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三章 神秘杀手（1 / 1）
两人轻功出众，当今武林都不会有人能比这两人更好，周笑书也不担心，继续吃她的烧鸭，季承欢看不下去了，“好歹我师嫂也是你弟弟，你怎么不担心？”周笑书瞪他一眼，“不是还有你师兄么？再说，小两口半夜幽会，我跟去算怎么回事？”季承欢了悟，一拱手，“受教了！”
当夜无月，两人轻盈盈上了房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踩着瓦片前行，周笑卿忽然想到，他都没有问陆影尘去夜探什么就跟着出来了。
两人到了间大屋子上停了下来，周笑卿问，“这是哪儿？”陆影尘答道，“宋祁卧房。”周笑卿惊讶，“你怎么知道？”陆影尘淡淡回答，“大概是。”周笑卿：“……”
两人翻身下来，无声落地，刚刚靠近窗棂就听见里面低声的争吵。
“他是好人！”
“杀了那么多人的能是好人？”
“哥你明知道那些人不是他杀的，是教主他……”
“闭嘴！”
“哼，你请了那个第一神捕，万一他真的找出真相来，就能证明陆影尘不是凶手。”
“我教策划已久，怎么可能神捕一出现就败露？这神捕不过是个幌子，让人以为我们够公正就行了，只要把他们引到这里……谁在外面？”
周笑卿心里一惊，他们隐蔽的很好怎么会被人发现。他心里正惊疑，陆影尘一把扯住他腰带把他带上房顶疾步而去。
回到小院，周笑卿把探听到的消息告知了另外两位，周笑书听了直皱眉，“这里不是青玉门么？怎么又出了个什么教？”季承欢若有所思，“这么说，青玉门不过是这个神秘教的一个堂口？那我们现在绑了宋祁是不是就知道这背后操手是谁了？”周笑卿和陆影尘同时说道，“不可。”
两人互看了一眼，周笑卿说道，“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宋祁咬住了不松口我们也没有办法。”周笑书点点头，“这时候我们也只能盼着明天来的那个神捕是个公正的。”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刚刚起床，青玉门的人就匆匆进来，“几位，门主让我来传话，神捕已经到了。”
四个人也没有多商议，跟着他直奔前厅，到了前厅才知道那些来算账的江湖人也已经到了。
宋祁正在跟一个人喝茶聊天，远远一看，周笑卿就诧异了，原本他以为这位所谓的神捕该是个两鬓美髯的大叔，没想到却是风度翩翩的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宋祁起身给众人介绍了，神捕先一拱手，“在下戚然。”周笑卿也拱手寒暄了几句便入了正题，“现在当事人都在这里了，还请戚神捕给我们兄弟主持公道。”戚然点点头，倒也不罗嗦，岁宋祁说道，“宋门主，我们现在就去院子里跟江湖兄弟照个面。”
到了庭院中，院子里早已经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一见年轻的神捕都有些不快，吼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对于身份被人怀疑，戚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亮了自己的腰牌，金灿灿的牌子上写着：“御赐第一神捕”。
御赐二字可是做不得假的，众人就算有怀疑也都沉默下来。季承欢对此人的身份更是深深的疑虑，见众人见了腰牌就不再做声质疑，小声问身边的周笑书，“这人当真是神捕？就算是未免过于年轻，怎么这帮大汉都不说话么？”周笑书轻声道，“传言说这位神捕就是十分年轻，却不曾想他这般书生气，江湖上有不少他的传言，破悬案，剿恶匪，既然令牌是真的，谁敢怀疑他不就是跟当今圣上过不去么？”季承欢了悟般点点头，这些年在无尘宫不问世事，这些他倒是了解的很少。
戚然声音清越，“多说无益，众位既然说是玉面公子伤了你们家的人，就拿出证据吧。”原本为首的几位还准备了一篇陈词来控诉陆影尘的罪孽深重，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神捕一上来就让他们拿证据。
