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1 / 1）
{一、我想，我应该戒掉某些习惯，比如唐左，比如吸烟}
那天是苏离把我背回家的。我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望着道路两旁的路灯发出的微弱的光，听着汽车喇叭的声响。我安静极了，苏离也安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我觉得气氛过于沉闷，于是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突然兴致极佳的唱起了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唱着唱着就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了，于是我用手抹了抹眼睛，然后把手在苏离的新T恤上擦干净。
苏离很小心的吸了吸鼻子，然而却还是被我听到了。我知道，苏离哭了。
“苏离，我不难过，不就是一个唐左嘛，我叶小七又不会嫁不出去。”
“小七，也许，唐左是有苦衷的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苏离是不是又说了些什么，也许是我太累了，所以我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瑶打电话来说要出去玩。
电话是苏离接的，我还没有听清楚电话的内容，他就一脸兴奋的应承了下来。我在一旁疑惑的望着他，看着他挂好电话。
“谁呀？看把你高兴的。”
“快去换衣服，清瑶打电话来约你出去玩。她十分钟后就到楼下了，你快点儿，别让人家等久了。”
“喂，苏离！谁说要去了，我不管，要去你去！”
“去吧去吧，出去散散心，我今天还要去店里，又不能在家陪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
我极不情愿的换好衣服，然后下楼。
我就发现有时候苏离特别爱管闲事，你说我一个失恋的人，哪有心情出去玩，我恨不得谁都不见，那样，我就可以不用为自己鼓起的那点儿可笑的勇气而感到窘迫。
当我走到楼下的时候，清瑶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一眼就发现了我，对着我的方向摆了摆手，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她在的方向走去。
“清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嗯，好。”
我想，也许你猜到了。那天，我和清瑶去了上次唐左带我去的那片葵花海，237路公车的终点站。那天的阳光很好，我站在葵花海的中央，用手挡在眼前，抬起头望着太阳。
“小七。”
“嗯？”
“那个，昨天……”
“昨天……唐左说，对不起，小七，我们不能在一起。”
“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七，我能感觉到，唐左他那么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小七，走，我带你去问清楚。”
“不用了清瑶，谢谢你，我真的没有关系。”我轻轻的抱了抱眼前的这个女生，这个送给我一巴掌后，我又为她挨了一刀的女生。因为我觉得，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比我在被唐左拒绝时还要难过，我想，她一定喜欢唐左比我喜欢的还要深刻。
期间，苏离打电话来问我在哪，要不要他接，我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送清瑶上车后，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几次把手伸进包里，想要摸索出一根烟抽，却又一次次放弃了。
傍晚的风有点儿凉，公车上的人很少，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发慌。我抓起自己的手臂，狠狠的咬下去，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我才知道，原来戒烟的感觉，同接受唐左不喜欢我一样，都是那么痛。
但我想，我一定会戒掉吸烟的坏习惯，就像我可以戒掉对唐左的喜欢。
{二、苏离说，叶小七，难道你被狗咬了？}
回到家的时候，苏离正在往身上加外套。
“要出去？”我一边脱鞋子一边问他，苏离却突然把我拉到身边。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正要出去找你呢。”
“没有啊，就是随便走走而已。”
“你……哭过？”
我看到苏离的目光停到了我的右手臂上，白皙的手臂上清晰的牙印，甚至还可以看到血丝。我捕捉到苏离眼中瞬间闪过的悲伤。
他抓起我的手臂，不过力道有些大，生疼。
“小七，你被狗咬了呀！快走，我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你是白痴啊，你才被狗咬了呢！”
“那怎么弄的？该不会是……啊！叶小七你咬我干嘛！”
“呐，为了告诉你我的胳膊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笑着看苏离吃痛的表情，然后从包里拿出烟盒，扔进了垃圾箱。
“其实戒烟的感觉，同接受唐左不喜欢我这个事实一样，心的位置，都是空得发疼。”
苏离从背后抱住我，我拍拍他环住我的手臂，对他讲，没关系，我现在好多了，你也不想一想，我叶小七是多么坚强的人。苏离用手敲我的头，一边敲还一边说白痴。我转过身去，学他的样子，敲他的头说白痴。于是我们都笑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暗自庆幸，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苏离，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还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许早在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消极的叶小七就会选择用消极的方式与这个来一场告别仪式。可是就在那天，那个叫苏离的男子像一个魔术师一样降临在我的面前，他宠着我，爱护我，尽他最大的能力保护我，让我过优质的生活。我时常在想，苏离美好得像个天使，我该是怎样的幸运，才得以遇到他。
“苏离，谢谢你。”
“又在这瞎感慨什么呢，很晚了，去睡觉吧。”
“喂，你很会破坏情调哎，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真是的！算了，睡觉。”
放假的时候，我就到苏离的店里去，坐在我喜欢的位置上，把习题集从书包里拿出来，在桌子上摊开。苏离的咖啡馆生意不错，虽然不会客满，但是从来不会断了客源。我喜欢在休息的时候到吧台后去跟苏离学习泡咖啡的手艺，当然，都是在客人稀少的时候，不然我笨手笨脚的，一定会被苏离骂，我才不要找那种麻烦。
其实说，想要泡好咖啡，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当然，这是对于我而言。
“你说，要泡好咖啡是不是一定要拥有你这样修长纤细的手指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泡出来的咖啡没有苏离泡的香，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于是在我细细的观察了苏离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苏离的手指比我修长纤细。
“哈哈，笑死我了，也就你那脑袋能冒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一边说还不忘用手揉乱我的头发。
“过来，我悄悄的告诉你。”
“什么？”
“泡好咖啡呀，要有爱。”他故作神秘的在耳边轻声说。
“切，明明是你更白痴一点！”
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会同清瑶一起去书店，然后买回好多书，插在苏离店里的书架里，那些都是我喜欢的书，我把他们仔细的分类摆放。放好后，我就凑上前去，用鼻子闻一闻。
“在干嘛？”
