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章 暗香笼鬓佳人绝(1 / 1)
花园中,柳树下,苏子衿正和她的丫鬟景悠一起荡秋千,现在正是暮秋,夏花未残,菊已胜芳。她们挑的正是这个好时候。
“景悠,待会让我来推你,你一定会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自由吗?”那双眼睛分明写着疑惑。
景悠有一双忧心忡忡的眼睛,对着她你根本不会去伤害,是离别让她变得苦痛,子衿知道别离在即,她们就要分开。
子衿拉着她的手,安慰:“别担心,你一定要回来,我不管有没有找到,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听到没有?”
她低着头,却什么也没有回答,子衿知道她的答案。
“我不逼你,总之我们苏府是你永远的家,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归来。”苏子衿有些无能为力,她并不能改变什么,一切都是徒劳。
“好了,不谈这些恼人的事,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玩。”她们手拉着手,如同亲生的姐妹,她们笑得很开心,如同前一刻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仿佛一切都没变,我们还是从前的自己。
子衿在后面两手推着千绳,一下子将景悠送出去好远,她笑得很开心,姑娘家清清脆脆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好像穿越了云层,穿越了时间。
子衿再一次将秋千送走,那秋千越荡越远,直到坐在秋千上的人消弭了踪迹。她化作风走了,就像来时的一样。景悠,你还好吗?我真的很想你。她慢慢蹲下身子,泪水滴落在那架秋千上,一滴一滴,打湿了衣裳,打湿了人间。
“醒醒,醒醒,子衿,子衿妹妹。”有人剧烈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莞芷姐姐,我怎么了?”莞芷端了盏灯,只穿着里衣站在她面前。
“你梦魇了,好在我听到了。”莞芷把灯放在一边,扶着她坐起来,拿着靠枕让她倚着,“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喝点水。”
莞芷去倒水,子衿只是抱着被子坐着,脸上泪痕未干,她也不是怕,更多的是一种不确定,为自己,也为了别人。
“来,喝一点。”莞芷依然那么细心,当初便是她照顾的自己,但她却不告而别,这的确是一种伤害。但她还是再一次接纳了自己,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自己知道,这份感情,弥足珍贵。
子衿就着她的手,喝完了一小杯水,这温热的液体如同圣药,从喉咙向下,一点一点温暖起来。
“姐姐,我现在没事了。现在有几更天了?”子衿瞧着窗外,天色依然黯淡,像没精打采的人,她估计现在自己就是这副模样。
“已经三更了,妹妹还是睡吧。”她抱了抱自己,“不要再做噩梦了。”子衿很舒服,这就是被关怀的感觉吧,她也用力回抱。莞芷把她的背角掩好,吹息了灯,才借着外面的光亮出了隔扇。
晨起的时候,因为昨日没有睡好,子衿顶着个黑眼圈爬起来洗漱,莞芷正端着洗脸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也焦心,今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昨晚上就有人来通告,说今天是照影会的一审测试,虽然说应该很简单,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不是。子衿妹妹虽然是个大美人,但你见过顶着个黑眼圈的大美人?
忙慌手慌脚为她准备,子衿也是个妙人,依然会说“借了姐姐的妙手,”又说“不用把我打扮得很漂亮,我又不是花妖的狐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媚人,不管是男是女,好像都逃不掉她,这大概是劫数。
莞芷选了一件淡月荷色的织锦服为子衿换上,子衿一直嚷嚷着这衣服哪里来的,“莫不是你家公子养的小情儿?”莞芷一开始并不答她,只笑着为她整理衣衫,但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子衿笑着回头,原来很开心的笑一下子定格在那一刻,僵硬得不似一个人。
“对不起,莞芷姐姐,我只是说笑的。”
莞芷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为她整理,“妹妹,以后这种玩笑还是少开,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子衿心有余悸地吐吐舌头,“知道了。”
荷色的领口采用着盘文绣花的织锦搭配着素柔的天丝衬里,没有一丝褶皱,上面的花型更是清新典雅,极衬着子衿的气质。莞芷看着满意,不由连连点头。