戚然看了看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开口道，“怎么？没证据？没证据我怎么拿人？”还没回过身来的江湖中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个戚然不是来帮着我们的么？周笑卿绷得极紧，这时候倒觉得这个神捕有点儿意思。
“我们有证据！”一个年轻人嚎了一嗓子，挤到最前面，哗啦啦摆出一堆东西，“这是我们青龙帮墙上玉面公子留下的血字，我拓了下来，还有这是他伤人的兵器！”出头鸟有人做了，接下来的各门各派也都拿出来自己的证据，无外乎就是血字和兵器。
可是第一这血字一打开，众人就是沉默，周笑卿看了半晌，第一个开口，“各位来之前都没有商议么？这些血字明显都不是一个人写的，怎么玉面公子是一群人么？”各门派互相看了看，尴尬不已，却有人撇开血字说道，“我们还有这兵器！！这兵器都不是我们自家的！！”周笑卿心说陆影尘杀人还需要武器？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陆影尘忽然站在最前缓缓开口，“我杀你们门派多少人？”那人一愣，恨声道，“二十口！”陆影尘又问，“致命伤？”那人回道，“乱剑砍死。”陆影尘瞥了他一眼，拿起那把凶器，道，“这剑材质一般，乱剑砍死二十人为什么没卷刃？”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陆影尘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另一边的人说道，“让开。”那些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匆忙让开。这些人一让开，后面的盆栽树木就露了出来。陆影尘看了看猛地一挥手，盆栽树木全部拦腰截断，陆影尘转身对那人说，“你有这样的武功为什么还要拿着这样一柄剑去杀人？”众人看得瞠目结舌，这个十年前的第一高手仍然不可小觑。
这些有利证据似乎瞬间都变得无力起来。
“陆影尘你休要嚣张，你杀了我们威虎帮上下那么多人，是我跟捕快亲眼看见的！”站出来叫吼的是个年轻人，看着有些眼熟，周笑卿认得，就是威虎帮那侥幸逃脱了灭门的弟子，此时正红着眼睛与陆影尘对峙。
“哦，是你。”陆影尘也想了起来，“首先，那日你在周家店铺外围发现的尸体，你没有证据说明那就是我杀的，其次，我与周兄找去威虎帮，你跟捕快随后就到了，前后不到一刻钟，纵是我二人武功盖世，出手神速，如何灭得了你满门？再说，你与捕快进来时，我们身上可有一点儿血迹？”说着，陆影尘又瞥了一眼众人，“九帮十八派遍布江南江北关内关外，我陆影尘何德何能，能在两月之内，杀遍你们九帮十八派？”一时间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倒是威虎帮的那位弟子，大声叫嚷道，“现在谁不知道周家十三是你的姘头，你与周家沆瀣一气，害人性命……啊！”这人话未说完就被陆影尘隔空给了一巴掌，只见陆影尘脸色阴沉，冷声道，“你们栽赃我也就罢了，与他人何干？”
周笑书原本就气不过那人污蔑周家，见陆影尘赏了他一巴掌，心里暗暗叫好，眼神瞥向周笑卿，心说：你这姘头不错嘛。不曾想看到周笑卿脸色平静似乎……不大高兴？
眼看着自家手中的证据被一一推翻，各门各派又开始大声内容不外乎要让陆影尘偿命。周笑卿心里急，皱眉看了一眼一语未发的戚然，“戚神捕……”戚然似乎也看够了热闹，淡淡一笑，抬了抬手，让众人安静，“在下听了许久，各位的证据似乎……不足。”此话一说，江湖众人又开始嚷嚷，戚然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各位，现在看来似乎很明显是有人陷害玉面公子，而各位似乎又不相信玉面公子是无辜的，那么在下有个法子，不如，就让玉面公子来找出杀人凶手。”一个江湖人喊道，“是不是他随便找出个人来我们都要认？”戚然一笑，“当然不能，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放心，在下会一直跟随玉面公子直到他抓到凶手。”说着戚然对上陆影尘望过来的目光。
周笑卿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现在与陆影尘是要犯，神捕遇上了没有缉拿他们已经算是开恩了，人家现在只是说帮忙缉拿真凶，倒叫他的那份不舒服变得矫情起来。
