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 03（1）（1 / 1）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去，我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报纸的角落登着最新的新闻，讲述的是某名年轻女子从居民高楼上跳下去，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事。
这就是那年冬天，我所被牵扯进的毒品事件中，第一个因此而死亡的人。』
01
糟糕透顶。
躺在家里病床上的我长叹着气。
自那以后已经过了三天，我迎来了难得的星期日。
那之后我到医院去检查，被医生说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伤，总之是暂时动不了。不过这也正好顺了我的想法，正好不用去学校，还可以花大把大把的时间看书。
——虽然，我本是这样希望的。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n+1次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的声响。
“哟，舒泓，早上好。”
轻松得好像能唱起歌来的女音，看来这家伙今天心情很不错——哦，不，应该说她从开始折磨我的那一天开始，心情就一直很不错。
“那个……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想问的问题……”尽全力压抑住就要汹涌而出的愤怒，我几乎能听得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秋弥学姐就这样呆在我家合适吗？平时你都住在什么地方？”
她一脸惊异地转过头，脸上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吗？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哈？！真的假的？”
“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明明舒澜都知道我的说！”
看见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秋弥叹了口气，难以置信的小手粗暴地掰过我的脖子，硬是向窗外扭去：“你看，那间屋子就是我家！我还看见过你很多次，你竟然一次都没有记住我？！”
映入眼帘的是那间就在我家对面的普通民宅，大约两年前就建在那里了的。我怔了怔，如果不是现在秋弥硬是掰过我的脑袋让我去看，我想我可能一生都不会注意到吧。
“但是，为什么秋弥学姐会这么自然地闯到我家来啊？学姐是三年生吧？！不去学习怎么办？”
“因为我很喜欢你家的味道啊。”
她没皮没脸地对我绽放出那种会让人瞬间失神的笑容。
没错，这个无缘无故闯进我家的人——秋弥大神，此刻正穿着我的睡衣，我的拖鞋，叼着我买的面包片，喝着我拎回来的牛奶，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我的床上，“而且，如果那天不是我跟踪你然后叫人来，你现在估计都挂在街上了好不好！”
“那是什么烂理由啊！”
“而且，不光如此，我还打算把这里作为有求必应团的新基地，已经通知老大去帮我准备了。”
“喂，不要擅自决定！”
自暴自弃地锤了一下床垫，我把头转向窗外，早就知道只要是秋弥大神定下来的事别人说什么她都置若罔闻，所以再怎么跟她磨破嘴皮子也是没用的。
“舒澜已经走了吗？他去哪里了？”我想让自己的话语让人听起来尽量地轻松一些。
“我不是很清楚，走了就是走了呗。”
秋弥若无其事地把面包一点一点地吞到肚子里。好吧，我承认，就是她这种好像别人的事都不是事的态度让我感到特别火大。
从那以后，我和舒澜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可能是因为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而他也触犯了我不能让步的底线。
只要想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只要奢望，就会摧毁一切。是这样吗？我们虽然被父亲抛弃，但是我们原本就没资格受伤，因为本来是我们打算抛弃他逃走。
我原本以为舒澜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逃离父母恐怖的阴影，走到阳光之下。
但是那天的事似乎让我明白了什么，却又让一些本来明了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
舒澜一直一直，都比我成熟得多。因为他是大哥吗？因为他一定要支持起这个家吗？那么，这样的唯一做法就是一定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潮水一样向我涌过来。
如果这就是因果报应，真是报应得够彻底啊，真的……
“……舒澜应该跟你和牧翔说了些什么吧？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沉默地低下头来。
然而回答我的是秋弥同样摆出沉默样子的平静的脸。
“真是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咽下口水，抬起眼。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秋弥硬是拉着舒澜聊了很久。我断断续续地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已经自动关掉电源的大脑却无法辨析出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是我只是知道，从那以后，舒澜一直都在躲着我，然后，秋弥的样子也变得很奇怪。
好吧，尽管……她一直都很奇怪。
“……听说你初中的时候曾经拒绝上学。”
那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秋弥学姐是怎么知道的？我的表情一下子冻住了，并露出想要掩饰焦急的不自然表情。
“唉？那个……我……嗯……难道舒澜连这件事都会跟你们说吗？”
我的确曾经有过一段想要休学的时候，那段日子天天闷在家里面，哪儿都不去，一直到现在我也这样觉得，自己是个没救了的人。
“舒泓还是不能记清你们班上所有人的名字吧？”
唉？为什么话题突然又转到了这里？我怔怔地点了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说从你说话的样子看出来的。”
可是那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事呢？无法融入大家的人就这么碍眼吗？舒澜是这样，离晓是这样，连秋弥学姐你也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们的愿望全部强加到我身上啊？！”
一说出口，我就觉得讲得有点重了。从三天前开始，我就一直克制不住自己。但是秋弥好像不是很在意，依旧是一脸平静。
“那么，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种事呢？”
竟然问我为什么？
“我只能隔着墙跟大家讲话，这样有碍着谁吗？”我不自觉提高了分贝。
“……你碍着我了。”
大神异常平静地，并且一如既往不可一世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碍着我了！”
秋弥语气变得强硬，又再重复了一次。我嘴巴半开，只能呆呆地盯着她的嘴唇。这家伙在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想把事情问清楚的时候，秋弥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摇滚音乐，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喂？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上来！”
