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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莫感飘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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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露迈出清音苑时已过正午,广袤天地间弥散着北风的清冽味道,冬阳灿灿照在城头,一时寒暖并至,正如心中甜涩掺半。天空一碧如洗,树木早已脱尽叶片,只剩下残留积雪的挺拔枝干,虬根劲骨,脉落分明,气质磊落,似在诉说北地男儿顶天立地的毅然。

夕露不知该如何描述醒来之后的感觉,彼时纱帏垂地,锦衾已凉,他没在身边。安静梳洗,丝发绾髻,耳垂玉珠,腕佩玉环,一切与昨日并无不同,只是心中惆怅淡淡,不是失落,亦非欣喜。

感觉,自己更象是他的猎物,被他意志所制控征服,半分由不得她做主。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爱他太深或奢望苛求,免得将来失去他的宠爱之后痛苦难以承受。毕竟这自负到狂狷的男子是她无法掌控,他胸中丘壑乾宇也非她可探求。今天他要她宠她,明天也许就会厌她弃她,更会在谋略江山权衡之下毫不迟疑将她背离,试问天下间的男子哪个不是如此?枕边人不过供他怡情娱心,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取可舍。女儿宿命古来如此,我何独幸?轻轻叹息,叹息融化在风里。

“公主姐姐为什么叹气?”伊绮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夕露回过头去,看见伊绮娅郡主正从书轩走来。收拾心神对她展颜微笑:“你们不是在下棋么,胜负如何?”

“有胜有负。”伊绮娅挽住夕露的手:“到书轩里坐吧,外边风冷,姐姐病体初愈不可大意。”

夕露不便拒绝她的好意,随郡主步入思定书轩。娅姿娜正坐在棋盘一侧,看见她们便起身相迎,调皮笑问:“夕露姐姐,今天父王比平日晚起,卯正起身,辰初用膳,巳时才骑马出城,你说是为了什么?”

昨夜的情景重现脑海,夕露的脸立时飞红。她们当然知道郡王昨夜宿于清音苑,城中人等大概无一不知。

娅姿娜好象决心不放过她,又笑眯眯追问一句:“那你说,与他在一起是不是很幸福啊?”

“娅姿娜,这些话女孩家怎可随意出口?”夕露用手掩住发烫的两颊,不想在她们面前一副不胜娇羞的新妇模样。虽只比郡主们大了几岁而已,身份上却是她们的长辈。

旁边的伊绮娅放下茶杯,眨眨眼睛:“公主姐姐来年会为父王生下世子吧?”

夕露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竟呆住了。

“明年我和娅姿娜都会出嫁,公主姐姐一定要为我们生下一个弟弟,成为北领少主。”伊绮娅振振有词,不吐不快:“父王今年三十一岁还是膝下无子,姐姐身为王妃,理当为他诞下继承人,那时他的心完全被你拴住,如胶似漆终身厮守,真是完满姻缘。”

“完满”二字伴随王城美姬艳丽姿容在夕露眼前一晃而过,传说中那位郡王深爱的前妃也似挥不去的阴影。当下谈及“完满姻缘”,只让她心中倍感丝凉,原来即使是公主也要母凭子贵才能留住男人的心。低低叹道:“世间哪有完美无缺的姻缘。”

伊绮娅似知她心思,立刻接下:“姐姐须知父王身边过去虽有女侍,但是她们身份怎可与王妃同日而语?”

见夕露讷讷不言,伊绮娅又道:“姐姐难道不知他真的很在意你?那天你刚到慈光城下就出异状,他亲自出手救你,只带你一个人进城。为防有人居心叵测在马车上做过手脚,父王当即命令所有车马人等都不可入城,一律送到莲华城细细盘查,这就是你随嫁妆奁稍后几日才运抵慈光城的原因。”

伊绮娅一席话说得夕露吃惊不小,这些内情她全不知晓。

“还有啊,”娅姿娜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话:“那两个舞姬是耶律叔叔去年送给父王的。前几天你生病时,父王已经派人将她们送还给耶律叔叔了。”

他将那两个舞姬送走,所以他说今后不会夜不归宿……夕露点点头,忽又满眼疑问:“你们的耶律叔叔是什么人?”

