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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无与士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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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此?即使方才与自己的宠姬共赴罗帏之际也似怅然若失。

本就未将那个娇养在宫禁的公主当回事,或者说只把她看作与两个女儿相差不多的孩子而已。他娶公主是不得已,公主嫁他又何尝发自于心,不过是朝堂之上制衡疆外异姓王的惯用手段。他明白,所以将婚典拖延两年,即便终究违心迎回公主,也只将她供奉高阁,没想与她有什么夫妻情份。但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却总将她立于冷风之中的身影引至眼前?

“爷怎么不高兴?是翠姬侍候不周么?”卧在他身侧的美女轻抚他胸膛,声音极尽温顺娇媚。

“一定是翠姬今天不能取悦王爷。”郡王另一侧半坐的舞娘手指拨开他脸上一缕乌黑散发:“不如让月奴服侍爷,好不好?”

他侧开脸,合上双目,没有一丝表情。

……那时的夜风吹拂夕露的发鬓,发丝与金步摇在风中有些微的颤栗,她的双眸中有难以言说的悲意与失望。

月奴掀开灯罩挑出一点火星,点燃手中长长的赤金烟杆,诱人的艳唇深吸一口,让烟丝燃出浓郁的香缕,轻手送到郡王唇边,姿态柔软优美似一只娇慵伏案的碧睛猫儿。

他深深吸入,白色烟雾从他的嘴唇和鼻孔慢慢倾泄、消散,缭绕的烟气与半合的眼睑掩住深湛黑瞳。月奴再将烟杆送至他唇际,却被他以手推开。月奴抬头与翠姬交换了个眼色,两人的服侍更加小心翼翼。

今夜的酒喝得确实太多,他的心有些乱,从宴罢与她眼神相交的那一瞬开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时至今日,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令他思虑起伏,乱了心神。

……她站在火光暗影里,凄艾的神情与铺地的华衣,令人神伤的美绝。她眼中有受伤的疼痛,也有克已隐忍的欲碎尊严。她转身离去时衣袖带风,婉约姿态也有离决的意味,襟袂拂过处,暗香在夜光里浮动幽游。

两个舞姬依偎身边,温热香气在他鼻端回环渐浓。忽然遗憾这并不是在他感官中留下香痕的人,宠姬身上的迷魂香便加增了他心中烦扰。月奴的红唇再度印在他下颌,在他耳边呢喃:“爷,我也要嘛。”

郡王侧过面庞,让开美女的香吻,唇未动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不嘛,就让我陪着爷吧。”翠姬的手臂揽住郡王腰身,红唇欺在男子耳上金饰:“王爷神威远震朝廷,皇帝都要送女儿来与王爷示好,想那北方诸王哪一个不羡慕啊?今夜是迎公主的盛宴,奴婢又怎可不让爷尽兴呢?”

他双目微启,深瞳望住墙上一柄契丹战刀,脸上依然平板无痕,声音却已变得森森可怖:“出去,让我说第三次的后果,你们知道。”

仿佛突然身生冰刺利锥一般,他周身散发的枭厉寒气令两名舞娘弹射般从他身边逃离。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再多看领主一眼,跌跌撞撞逃到他寝殿门外,背靠墙壁稍立片刻,口中久久缓不过一口气来,只有一身冷汗涔涔。

美丽不会十分久长,何况在他眼里我的容颜也许不值一提。生命也不会十分久长,但我的生命注定在这里流逝,直至终结。假若我的一生守不住命中的男子,也不必太过失望,因为他本不是为我而生,但我却是为他而来,际缘互措,亦是枉然。

漫天飞雪的夜空,旋转纷纷的雪片,寂寂无人的空城,夕露觉得自己的心也是一座空城。独自伫立雪夜城头,独赏生平仅见的雪满琼阁,只求心中清凉,籍此断除烦恼。

站在清音苑门外的石级上,逆风卷雪从薄削的两肩呼啸而过,她奇怪自己居然不觉得冷,眼前北风吹雪的奇景令她恍惚如醉。

从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接天连地,雪朵如花,眼前的殿阁树木变得一色纯白,正与黑夜构成一幅对比分明的泼墨雪夜图。黑夜是纵笔挥撒的浓墨,白雪则是画纸上空凌飞泻的留白。而我,是画幅上几笔匆匆点染而成的宿枝残雪,渺小而易逝,自负掩藏下的自卑。

