声叹息,似乎是别有隐情,忙问,“怎么?难道乌庄主有什么苦衷?”乌夜行摆摆手,十分苦恼地说,“阁下有所不知,这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季承欢眯起眼睛,赶紧给他满上,低声问道,“乌庄主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小弟听?”乌夜行眼神里有些浑浊,凑近他低声说,“为主效力。”季承欢一愣,乌蒙山庄也算是西南一大庄,什么人会让乌夜行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呢?季承欢假作惋惜,皱眉道,“我虽然今天才与乌庄主相识,却十分为乌庄主惋惜,堂堂一个庄主竟然为人所操控。”乌夜行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是我的错,不忍祖上基业毁于一旦才误入歧途,真的是我的错,唉!不说了,说多错多。”
虽然知道得不多,但是已经够季承欢得意的了,这个乌夜行看着精明,喝了酒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设防的傻子么!
季承欢十分满意自己为乌夜行设下这个酒局,两人相约明日这里见面商议细节,便在门口别过。
乌夜行看着季承欢袖着手走远,眼里的混沌退去,换上了惯常的精明,淡淡一笑,这个季承欢还真是有意思。不过……望向客栈方向,乌夜行的脸色又沉下来,口中喃喃自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季承欢恨不得一步三蹦得往自己的住处走,冷风一吹滚烫的脸颊,忽然后知后觉的察觉出哪里不对,猛地转身看向后方自己的来路。
乌夜行一共告诉了自己两件事,一是杀周笑卿,二是他是受人指使的,这个人还是个权势极大的人,不能怪他多想,能让乌夜行如此甘心拜服的人这里就有一个——新皇!!
那么巧他要夜探的时候就遇上了乌夜行!
乌夜行费劲口舌告知他的这两件事情不可能是假的,乌夜行是商人,所谓无奸不商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若是两件事情都是假的,他如此迷惑他似乎根本没有作用,因为乌夜行知道季承欢一定会怀疑他说的话。可是两件事情也不能全是真的,必然有一件是真的,一件是假的,正如他之前所怀疑的,乌夜行与周笑卿无冤无仇,为何突然要杀他?
难道……乌夜行真正的目的是想说他的确是被人指使,而且这个人是新皇?
季承欢亲眼看见乌夜行从那些袭击新皇的杀手中悄悄逃离,乌夜行应该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弑君,除非……
这场刺杀根本是新皇指使乌夜行去做的,目的不言而喻,一定是想让周笑卿以身涉险,以此引出师兄!
想到新皇手中还有尊主令的图样,季承欢忽然觉得冷风呼呼地贯穿了身体,通体冰凉。
难道一直想到尊主令的人是当今圣上?如此沉稳淡定,步步为营,还真不是一般的心机能做到的。
季承欢瞬间慌了神,匆匆忙忙回了自己住处,让素言连夜启程去无尘宫请师父尽快赶来,兹事体大,他可不敢擅作决定。
周笑卿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陆影尘说,碍于两人一吻之后他想到的那些事情,热情淡去,便去休息了,哪成想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见到了不速之客。
“十三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客栈大堂里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天下第一神捕戚然,一想到之前这人与陆影尘甚是亲密,周笑卿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意地一拱手,“不牢戚神捕挂心。”戚然却很是热情,“十三少身上的蛊毒可解了?陆大侠现在怎么样了?”
陆大侠怎么样关你鸟事!!
“周兄遇到熟人了?”萧宁朗带了赵锦走了进来,周笑卿一施礼,“这位是名震天下的神捕戚然。”戚然一拱手,“在下戚然,是周兄的生死之交,今早刚到,不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未曾请教阁下是……”萧宁朗一笑,“在下萧白,与周兄路上相识,现下正结伴进京。既然这么巧,不如戚兄就一起坐下用早膳吧。”戚然倒是十分不客气,“既然萧兄相邀,戚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戚然欣然坐在周笑卿身边,周笑卿心中十分厌烦,刚要转过头叫他一声“面嘟嘟”,许是坐得近了,鼻尖嗅到他身上一点点香味儿。
噌的一声,周笑卿猛地站起来,指着戚然,又惊又惧地说,“七……七……”戚然十分诧异,“是我戚然啊,周兄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周笑卿脸色发白,颤巍巍坐下来,“没,没事……”戚然哈哈一笑,似是了然地说,“我知道现在全武林都是找十三少,但是请十三少放心,我是官府中人,绝不会帮着周家人抓十三少回去的。”说着戚然必有用意地握了握周笑卿的手腕,周笑卿僵硬地笑笑,心里却在呐喊:七姐!!!!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易容算不算欺君罔上,但是不知者不罪,七姐又不知道现在面前这个是皇帝,不过他却是知道这个戚然是七姐假扮的,不知道假扮朝廷中人是什么罪名。
周笑卿一饭吃得战战兢兢,吃完就以叙旧为名拉着戚然去了后院,慌不择路地闯进了陆影尘的屋子,陆影尘刚刚起床,皱眉看着忽然闯进来的两个人,盯着七姐假扮的戚然看了半天,问道,“你是谁?”