娅姿娜抢着回答:“是父王的另一位异姓兄弟,名叫耶律旌风,是契丹辽国的王族后裔,人称‘武神’,那可是个空前绝后的惊世人物。”她随即一笑,“父王长耶律叔叔五岁,要说北地的女儿家想嫁的男子,除了我父王就是他了,而他比我父王风头更劲些呢。如果不是太老了,我和伊绮娅都想嫁给他呢。”

“谁要嫁给他呀,就是一张脸好看得能要人命,人却狂妄嚣张,这样的男人谁敢嫁呀。”伊绮娅也笑:“还送妖艳的女人给父王,我说他把敬叔叔和父王都带坏了才对。”

听小郡主的语气里全是不加掩视的喜爱,夕露不知不觉也对这人产生好奇:“他是王爷的坐上宾客吗?”

“他那么张狂怎会甘做别人的入幕之宾,”娅姿娜答:“耶律叔叔在北领西边接近鞑靼的地界买下一个山头,建了一座擎风山城。他时常会来与父王相聚,也延请我们到他的山城去做客,不然就是一个人回到他在天山的牧场。总之这人行踪不定,和父王交情非同寻常。父王今早吩咐十日后要在慈光城为夕露姐姐庆祝生辰,到时敬叔叔和耶律叔叔都会来的,那时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夕露只觉各色迅息接踵而来,一时应接不暇:“为我庆祝?他并没对我说啊。”

伊绮娅呵呵笑起来:“当然没对你说,父王他向来敏行少言,何况那时姐姐你尚在梦中呢。”

他归来时已近黄昏,身上带着风里的寒气,脸上和衣袍略染尘灰,靴底也有黑色泥土。从来见他冠服严整,不知今天何以身染尘埃。她知不便询问,便由桌边站起一福为礼。决心与他相敬如宾,即使冷淡疏远一些,也要他对自己有起码的尊重。

他却显然不做此想,随手挥退近前服侍他更衣的侍女:“夕露,你来。”

她依言走到郡王面前,接过他从腰间卸下的宝刀交与侍从,双手为他解去披风、脱下外衣。宽展的水袖滑落到臂弯,玉环轻响,纤指凝香,持笔绘画的丹青手,此时甘心情愿地服侍风尘一身的男子。

从侍女的托盘中取过一方热巾,默默为他拭去脸上细尘。她的眼睛落在他鬓角、唇边,湿巾下的指尖抚过他眉峰、颈领,细如春风化雨。

郡王握住夕露的手:“以后你亲自服侍我。”

夕露抬头望了他一眼,旋即重又垂下双睫,继续为他整理衣袍,轻应了一声:“是。”发觉自己原来是喜欢服侍他的,即便就这样一生她也无怨无尤。

他返身拉她手走入内室,刚一绕过屏风便吻住她嘴唇。象口渴的人强烈渴盼掬一捧甘泉入喉,而那止渴的灵泉就是她温润的双唇,它红如樱瓣初放,纯美的感觉烧着了他。郡王发觉她在怀中有些躲闪,嘴唇暂且离开她,两臂却依然不放,将她温柔禁锢于胸口:“你后悔了?”

“……”她摇头,只那电火一瞬就被他吸尽了气息。

“那为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

“……两位郡主都在等候晚膳,王爷还是快些更衣吧。”

“王爷?”他低低重复,似有笑意:“女子出阁后要称丈夫为‘夫君’,”他手指托起她凝红的香腮:“叫我‘夫君’。”

“那,只能在没有别人时才可以。”

“现在没有别人。”他的唇移近她,准备继续刚才意犹未尽的亲吻:“我还不够做你的夫君么?”

他的热气吹拂在她唇边,期待的意味很明显。夕露知道自己终将屈服于他的意志,这男人真的叫人无从拒绝,不如放任自己不再自我挣扎吧。

“夫君。”一语出口,甜美已被他深深吮去。

接受、服从、不可拖辞,谦恭、退让、温良淑慎。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只要她抛却内心感受,一切听从安排。原来他要的不过是个美丽麻痹的木偶,他闲暇时只需动一动手指,那些无形无色的银线就会随他意志将她牵引。不会因为与她夜夜共枕同眠就给她多一点的温柔慰藉,他依旧是只可仰望不可违逆的君主,一双永远深黑如夜的眼睛仿佛早将一切收于眼中,又将一切都敛在奥邃难解的平静表象之下,任谁也探不到他心潭深处。

也许正象郡主们说的那样,郡王需要一个身份高贵、温驯纯良的女子来延续他的血统,他也会守住诺言对她忠诚,至少这份忠诚会维持到他认为适合的时候为止。至于他心里最爱的那个女人是谁、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恋情、围绕在他周围的各种传言是真是伪,看来他并不打算对她澄清,或是他认为根本与她无关。就象他衣染尘泥那天,狂烈索吻肆无忌惮,是在那之前之后都未有过的失常,究竟那日他去了哪里,做过什么,她不敢问他亦不提及。