江湖人迟疑着，威虎帮却执意不肯，“既然戚神捕执意要为陆影尘开脱那我们也不指望由官府为我们做主，我们江湖事江湖了！”威虎帮此言一出，有不少帮派附和，陆影尘淡淡的扫视一眼，“随便，有本事现在就来报仇！”群雄们一时气结，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陆影尘比划，陆影尘又说道，“余下的各位，我陆影尘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接下来宋祁顺理成章的出来安抚几句，要报仇的要交代的门派该走的也都走了，就算是要报仇他们也没有笨到跟陆影尘正面冲突。
宋祁谢过戚然肯来主持公道，周笑卿也客套地说了几句，戚然拱手笑道，“哪里哪里，份内之事。”说着眼光扫过陆影尘，陆影尘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半点想要致谢的意思都没有。
晚上，宋祁大摆晚上宴席要好好感谢戚然，眼看时辰到了，周笑书也没见周笑卿从房间里出来，便上前拍门。
“十三十三，出来去吃好东西了，我可是听说宋祁今天请了黄州城里有名的厨子来做饭，去晚了可就没有吃的，还有啊，说不定有好酒啊。”
周笑书拍着门板说了半天，里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隔壁季承欢听见了动静出来问，“怎么了？”周笑书拧着眉道，“十三不知道怎么了，叫他去吃饭也不理我，都说了有好酒也没回话，看来问题很严重啊。”季承欢看了眼房门，神秘兮兮的趴到门口偷听，周笑书拍拍他肩膀，问道，“喂，你做什么？”季承欢“嘘”了一声，轻声道，“劫后余生，他们俩肯定是在亲热！”周笑书无语，对着他屁股狠踹了一脚，季承欢鬼嚎了一声撅腚式扑进了屋里，周笑书踏着他的衣摆进去，叫道，“十三，出去吃饭了……咦？”
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周笑卿此时正在马棚喂马，喂的是飞飞和……突突。
陆影尘也提着些东西来喂马，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忽然一愣，直觉这个时候似乎是应该打个招呼，但是……应该说什么？
周笑卿转脸看了看他，往旁边让了让，被冷落的斑斑立刻冲着主人嘶鸣，陆影尘走过去，把手里的草料喂给斑斑，瞥了眼周笑卿觉得甚是奇怪，他见惯了这人正经或不正经，还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消沉？
自从前厅之后，周笑卿的心思就一直百转千回，一面觉得陆影尘不义气，一面又觉得自己斤斤计较得像个女人。
问还是不问？
“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好了怎么为自己洗脱清白，即便是没有我给你出谋划策你也会找这样一个时机对不对？”周笑卿终究是耐不住心中的疑问，若是不问出来，他恐怕是要憋死自己。
陆影尘看了看他，终于明白他这股黯然消沉的气场是缘何而来，于是开口道，“我不屑于辩白，只是你不能跟着我不明不白。”
这是……
周笑卿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陆影尘飞快的转开头去，周笑卿也觉得尴尬，寻思了半晌，道，“哦。”这一声之后，两人都默默的喂马，全然不见对方红透的耳根。
季承欢自来熟地在酒桌上和戚然话家常，戚然态度谦和也笑眯眯的跟着他说，周笑书扒着桌子大吃特吃也不去在乎十三这个时候到底去哪里了。
等周笑卿想到饿了，寻到酒宴上，默不作声的感叹七姐不讲究，感叹宋祁这个不会做事的竟然不等他来就开席了。
宋祁见他来了，忙起身道，“十三少莫要见怪，这两位兄台说你与陆大侠有要事相商，所以在下也没有打扰。”周笑卿随意拱了拱手说了些客套话，便坐下喝酒吃菜，陆影尘还是淡淡的随意坐下了，戚然见他来了，便说道，“陆大侠可有疑凶线索。”陆影尘夹了一筷子藕片，回道，“尚无。”戚然又问，“陆大侠可有怀疑是哪位仇家？”陆影尘这次仔细想了一下，回道，“太多。”戚然默了，宋祁忙端起酒杯，提议干一杯，戚然端着杯子冲陆影尘道，“但愿陆大侠不会介意我与你们同行。”陆影尘端着杯子道，“无妨。”周笑卿一边啃着鸡腿，恨恨的想到，原本二人行变三人行，变四人行，变六人行，这下好了，马上就要七人行了！！！