忽而想起敬将军说的话,请公主体会他、读懂他。夕露仰面向夜空,让雪在她腮畔融化成水滴。如何去体会?又如何去读懂?怕是她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那个不可一世的郡王只将她当做一件摆设置于空城之中,他喜欢游戏人间或是纵情声色、甚至如果他意欲开疆扩土君临天下,都与她毫不相干。她尽可以正襟危坐于空城,做个徒有其表的公主、空有其名的王妃。

夕露伸出双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宽宽飞展的水袖被风吹起,象要凌风飞去的双翼。明明知道他就是诡秘传说中肆妄无拘的男子,与生俱来视天下女子为玩偶,他不会将她放在心头,她是公主或民女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不同。因此她两年前就断下决心,绝不让他占据心灵,绝不做那争宠妒妇失了自已的尊严,可是亲眼见他左拥右抱美姬而去,还是心痛宛若火烧。不知不觉中,那人已经穿透她心头冰壳,肆无忌惮将她神魂夺去,她仿佛被吸嗜灵气,一寸一寸失去戒备,心成空城。

假如不是他那日救她性命,假如不是他抱她走进城桓,假如不是他牵她手远离白虎之危,假如不是他在她发鬓簪上雪莲……然宿世与他定有百万次的凝眸,才修得此生一而再的擦肩。但又何其遗憾,他心不在她。

心中蓦然生出渴盼,期冀眼前的风雪穿透这副空空身躯,冰雪融水浇熄心中的炽焰。她不想被情困,何况无得便无失,她并没有失去什么,不需要这样与自己为难。对着夜空微笑,容颜如雪薇冰蕾,两行泪却从腮边滴落。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他说过不见任何人,竟然有人胆敢推门而入,而且气势汹汹。他转过身,面上清楚地写着不悦。手指缓缓抚摩案头上一只九龙图犀角杯,是惟一透露辽北郡王耐力将尽的危险迅息。

披风上犹带霜花的伊绮娅郡主疾步走到父王面前,俏丽的小脸上带着与父亲神情相似的不满,十五岁的小小年纪已经颇有王女风范。“父王为什么两天都不见我派来的人?”

“我不想见。”

“好,”伊绮娅忿忿点头,“好啊,那就让她病死好了!”

“有人病了?”

“有啊,就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公主呀,第一场大雪下来就熬不过了。”郡主气乎乎加上一句:“还会有谁?”

郡王眉峰略蹙,琥珀色犀角杯握在手中。“你没有传医官么?”

“有,当然有。”郡主反而不急,刻意放慢了语速。“医官说她的病来势猛烈,病情凶险,怕是再有个一天半日就香消玉殒了。”

“什么?”郡王眼中黑光瞬过,犀角杯中的酒水漾溢而出。

郡主一怔,鼓起勇气对上父王的目光,一句蒙语脱口而出:“我看父汗可以准备将她的灵柩送还京师了。她红颜命薄怪不得谁,父汗正好借此把公主下嫁之事极早了结。”

郡王手指一推,小螭龙犀角杯倒在桌沿,陈年白酒洒了一桌。没再说一个字,转身风一般奔出门去。

慈光城的守军瞭望两匹红锦骢飞掠临近,郡王在前驱马,整整快过后面郡主的两个马身。城下戍卫的参将料想城内必有要事,领主驰援而来断不会如平日般下马入城,急命军士立即打开城门。只见红锦如飞破风而过,直入正南竣德门,转眼间已过内城重玄门。

不等侍女掀起绵质门帘,他抬手挥开厚重的帘幕,快步走入内室,目光直接落在金丝帐中的美人身上。她枕一头黑发沉沉睡着,双目紧闭,脸颊嘴唇都是失血的青白。

守在床边的娅姿娜站起身来,急急说着:“父王怎么才来?她已高热两天两夜,现在连药都喂不进,怎么办?”

郡王坐在床前,手抚在夕露额头,顿觉手心炽烫。摇动她的肩膀,叫一声她的名字,毫无反应。又用手背轻拍她的脸:“夕露,醒醒!”