周笑卿也来不及高兴陆影尘这会儿想不起来戚然是谁,忙关上门,对着周笑书吼道,“七姐!你怎么找到我的?”周笑书一看还是没有骗过他便悠然坐下,“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来抓你回来的?”周笑卿心有余悸,道,“你可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今圣上,你这算欺君!”周笑书一愣,皱眉问道,“你说他是谁?当今圣上?”周笑卿点点头,周笑书冷笑了一声,“我还怕见不到他,如今能见到他倒是好了。”周笑卿不解,“七姐,这是什么意思?”周笑书给了他一个白眼,猛地敲他脑袋,“小没良心的,一声不响就逃婚!你知不知道老八为了你的事跟谢家人赔了多少不是说了多少好话?!早让你想清楚你干嘛去了?新娘子要进门了你反悔了,你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周笑书一边数落他一边戳他脑袋,周笑卿觉得没面子又知道自己理亏只得站着听训。
“七小姐,”陆影尘开口吓了周笑书一跳,周笑书不得已停下来,“陆大侠有什么事?”陆影尘问道,“万元山庄如何了?”周笑书瞪了周笑卿一眼,说道,“说来也不知道谢家小姐是命好还是命不好,遇上这个灾星,结果被人逃婚,女儿家觉得没面子边去寻死,却被老五阴差阳错地救了下来。谢小姐十分感激,老五又会做些带机关的小玩意儿哄人开心,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情愫暗生,分别跟两家父母说了,老八当然高兴事情能圆满落幕,婚礼是原本都准备好的,可是爷爷说了,一定要抓你回去给谢家赔罪两人才能成亲。唉!没想到你一逃婚竟然成全了老五,你说你到底是作孽还是造福?”
周笑卿自知理亏一句话都不说,陆影尘心里疑惑她刚才那句“我还怕见不到他,如今能见到他倒是好了”,又怕是周家家事,便没有多问。周笑卿却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问道,“七姐,你要见皇帝做什么?”周笑书白了他一眼,说道,“大概跟老大和老八有关系,我也只是上次偶然听到老大和老八说起来,我去细问却被打发出来了。”周笑卿揉着被她戳得尚有些痛的脑袋,说道,“那七姐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周笑书瞥了一眼陆影尘,道,“我得来看看你是跟什么人私奔的啊?”周笑卿有些尴尬,“七姐难道你要一直以戚然的身份跟着我们?”周笑书一瞪眼睛,“当然!你被我抓到还是好的,要是被老八或者其他人抓到你还要不要命?”周笑卿揉着额角,道,“我的意思是,你假扮官府中人,还是皇帝面前,恐怕……”周笑书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你放心,只要你们不说,谁都不能认出来我就是周笑书,就算认出来了,老娘也能跑得掉。”周笑卿小声嘀咕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影尘忽然神色一凛,让他们不要说话,不久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门响了两声,“客官,周公子让我这个时辰给您送早膳,您可起床了。”周笑卿松了口气,开门就接伙计送来的早膳。
“陆兄,你先吃早饭,我带七……戚神捕去我的屋里叙旧。”
周笑卿带着周笑书回了房间,关上门周笑卿就问,“七姐,大哥和八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周笑书瞪他一眼,坐下来说道,“我也想知道的清楚,可惜他们谁都不说,我只依稀听到大概与当年大哥在宫中做太子太傅时候的事情有关,可能是大哥知道了什么,才从京中离职到了子集院,不过新皇好像在为难大哥。”
周笑卿虽然自幼被八哥踢出家门游历闯荡,但也谨记不可与官府皇家多做接触,大哥虽然早然在宫中任职却早已卸任,若说他现在与官场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他那些在朝为官的学生。这有什么值得新皇要去为难他呢?难不成真的是大哥知道了什么宫闱秘史么?
“不过,大哥既然能在当年全身而退,如今也不应该是什么大麻烦。”周笑卿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那时候新皇还没有登基,自然是不能把大哥怎么样,如今新皇登基一年有余,正是要稳住根基的时候,若是大哥真的知道什么而让新皇对他下手,那必然是了不得的事情。
周笑书把玩着一缕头发,语气倒轻松起来,“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我看就算有什么事儿,只要有老八这个人精在,绝对不会出事的。”周笑卿猛点头,他家八哥这个绝对不吃亏的主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占他的便宜。
“我一路过来就听说镇国公造反,但是新皇却这么悠闲地往京城赶,还真是让我见识了。”周笑书难得对什么敬佩,这会儿对新换倒有了一丝敬佩之感,“你老老实实地别出门,我出去打探打探,这里离京城较近,看看有什么风声没有。”周笑卿本想拦着,被她美目一瞪只得留下在屋里了。
周笑书一开门就被门口的陆影尘吓了一跳,陆影尘淡淡跟她点点头,对着里面的周笑卿说,“出去走走。”周笑卿欣然应约,扔下七姐跟陆影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