“对了,怎么没看到娃娃,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想来还在睡吧。”莞芷一边帮她梳着发,一边答道。
子衿的头发虽然不是特别浓密,但也是非常的柔软,当然不同于孩子的发质,却多了份女子的柔媚。莞芷一边梳着,一边恍恍然,曾经有个人也喜欢摸着她的头发,跟她说话。也称赞过她的头发,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的模样。
“姐姐,好了没?你今天有点不专心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姐姐想为你梳一个漂亮的头发。”
“谢谢姐姐,不过我们不是说不要特别漂亮的。”
“是啊,姐姐一时忘记了。”
“噫,姐姐真笨。”
“是啊,姐姐最笨了。”
坐在饭桌上,景烁这小孩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回来了。汗涔涔的,刚坐下端起碗就要吃饭。子衿用筷子敲他的手,”快去洗洗再吃,全是汗像什么样子?”景烁有些委屈,瘪瘪嘴但还是去了。莞芷想去帮他,被子衿止住,“还是我去吧,这小麻烦。”莞芷看着子衿唠叨着,忽然想到“甜蜜的负担”,摇摇头,她一定是魔障了。
“你去哪儿了,一大早也没个人影?”子衿为景烁娃娃夹菜,一边问。
景烁瞄了她一眼,回答:“锻炼身体。”
好吧,一大早是应该运动运动,不过你那是什么眼神。
“今天很漂亮。”
咦,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
“吃饭,吃饭。”某人很开心,吃饭也香甜。
子衿刚出了门,看不见莞芷和娃娃,她对着莲池照了照,这衣服是不能脱了,只好做点别的,扯了扯头发,把它弄乱了一些,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刚出来溜达的某人正好看见,原来这小猫也是调皮的。
前厅现在是不能进去了,只在前厅前面的空地上集合,边上开了个小门,如果通过了一审的人就可以进小门歇息,通常也是大家分享喜悦的地方。没过多久还会进行二审,子衿听了很头疼,这一道一道的怎么比皇上选妃还麻烦。
她在人群中走着,到处瞧着找那芙蓉馆里的两只,还没找到一脚踩到了某人,“哪里来的野丫头,本大小姐的脚也敢踩?”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子衿忙连声道歉,本来她不对在先。不过这人还真是喋喋不休了,吵着吵着把人都引了过来。子衿火了一抬头发现被踩的人是前次见到的那三个姑娘中的一个,好像是什么米商家的女儿,叫陈什么的。
“陈姑娘,我已经道过谦了,不知道你还想怎样?”子衿有些不耐,她还要去找青蝶和希若,不想和别人在这浪费口舌。况且她身穿华服,珠光宝气的怎么看都感觉像暴发户。
“不行,你要赔我的鞋,这下子我怎么去进一审啊,都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说完欺身向前,眼看着就要动手。
后面突然伸出一双手臂,拉住了那个陈家的小姐,“珊离,算了吧,别大惊小怪的,擦一擦就好了。”是那个文婉,一直哭哭啼啼的那个,想不到她居然为自己解了围。
“好了,没事不要乱惹事,这儿可不是你们自己家。”那个姓钟的姑娘就是有气势,衣袖一摆,看了不看两人,径直去排队。
陈家的姑娘还在骂骂不休,文婉拉着她离开了,临别的时候看了苏子衿一眼。子衿一个寒战,这是什么眼神啊,既不是恨,也不是爱,就是别有深意的一个眼神,但让人看了就寒战。
“子衿妹妹,你怎么样了?”芙蓉馆的两只这才姗姗来迟。“我们不在这边,刚过来就发现吵嚷起来了,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青蝶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做着动作,子衿被她逗笑了,“好了,原谅你们了。”
“妹妹今天真漂亮。”希若在一边赞道。
“是吗?子衿可比不过姐姐。”希若今天穿着一件真红的大袖衫,外面是件绣着云霞的霞帔,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贵气,脖子上戴着玲珑坠,连秀腕上也戴了同色的镯子。
“我呢,我呢?”青蝶这人,最怕别人漏了她。今天是一件越罗直声,大襟的宽袖,也同样是美艳动人。“比原来更漂亮了。”
“真的,你可不许唬我。”
“哪敢呀,我的大小姐。”
时间就要到了,姑娘们纷纷排成队列。总共两排,要依次从边门通过,门旁站了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神色严肃得像寺庙里的雕像。用尺子一个一个指着过,被她们点出来的就是不合格。
子衿和青蝶在一排,青蝶偷偷问,“妹妹,你紧不紧张啊?”
“说实话,有一点。”如果第一关就不过,让我回去多好。
“我也有点紧张呢。”
“想不到芙蓉馆里出来的姐姐也会紧张。”
“当然,这是正式场合,我还想做万人看得见的美人扇子呢。当然上面画的是我哦。”
子衿没再接话,或许被画在扇子上也不错,刚想着只觉后背一点,“你留一下。”原来已经要走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