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重逢(上)(1 / 1)
或许是大量亡灵死气攒聚在附近持久未消的缘故,森林里的魔兽们本能地隐遁起来没有再来进犯,众人难能可贵地获得了一整晚的休整时间,而队伍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守夜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的人恐怕就只有我了。
跟艾希菲尔这颗不□□比起来,我自然还是希望能跟诺里他们搭上线,但艾希菲尔那家伙不知为什么总是喜欢让我在他的眼皮底下乱晃,弄得我连个逃脱敌营寻找组织的机会都找不到,而我自己又完全寻不出借口跟他分道扬镳,这一天下来憋的我都快内伤了。
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就在第二天早上,我基本已经放弃寻找诺里,准备跟着艾希菲尔他们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我却直接通过另一种更加经济的方式顺利地离开了艾希菲尔的队伍。
当幻境之雾凭空降临而一瞬间阻断了众人视线的时候,我正蹲在营地边上的一条小溪旁边刷牙,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我的眼前便像天线失灵了一样变成了一片雪花白。
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即掉头向着身后的营地狂奔,但在跑了几步之后我的脑海里又忽然闪现出上次碰到的那个无脸男,脚下的步伐立刻缓了下来,再撞一次那种东西我八成会得心脏病的。
烟灰色的瘴雾中,我一面竖起耳朵留心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一面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继续前进,然而,令我一阵心惊的是,那种让我摸不清头脑的事情再度悄无声息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前方原本还存在着的人员活动的声响竟然又一次消失不见,我的耳边再度变成了一片死寂。
暗自嘀咕着事情的诡异程度,我心想着该不会又要把我打包邮寄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吧。
而就在此时,我忽然感到,冥冥的黑暗中有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僵,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动弹,浓烈的雾气仍旧屏蔽着我的视线,即使回过头去估计也什么都看不到,而且我压根也不敢回头。
就在我呆愣愣地戳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分外熟悉的声音:“伊莱!”
“……诺里?”我惊讶的回过头去,这难道也是幻觉不成。
浓雾中,一团鬼绿色的火焰漂浮在半空,幽幽的暗光下,诺里泛着青绿色的诡异脸孔出现在我的身旁,由于光源的照明范围十分有限,看起来就像一颗脑袋孤零零地在半空飘荡着一般,显得分外诡异。
“伊莱,我好想你!”诺里扑过来抱住我,熟悉的气息,温暖的身体,不是幻像。
终于放下心来,我回抱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地开口道:“嗯,我也想你。”
灰白的雾气逐渐消散,当我再次扫眼望向周围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果然已经不再是我原来所呆的地方,艾希菲尔的队伍也早就不见踪影。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我拍了拍诺里毛茸茸的脑袋问道。
诺里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开心地望着我道:“变形药水里融合着我的引导魔力,我能够轻易分辨出使用它的人,昨天的时候我就想去找你的,但大哥非拦着不让我去!”
说到这里诺里很不满地嘟起嘴来,瞥了自己身后站着的那人一眼。
“他又死不了,”直到雾气完全散去才显出身形的南赛特·梅登挑眉扫了我们一眼,撇撇嘴道,“就算放着不管传送阵也会把这个废柴丢到这里,你干嘛还要自找麻烦?”
诺里依旧鼓着包子脸气闷地将头转向一边继续无视他,我安慰地摸了摸诺里柔软的淡金色短发,然后疑惑地询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传送阵是什么东西?”
“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南赛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鹰钩鼻,比诺里颜色略深的银灰色眼眸鄙视地睨着我,“作为一个亡灵法师你真是无知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还真是抱歉,乌特雷德老师没告诉过我这方面的事情……”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南赛特,这家伙自打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就本能的跟我不对盘,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挖苦我的机会,“你这是在怀疑乌特雷德的教育方法吗?”
一提到这个几乎让全大陆居民闻风丧胆,甚至连亡灵法师也避之唯恐不及的究极老恶棍,南赛特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显然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陈年悲剧。
不理会沉浸在惨痛回忆里无法自拔的某个黑脸男,我把视线直接转向一旁的诺里。
“伊莱还是第一次去亡灵山谷吧,”诺里的脸上挂着明朗而温暖的笑意,向我解释道:“其实,虽然亡灵法师通过迷幻森林才能往返于大陆和亡灵山之间,但我们并不是完全靠脚力来回的,迷幻森林本来就是亡灵山脉的守护屏,这里面存在着许多仅供亡灵法师才能使用的传送魔法阵,而幻境之雾正是这些魔法阵的传送媒介,雾气出现的时候,雾中的亡灵法师便可以依照目的地的方向被传送到毗邻的下一个魔法阵中,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一个魔法阵,只不过它是隐形的,只有用现形药水淋过以后才能看到。”
“原来如此……”我点头道,“这么说我们现在已经距离亡灵山的入口不远了吧?”
“嗯,我们现在比艾希菲尔的队伍快了很多,”诺里道,“前面还有最后一个魔法阵,到达那里以后亡灵山的入口就近在眼前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找到组织了,这一路上的艰辛我想想都觉得心酸。
不过也正由于我们此刻的位置比艾希菲尔他们更加深入,在这里出没的魔兽也更加难缠,于是我们决定先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落脚,越往森林深处起雾的时间间隔也越会缩短,与其冒险继续前进还不如歇在这里等搭顺风车。
南赛特到外面拾柴顺便勘探周边情况,诺里则留下来帮我检查身体,由于恢复药水的缘故,即使受了伤,伤口也会很快愈合,但惟独我胸口上害的这副身体原主人死掉的那道致命伤却始终不能恢复如初,表面上尽管已经看不出什么,却三不五时的就会像过电一样丝丝拉拉的隐隐作痛,虽然也不至于妨碍日常生活,但我心里难免会有些惦记,诺里每次见到我也会帮我检查治疗,不过始终也没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