“不是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嘛，我闻闻看香不香。”
“哈哈！那个，你好像闻错地方了……”他指了指我的手，然后一副笑到不醒人事的样子。
“要你管啊！”
“哈哈……哈哈，我说你们两个，要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哈哈。”
“哎，都怪小七呗，搞得我一天天的也没个正经……。”
“懒得理你们了，我看我还是去做习题好了。”
“等我，我也去。”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每天简简单单的活着，有很少的朋友，虽然从没见过爸爸，被妈妈抛弃，第一次告白又失败，但是有那些真心疼爱我，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我应该懂得知足，应该认真的微笑，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坚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不让爱我的人伤心。
就像苏离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说，我的小七，要成为全世界最坚强的女生。
{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觉，叫痛不欲生}
时间过得真快，尽管我不愿意承认。
那天偶然翻看日历，才发现距离上次被唐左拒绝，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我发现虽然已经把自己埋进了书本里，可是还是控制不了一部分的脑细胞会偷懒的去想唐左。总是会忍不住猜测他过的好不好，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会不会已经有了女朋友……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或许是中了唐左下的蛊，因为以前的叶小七，不会是这个样子。
新年一过，苏离便在我的房间里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手撕式，他说这样子我会比较爽，每过完一天就撕掉一页，你想想时间是可以撕掉的，是不是想想都特别爽。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我看着这个倒计时牌，就有忍不住想要把它一次性撕光的冲动，可我不敢告诉他，因为我想，如果他知道我有这么欠扁的想法，一定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
最近一段时间，我开始关注新闻，因为最近新闻里经常会播报艺术类院校报考的信息，比如哪天报名哪天考试。然后在日历本上用红笔做标记。虽然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贱，很容易被人瞧不起，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拿出手机给唐左发信息，等你考完专业课我去看你，好不好？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结果不安分的手指大概是因为紧张，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手忙脚乱的想要取消发送，结果还是慢了一步，信息报告残忍的告诉我已经发送出去。
于是眼前一黑，心想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蛋了，叶小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这下可好，被拒绝了还死赖着人家，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手机被我开了关关了开，心里又渴望又害怕，渴望他回短信来，有害怕他不会理我。
在我重复了N次开关机动作之后，终于传来了喜羊羊的旋律。发件人处的姓名显示是唐左，我心一横，按了显示，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好。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整整两个星期，于是格外的欢喜。我让苏离在咖啡店里装上了一面墙那么大的黑板，无聊的时候我就会拿粉笔在黑板上画画，我不会画什么高级的风景，我最拿手的是哆啦A梦。于是一个星期过去，黑板就已经被我画满了形态各异的哆啦A梦。
和唐左约好见面的那天，有点冷。我套了件奶白色的毛衣，又披了件淡粉色的外套。
把手放到大衣兜里，指尖依旧冰冷得像是失去知觉。可是我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唐左，便觉得再冷一些都没有关系。
约好见面的地点，也是一家咖啡店，不过不是在苏离的店里，因为如果是苏离在的话，我一定会觉得不自在。当我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发现唐左已经坐在那里了。我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怎么我总是迟到的那一个。
“呃……那个……不好意思，让你等很久吧？”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呵呵，我也刚到。想喝点什么？”唐左示意服务生拿来单子。
“跟你一样就好。”
“两杯挪威森林。”
我仔细的端详起唐左，一个月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些，不过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同从前一样好看，温暖异常。想要伸手去摸摸他，我想只有触碰到他带有温度的体温，才能确定这不是梦。
“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你考得怎么样？”
“还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哦，这样……”
“这么长时间没见，挺想你的，嘿嘿，你，过得还好吗？”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唐左望着我的双眼。于是赶紧又重新的低下头去，为了掩饰我的紧张，大口大口的喝着咖啡。
“小七，咖啡不是这样的喝的。”唐左一边用搅拌棒轻轻的搅拌，一边笑着对我说。
我那该死的勇气在这一刻又重新回到我的体内，于是我猛的抬起头。
“唐左，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唐左的手停止了搅拌的动作，我望到了他眼睛里充斥着的深刻的悲伤，那悲伤的潮水似乎可以将我吞噬。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你有女朋友？”
“小七，你一定要知道原因吗？”
“当然呀，就算被拒绝，也被拒绝得明白一些嘛。”
“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能以那样的方式喜欢你……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啪。”咖啡杯不小心被碰落，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小七……小七……小七你去哪？”
唐左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不停的向前奔跑。脑子里一直都重复着刚才唐左说的话。
我是你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是你的哥哥。
同父异母的哥哥。
哥哥……
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有液体不断的从眼角溢出，来不及擦干，于是生生的疼。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全世界都是对我的嘲笑声。那笑声如此狰狞，他们在嘲笑我，嘲笑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