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罪愆月华照隔江(1 / 1)
那陈太医给金嬷嬷点了点头,金嬷嬷就带着人从里屋端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炉中之香早已熄灭。
陈太医打开了香炉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向龙暮南解说:“毒药,就是掺在了这香料之中。掺入的手法很特别,毒已经渗入了香料的各个部分,而香料却无丝毫损伤。臣等以为,影视身怀武功之人所为。据宫女说,这香炉夜夜就放在皇后娘娘的床边,娘娘睡前总该焚上香,所以才只有娘娘和她的贴身宫女中了此毒。”
龙暮南走到金嬷嬷跟前,看着炉中还未燃尽的香料,缓缓地放开了牵着血衣的手:“西域香?”
西域香?!血衣只觉得被龙暮南放开的那只手暴露在空气中,渐渐地冰冷了下来。她居然再一次被他人陷害,原本梓闻那件事情她就已经解释不清了,相信春意的事情龙暮南也还一直都没有忘记,还有前两日账本的事情大概他也对自己有所怀疑,而今日竟有出了毒害皇后的事情……血衣几乎可以肯定,温缀琬一定是针对她而来,这一次,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西域香?”温缀琬佯装讶异地捂住了嘴,“上一次,皇上不是说这香有助于睡眠,将它赏给了珍妃姐姐吗?怎么会……”
“禀告皇上!”金嬷嬷向前走了一步,谦卑地站到龙暮南身前,“前几日,有珍华宫的一个叫紫苑的宫女来,说是珍妃娘娘将西域香送给皇后娘娘,希望两宫之间能和谐相处。原本珍妃娘娘就不与后宫之人有多大的来往,而她竟主动遣了人过来,我们娘娘十分开心,也就欢欢喜喜地夜夜用着这香,可是没想到……”
金嬷嬷察觉到龙暮南越来越阴沉的脸,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珍妃?”龙暮南转过头看着血衣,他的眼中寒若冰霜,让血衣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血衣压抑住心中的痛楚和泪水:“珍华宫,的确有宫女叫‘紫苑’,可这也不能说明这件事是我……是臣妾所为,还望皇上明察!”
她的解释显得那样地苍白无力,可她知道,如今怎样的解释都是多余了。一切事实依据都指向了她,她根本辨无可辨。她只希望再争取一点时间,争取让她成功地从他身上转移断肠泪的毒药。到那时,她便一切都任凭他处置了。
“珍妃暂押珍华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龙暮南只说了这一句,便抬步离去。然而血衣依旧看得真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她知道,原来,他依旧爱着她,即使知道她做了这些,这样,便足够了。
在珍华宫足不出户近一个月,龙暮南没有来过,其间只有碧落来给她送情蛊。她也知道龙暮南已经叫人换了银澈,听闻朝堂上日日都有人上奏请求处死珍妃,尤其是皇后的父亲郑大将军。而龙暮南一直都将那些折子压了下去,只说待查明再说。后宫的紫苑早已“招认”是血衣指使她这么做的,六宫也都在给龙暮南施加压力。然而龙暮南却迟迟未动,只将她一直软禁在珍华宫。
血衣伸了伸懒腰,听闻银卫龙行刑的那天,对天大呼“灾星”,“天要亡我”,果然,那时候的那个道士一语成谶。她果真是他们一家人的灾星,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早在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定数。
看着桌上的饭菜,血衣一口也不想吃。虽然复了仇,却一点也不曾开心。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梦到过娘了,也不知道她在天国是否安好。
胃中一阵恶心,血衣这才发觉,春日的天气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暖和,恐怕是受凉了,又许是春困犯了,她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不太舒服。更或许是,太想念他了。
望着窗外的天,几朵浮云飘在天空里,自由而纯净。那一日她将去医谷的路告诉了碧落,她知道碧落一个人带着银澈一个残废了的人,又如何生存呢?医谷虽然偏僻,好歹他们在那儿也会是衣食不愁的。
“珍妃姐姐,在想什么嗯?”血衣早就听到了温缀琬的脚步声,当她走近时,一股浓厚的水粉气便扑面而来。
“何时?”血衣依旧倚在窗前,她不想再和温缀琬绕圈子了。
“呦,姐姐这样见外啊!”温缀琬坐到了血衣的身边,凑到她的耳边,“楼主今日要见你,在掖庭宫正殿,子时,可别忘记哦!”
“冷泽傲?”血衣挑了挑眉,“他见我做什么?”
“这我可不知道!”温缀琬耸了耸肩,“不过姐姐最好还是去一趟吧!否则我……万一妹妹不小心催动了催命蛊……皇上的命……可就保不准哪一天就不在了!”
“慢走不送!”血衣皱着眉,下了逐客令。不管冷泽傲找她做什么,银卫龙一死,他想夺位就更难了。而她只需要忍着一回,等到龙暮南的毒过渡到自己的身上,一切就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