她似乎有了一点知觉,却并不是清醒。泛白的嘴唇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疼……嗯……疼……”

起身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炽烫的头倚在他胸膛。她喃喃说话,神志更加混乱:“母亲……我怕……带我……去……”她声音很低,却让他心蓦然紧缩。

“父王都是你啦,害得她――”娅姿娜收到姐姐眼神的警告,立即收口不言。

郡王终于肯抬头看两个女儿:“药在哪里?”

娅姿娜回道:“她已经不会吃药了,好不容易喂进去的全都会吐出来。看她样子好像很难受啊,父王快想法子救救她呀。”

“把药拿来。”他命令,声音里不再有情绪表露,却也不容人有丝毫反对。

一旁的侍女双手捧着药盅怯怯不前,根本不敢走近郡王身边。伊绮娅接过,送到父王面前:“这是医官亲手熬的药,再喂不进她就只有等死了。”

郡王瞄了女儿一眼,冷着一张脸不理不睬。低头用手捏住夕露的两颊,略一施力,硬是让她的嘴唇张开一道缝隙。拿过药杯,他将药水含在口中,就这样一手托住她的脸,一手将她抱在怀中,以唇覆在她的唇上,慢慢将药汁送入她柔若花瓣的嘴唇。喂进第一口,郡王空出手来,从她的下颌抚过脖颈直至前胸,让药水顺畅流下。只有一滴从夕露的唇边溢出,她竟没有吐出来。

毫不理会两个女儿和周围侍女们的惊异,就当她们完全不存在,郡王接着喂怀中的美人吃药,每一次嘴唇相亲都徐缓平稳,将一盅药全数送服下去。

等药喂完,侍女们早已悄悄退下,娅姿娜也出门而去。伊绮娅走到门边,回过头来说:“父王若真不想要她,不如放她自生自灭,但是您又会如此心疼她,何苦伤她在先?”没等父亲犀利双眸射向自己,伊绮娅就飞一般闪出内室。

夕露吃下药平静了许多,看上去象是安定入眠。半个时辰以后,侍女又送来了一剂药,他又如前为她送下。然后抱她坐在金丝纱帏,两层锦被将她包裹,直到感觉她的身体渐渐被药汤催出层层汗水。少时,她的衣裳已被汗水湿透,连他的外衣也浸上湿气,她身上的灼热开始退去。

将她放回床上,吩咐侍女为她换去湿衣,郡王起身走出清音苑。一出门口,便看见有人已经站在汉白玉石级上,显然已静候良久。

敬将军背向清音苑的外门,双臂环胸,眼神投注在城外的远山之巅。郡王走至他旁边,并没有看大将军,深沉黑眸也望向夜中的远山。大雪过后,朔寒更甚。两人都不讲话,沉默中也有心照不宣的了然。

“贯海,公主敬慎淑德,可为贤妻。”将军终于开口,眼睛却不看相交多年的兄弟。“既然你心中有她,就别再折磨她,让她爱你,成就了这段姻缘。”

郡王无言,只一直望着对面的山脉,那里有一丝紫痕在夜中似有若无。将军循着郡王目光看去,夜罩雪山,紫幡朦胧。

再次开口,将军言之若轻,却意韵深隧:“贯海,已经十五年了,不要再惩罚自己。再如何恪守诺言,她也不会回来。放自己自由,给公主幸福。”

“十五年,”郡王的目光移向星空中一轮冰月,似有叹喟回绕胸臆:“时移世易,我不是当年的萧贯海,已经不知如何去爱女人。”

“不知如何去爱?”将军仍看着远处,声音也没有丝毫改变。“多喂她几次药,自然会知道。”

时间稍微一停,郡王的左拳落在将军的右肩上,将军也不躲闪。两人相对一笑,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呵成白霜。

“贯海,刚才你是怎么给她喂的药,我是不会说出去,不过你的两个宝贝女儿大概不会为你守住秘密吧?”将军语调已有调侃意味,笑意不加掩饰。

郡王浓眉舒展,负手平视城外雪景无垠:“我看你是急于回到将军府,把这段笑谈讲给睿仪夫人听。”

“不是笑谈,而是美谈,从来没见过你对女人如此在意。如果不是亲见,我不会相信北领之主也有儿女柔情。”说到此处,将军言语有些迟疑不绝,最终还是坦陈已见:“即使是当年的紫茜,也没能令你如此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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