夕露揉揉发痛的额角,把手中的画轴放在书案上。对着这卷“秋意图”已经发呆良久,画上是她从前所居的秋色华汐阁。那是她两年前画给自己的,当时信笔画来,留待离宫后的日子聊慰回忆。

听到珠帘起落声,她抬起头,郡王正走近。她从椅上缓缓起身:“王爷。”

“嗯。”他应了一声,径直绕到桌案后,低头看着摊开的画卷。

画中是一潭秋水与几棵桂树掩映的一座画楼,匾额上有“华汐”二字。虽是一幅无人的秋景,却用极其工整的笔法刻画每个细节,连树枝和地上的少许落叶都用笔工致、纤毫毕现。画上一角压着一枚圆章,轻逸妩媚的小篆“夕露画”,下方提着几行梅花小楷,只有开头的四字是行笔如飘的行草,“华汐秋意”。

永远不露情绪的目光投在夕露身上:“你想家了。”

水袖半掩十指,她一边把画轴卷起一边回答:“没有。”

他似并无深问下去的兴致,把眼光移开。华汐秋景卷起,案上平铺的一张画纸引去了他的注视。那是一幅素淡的仕女图,白衣的女子凝定若思,身后几竿修竹翠色全无,只用白描手法勾勒,整张画上仅有她手中纨扇的香穗是一抹凄红,而画上的人,与默立于他身边的公主有七分相似,却又并不是同一个人。画上墨迹尚有湿意,也无任何题款,案头的墨池和朱红还没收起,这是她刚刚画的。

他不懂画,却看得出画上的清冷落寞,眉峰间似有一丝掠动。他的宠爱没有给她带来喜气吗?还是她心里仍觉得孤立无依?

他转而将她圈在怀里:“夕露,有生十九年至今,让你想念的人有几个?”

“有……”夕露被他两臂环住,嘴唇几乎擦着他的上衣,白天里两人之间如此亲近还是有些不习惯。“两个。”

“是谁?”

她垂下水晶眸,目光若水流过案头仕女图:“我的母亲尹氏,生前是宫里的才人,死后才追谥为妃,如今葬在皇陵脚下的妃子寝园。我的异母姐妹,顺德公主微雨,早一年嫁去南海,我离宫后也断了音信。”

一个是天人永隔,一个是天涯万里,她的思念几乎就是无望。他才是她终生的依靠,她不懂吗?“如果,我离家远行,或是带兵远征,公主你的思念会不会分我一份?”

她突觉全身一冷,看他的眼神都在颤抖。不知他是在暗示他与她终会分离,还是他有朝一日将撕毁婚盟逐鹿中原。

郡王并非未见她眼中有惊怯,然而却再无赘言,只拉住她的手道:“你跟我来。”拉她大步跨出门去,如风的步子她跟得气喘连连。

郡王牵着夕露的手直上城楼,一直将她带到最高处。城上山风迎面,旌旗迎风,山披雪色,树影暗沉。他的山河苍峻雄浑,黑白分明中一派静穆端严。

“夕露你看,”他抬手指向远方:“从此地向西二百里、向东一百八十里是我辽北领地,今后亦是你的家园。宫廷和公主已成从前事,我要你心中不再思及过往种种,相夫教子以至一生。”

她仰望面前的男子,恍然错觉中穿越时光轨迹,看到自己与他倾情相守、岁月流逝。她愿意如他所言,真的愿意:“夫君……”

一阵山风来得劲猛,瞬间吹乱她两鬓的丝发,将单薄的身子打得冷透。郡王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另一袭吹来的狂风,恰好将夕露护在宽厚胸膛而不致再次被风吹透。北风扬起两人衣袂纷飞,她的素绫披帛,他的玄色裘袍。夕露此刻忽然不再担心会被风吹走,因为有他就有足够的安全与温暖,只盼终生在他怀抱长栖不离,从此莫言身世飘零,人情不暖。这一秒,甜涩的满足在心头滋长,宛若稚嫩春草在雪下抽叶萌发。倚偎在雄姿凛凛的丈夫身旁应是女子之幸吧,尤其,此时此刻他只属于我一人。

她的神情有些缥渺,她这样的时候总让他略感受措,她的心思怎会漂移,难道是他魅力不够?郡王蓦然将怀抱收紧:“看我。”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正迎上他目光。

“夕露,女人要学会被保护,要知道什么时候应站在男人身后,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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