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两地的寒假（1 / 1）
叶小莫回到家的那天下午，开始百无聊赖得窝在床上看正在各大电视台热播的奋斗。
电视机里，杨晓芸和向南正在办理离婚。
杨晓芸说：“呸！我才不爱你呢！”
向南回：“你给我夜煮方便面还给我加俩鸡蛋那叫不爱我？我呸！”
杨晓芸又说：“我煮狗鸡蛋，我呸！”
向南回她：“给狗煮方便面你还加俩鸡蛋，我呸！”
杨晓芸接着说：“我煮狗鸡蛋，呸！”
向南直截了当的回答她：“你就是对我好承认怎么了？”
叶小莫看着这对闹别扭闹到民政局的小夫妻，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把：明明就是很相爱的两个人，有什么好吵的，只是生活观价值观不同罢了。
她在人人网上早已经看了好几篇分析奋斗的帖子。千篇一律得都在说，杨晓芸是真正的在经营生活，向南却是安于现状。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闹出点事儿来。
叶小莫忽然想到了顾苏。她和顾苏，又何尝不是生活观价值观不同的两个人呢。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弄不清楚，他那么执意得想要她接受他，到底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拒绝了他的女生，让他心有不甘，还是真的喜欢她呢。
叶妈妈端了一盘草莓进来，把盘子摆在床头柜上，“小莫啊，多吃点水果那，对身体好的呀，你么，就是不爱吃水果。呐，草莓减肥的呀，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减肥的嘛，记得要吃光啊，这点又不多的喽。”
半年没有妈妈在耳边唠叨，叶小莫在这时听见妈妈的唠叨声，忽然鼻头有点酸。她看到妈妈的头发里夹杂着几丝银白，眼尾边有几道深深得鱼尾纹，“妈，我知道了，我肯定吃光的。”叶小莫从小就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刚要去碰那盘草莓，枕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小心翼翼得接起了电话。
“喂？恩，今天早上大清早到的。”
“没有，不是很累，已经睡过了。”
“在看电视呢，妈妈端了盘草莓过来给我吃，在和她聊天呢。”
“好，那你一路顺风，拜拜。”
叶小莫挂掉电话就看到叶妈妈在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看，“怎么啦妈？”叶小莫明知故问的撒娇。
叶妈妈眼神看向她手里的手机道，“谁呀？”
“就一个同学啦。”
“你们班呀？叫什么名字呀？男孩子吧？哪里人啊？家里干嘛的啊……”叶妈妈像机关枪一般的问出这一连串的问题，叶小莫有点招架不住，忙摆了摆手，用牙签插上一颗草莓，堵住了叶妈妈的嘴，插了嘴道，“哎呀，妈妈，你查户口呀，就一个普通同学呀。”
叶妈妈嚼着草莓含含糊糊得说：“我就问问呀，不是怕我女儿在外面吃亏么。”她把草莓吞了继续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读大学要注意点啊，女孩子名节最重要了知道不知道啦。前些天，我还听说隔壁小王家的女儿怀孕了嘞。你看才多大点岁数啦，就闹出这种事情了。现在么没办法，只能去打胎，这个对身体伤害多大呀，而且也造孽呀，你千万不能给我这样的啊……”
叶妈妈一开始唠叨，就没完没了，叶小莫听着，拼命点头，末了很诚恳的加了句，“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像小王家的女儿那样的，你也知道我最怕痛了。”
叶妈妈听了这话，才好像放了点心，点点头出去了。
叶小莫在房间里听到叶妈妈和叶爸爸在说女儿好像有男朋友了，不禁叹了口气，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奋斗上。
寒假总是过的很快，一会儿工夫，就过去了一半时间。叶小莫总觉得在学校的日子，过得那么漫长，有时候一节课都很难熬。可一到放假，这个朋友，那个同学的出去聚会，一下子时间就飞逝了。她有点感叹时间跟她开的玩笑。
大年夜的这天，叶小莫一家按照惯例在客厅里坐在一起看春晚。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矮几上放着各种瓜子、蜜饯、坚果，还有叶小莫吃的薯片。电视机里，台上台下，一篇其乐融融的景象，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快要接近零点的时候，外面的炮仗声越来越响，最后完全掩盖了电视机的声音，只能看着主持人的嘴在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要一起倒数钟声。
叶妈妈看看外面被炮竹映衬得红亮亮的天，对叶小莫说：“小莫啊，我们家还有几支狗尾巴没放呢，要么你去外面凑凑热闹，也沾沾喜气呀。”
叶小莫也实在对春晚没兴趣，为了陪爸妈才看到现在，这回叶妈妈开了口，当然是领了旨马上执行，“好好，我去拿狗尾巴和打火机啊！”她从沙发上起来，一溜烟得跑开了。
叶小莫拿着狗尾巴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群孩子正在小区的空地上一起大声倒数着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间。
“十，九，八……”
叶小莫拿出打火机，点上狗尾巴。
“七，六，五……”
她看着狗尾巴点亮，丝丝星火开始燃烧溅洒。
“四，三，二……”
她捏着狗尾巴，用力甩着臂膀，在空气里一笔一划的写着。
“一……新年啦！”孩子们欢快的叫着，叶小莫也跟着被这欢快的气氛所感染。
手里的狗尾巴燃烧殆尽，她正准备再去掏口袋里的打火机，却摸到了震动的手机。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着顾苏两个字，叶小莫的嘴角微微勾起。
“新年好。”
“新年好。”
两人同时道了一声问候，叶小莫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感。
“什么事，那么开心？”顾苏在那头好像也被感染到了一般。
“没什么，就觉得，能回家过年，真好。”叶小莫侧头看着那群孩子在一起继续放着炮竹。有的胆大的跑去点火，有的胆小的跑的远远的用双手捂住耳朵，可是还是会拼命朝炮竹的方向张望。叶小莫顿时酒有点后悔离家那么远去上学了。晚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冷吹过来，叶小莫吸吸鼻子，让自己不用那么感慨。既然当初决定了，就不该后悔。
“你在外面？你家现在冷么？小心着凉。”顾苏听见她这边的吵闹声和她吸鼻子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心。
叶小莫是姑苏人，这个季节的姑苏，虽然不如北方冰天动地，却也是冷的彻骨。严格来说，却是比北方还要严寒。北方的冷是干燥的，屋子里还有暖气取暖。可是这里，那种潮湿的带着寒气的阴冷，更让人受不了。骨子里的冷，才是真的冷。
叶小莫吸了口气，道：“你呢，你们那儿应该不冷吧？”顾苏一家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地方过年，今年去的是深圳。
“还好。”顾苏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她，“叶小莫，能不能提早一天来学校？”
叶小莫想了想，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学校是二月十五日开学，提早一天，是情人节。叶小莫在心下叹了口气，回答他，“我车票都买好了，改签很麻烦的。”
顾苏在那头沉默着，好久，才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叶小莫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
她点起剩下所有的狗尾巴，在漆黑的夜里，用力的挥着胳膊。
白亮刺眼的光和灰黑色的尾烟混合在一起，慢慢勾画出两个龙飞凤舞的字——顾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