正吃着，忽然屋外传来一阵乐声，像是某种材质的铃铛，季承欢脸上的笑一敛，对陆影尘道，“师兄……”陆影尘点点头，两人起身飞身而去。
周笑卿忙扔了鸡腿跟上，周笑书正吃得开心眼看着三人——不，是四人，戚然也紧跟去了——匆匆离席，也只能扔下一桌美食跟着去了。
宋祁傻眼，此时情况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犹豫片刻决定悄悄跟随。可是他这一犹豫的片刻，那几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几人前后到了青玉门后山，就见素言素问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押着两个人，借着他们举起的火把，周笑卿一下就认出那两个人不就是洛阳城外骗了他的盗玉矮子和他女人么？
素言恭恭敬敬把一个香囊双手递到陆影尘面前，“尊主。”陆影尘接了，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揣进了怀里，周笑卿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这就……找回来了。”素言恭敬地一行礼，“回尊主夫人，主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了。”周笑卿被这一声尊主夫人震得差点儿耳聋。
季承欢有些洋洋得意，“武林志上说他们手里的东西是假的，之后我又放出我们的行踪，他们当然迫不及待的来黄州埋伏着了，不过我到没想到他们竟然随身带着东西，嗯……让我想想……”周笑卿脑子一转，道，“不是他们雇主疑心太重，让他们带着东西来对比，就是他们与雇主还没见上面，书信还是别的什么来往东西还没交出去。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交回去的原因是什么呢？”
盗玉矮子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森冷，周笑卿只觉得背脊发凉，忽然身边的陆影尘动了动，似有似无的碰了碰他的指尖，周笑卿转头看他，陆影尘没什么表情，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刚才背脊的凉意消失不见了。
“雇主是谁？”陆影尘开口问道，但是这一男一女显然不买账，竟然一语不发，陆影尘轻轻皱眉，上前两步，低头看着两人，声音冰凉，“要我剥了你们的皮，扔你们进万蛇窟么？”他言语中的寒冷，远比矮子的眼神冷上万倍，听得人不由得发抖。
周笑卿觉得这样的陆影尘遥远又陌生，强大得可以俾睨一切，森然得让人彻骨地觉得恐怖，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再次重现，忽然想到指尖被他轻触的瞬间，是温热的……
他认真的给喜欢的马儿起很幼稚的名字，他以一当十退去敌人，他给他炒了碗馒头，他，会脸红，那层绯红从他皮肤里渗出来，晕开在他整个脸颊……
可他十年前就已经是名震江湖的高手中的高手，是他的父辈都要说一声佩服的高手。
如今他站在这暗夜里，一身冷然，言语里残忍至极，却在残忍之前给了他温热的指尖。
“尊主，交给属下，定让他们说出实话。”素问上前道，陆影尘点点头，“要一刀一刀的剐下来，死了我拿你是问。”素问领命，拿出袖中薄如蝉翼的小刀。
竟然是真的！
周笑卿猛地退后一步，只听盗玉矮子大声道，“陆影尘，你敢逆天么？你敢你就来啊，你动手就必死……”
唰啦！
“什么人？！”
一瞬间，盗玉矮子和女人毙命，戚然叫了一声迅速追去。
陆影尘皱眉看着两人的尸体，季承欢大怒，“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周笑书上前检视伤口，四顾一番，道，“大概是从这个方向射来的。”周笑卿看过去，戚然离那个方向最近，陆影尘没做声，只说，“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