秋弥举起电话就对着听筒一阵狂吼。
“唉？”电话这头的我听得一头雾水。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说叫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到我家里来？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秋弥刚挂下电话，还没等我开口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卧室的门就被又一次踹开。
紧接着进来的人让我感到目瞪口呆。
“哟，舒泓小弟，你家看起来还不错嘛。”
“报告大神，我们几个已经逃出来了。”
“切，为什么小鬼逃课我要负责当司机啊……”
我想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肯定已经睁成了一个电灯泡，一动不动地盯着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的左源、王曦还有牧翔。
等我回过神来，这些家伙竟然已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了。
“你还真想把我家当做基地啊！喂警官，不要随地丢垃圾，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我从床上跳下来对着那些不知廉耻的家伙怒吼，突然的大幅度动作让我刚愈合的伤口好像又撕开了，隐隐作痛。
啊啊，好麻烦……
“淡定一点，舒泓同志，事实上我之前正在巡逻，正好接到大神的通知，顺道来你这里开会。”
左源一本正经地带上他的警帽，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自己家一样地在我家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说起来，舒泓你知道有一个叫做林什么的男的吗？”
“唉？”没料到警官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
“是叫林海文，我们帮里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样的一个男人。”牧翔把手贴在下巴思考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刚刚我想起来之前舒澜提起的人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就叫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怔怔地望着牧翔好一会儿，我垂着头，抿紧了嘴唇。
也许吧，也许是舒澜认识的人，也许是我们都认识但是他却从来没对我明说过的人。因为舒澜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重要的事情总是轻描淡写地跳过，正因如此我才会觉得恼火。
“之前交往过的女生说过，那个人很有名哦，好像还是M大的教授？”王曦一边说着一边啪地合上手机，“这种人怎么会跟毒品扯上关系？”
“嘛，大多数在黑道里打滚的家伙在明面上都是有头有脸的，暗地里干什么勾当谁都不知道。”
“呃……大神是在说老大的感觉？”
“你找死啊？”牧翔狠狠地瞪了吐槽的王曦一眼。
真是的，原本打算就这样晃晃悠悠过去的星期天就这样断送在秋弥大神的手上了，我挠头挠头发，干脆也跟那些家伙一起坐在了地上。
“说起来，秋弥，这是调查报告。”
牧翔一脸严肃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透明资料夹，酷酷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哦，舒泓，把我的书包拿过来。”
“不要随便命令我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看到这超小型号的大神瞪起眼睛的样子，我还是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把秋弥随便丢在那里的书包给拿了过来。
书包很瘪，也正如我所想的很轻。
秋弥从里面拿出一只水蓝色的资料夹，并用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两个夹子。王曦凑过去看，问秋弥：
“这是什么？”
“这是最近一个月因为毒品而住院的家伙的症状，就是之前老大的委托，我叫他去调查的。”
“真有耐性……对哦，跟我们的资料一对比就知道了。”
“对……嗯，这家伙是……”秋弥的小指头沿着资料上的毒品特征移动，然后又指了指水蓝色资料袋里的资料，“……果然特征完全一样。”
“那会是什么，怎么传播的呢？”
“目前资料太少，我们还无法得知。”秋弥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但是如果是能波及到这样大范围的话，药源一定不是我们能够顺利找到的。”
喂喂，这已经不是小鬼能够涉足的范围了吧？
我从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恐惧，难道他们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紧接着，秋弥翻开了下一页的资料。
“这些是……？”
“有可能制成毒品的植物资料以及成分表，从公安那里搞到的。”
左源一边说，一边从秋弥那里接过资料，我在那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幅鲜艳花朵的图片。
从公安那里？左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还有这边是最近一个月涉及到毒品的报警记录，我也完全看不懂 。”
他不负责任地笑了笑。
正打算吐槽左源的时候，资料传到了我这里，原本打算直接看都不看传给大神的我，突然被不经意间映入眼帘的照片吸引住了。
“这是……？”
啊，就是这个，还有这些，这些……全部……
我聚精会神地以最快的速度浏览着资料。没错，有关这个毒品的症状、药效、可能的药源图片，所有的相关资料我都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还有这个样子……
脑中终于浮现出当时的记忆，那刻印在精致透明瓶子上的H传E三个字母，还有，“神是不会对人差别待遇”的那句话。
“Heaven on Earth……”
因为我的喃喃自语，牧翔恶狠狠地转了过来，一时间吓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知道Heaven on Earth？”
“咦……那、那是因为……”发现屋子里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我眨了眨眼睛，才继续说道，“学校的图书馆里有这样的书啊。”
“什么？”牧翔扬眉。
“不会吧，舒泓小弟，你确定A中的图书馆里会有这种东西？”王曦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喝多了吧？”
“不要小看我的记忆力，只要是读过一遍的书，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而且，似乎除了这点之外，我也没有任何长处了。
“但是为什么A中的图书室里会有这种东西，难道图书管理员老师不检查的吗？”
“那个老师才不会敬业到每一个书架逐一查看，再说那里学生也很少去，有的时候把自己的书放在那里都不用担心被拿走。”
“这也难怪，除了舒泓那个书虫谁会整日泡在图书馆？”秋弥笑着小声说。
“喂喂，学姐，我听到了啊。”
“好吧，就这样，你们几个去A中的图书馆把那本资料给我找过来。”
秋弥大神终于下了最后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