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冬影玉下定相思(1 / 1)
“你早就知道是我,对不对?”血衣一路跟随龙暮南到了他的书房中,笃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嗯。能把伤口做的那样干净利落的,并且当时也在林子中的,除了你就只有梓闻了。而梓闻当时已经昏迷了。”龙暮南也坦然承认,“只是我不知道你竟会那样地恨他。”他看向血衣,眼中仍旧波澜不惊,并无责怪。
血衣笑了笑,在龙暮南看来,那笑容里却是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我六岁就被母亲送到了那儿。”她双手拄着龙暮南的书桌,面朝大门仰起头来,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那样地平静,“那时银澈还是一个小孩子。他还不到四岁,就已经学会对着我的背影吐吐沫,跟着他的哥哥姐姐们叫我‘小叫花子’了。”
她转头看了看龙暮南,继续说道:“银澈他们侮辱我的时候,他就拍着手在旁边开心地笑。仿佛那是很有趣的事情一样。他们那一家人,我全部都恨之入骨!”
血衣的眼中渐渐地散发出一缕杀气:“是他银卫龙辜负了母亲,也是他银卫龙杀死了母亲!而他的儿子,竟敢侮辱我母亲,你教我如何不恨?”
龙暮南感受得到她那强烈的恨意,心下竟是满满的心疼。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又小心翼翼地扶过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用手轻轻地拍着血衣乌黑的头发,语气竟格外地轻柔:“没关系了,念儿,那都过去了!”
血衣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一时间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顺从地倚在了他的怀中。而他轻柔的语调又像是温润的露水,滴在了她心中最最柔软的湖心,泛起一片涟漪。天籁,恐怕也不过如此。不知怎地,血衣突然间变得安心了起来,方才的恨意竟也在他这样舒缓的安慰之下消失不见。
他的胸膛宽厚而件事,血衣竟愈发地希望,这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再多一小会儿,都足矣。没有多余的语言,爱与情愫在两人之间静静地流淌,仿佛这一刻能比永恒还要亘古。血衣愿意就此沉沦,即使万劫不复。
他一开始就知道银澈的事,却从不曾对她有任何的质疑。他依旧信任她,她又怎么能辜负他呢?那么,就让他小小地贪心一回,让他们一同,闯这江山。
“暮南,那一日在军营中所说之话,你可还算数?”血衣将头埋在龙暮南的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呵呵……”血衣能听懂龙暮南的笑声就从胸间溢出飘到了她的耳边。
龙暮南轻轻地将血衣的头扶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念儿,可愿意做我的妃?”
血衣抬起头,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眸,心在一瞬间就沉沦:“好。”
她用手环上他的药剂,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若前方是地狱,她也愿意义无反顾地向下跳。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呢,她并不求名分,只求他的自虐中能有那样的一处地方,是留给她的——
血衣轻轻地铺展母亲送给她的那条浅蓝罗裙,她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她还可以穿上这条罗裙,为她心爱的人弹奏一曲。
长发绸缎般地流泻扑洒在背上,血衣仔细地用梳子将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打理得更加顺滑。她几乎没有什么饰物,只拿了一支浅碧色的玉簪将长发挽起,简单地梳了一个髻。
细腻温润的白瓷盒在梳妆镜前泛起了清莹的流光,这是她与龙暮南在淮州时,在胭红坊龙暮南为她买下的那盒“桃花醉”。血衣轻轻地用指腹在盒中抹了一些胭脂。回忆起那一次瑜娘的样子,也就学着将它抹在了两颊。淡淡的桃色在血衣凝脂一样的脸颊见渲染开来,光影朦胧间,绝色倾城。
血衣又抹了些胭脂在唇上,比脸颊上的颜色要浓一些。桃色凝唇,淡静的容颜在铜镜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小心翼翼地抱起浅心琴,血衣脸走路都有些拘束了起来。玲珑玉步间,她已走出了房门。
“站住,你是何人?”就在血衣即将走出后园的时候,一声有些尖细的嗓音叫住了她。
她转身便看到了温缀琬和难得走出房门的春意在园中的水榭里品茶。而叫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温缀琬,她正蹙着眉头向自己这边走来。
温缀琬走到血衣的身边,眼光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血衣一番,眼中正极力地隐忍着她的嫉妒和愤懑之色:“你是何人?我怎么不知道王爷的园子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血衣不想搭理她,被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已经让她有些不快了。看了看水榭中的春意,她今天似乎心情还不错,正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看着这边的情况。从她的容貌被毁了之后,她就很少再出房门了,血衣特很少见到她。今日太阳还算是温暖,她也是该出来赏一赏雪景了。水榭的布局很好,很适合在这种冬日的阳光里观赏府中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