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圣坛换魂（1 / 1）
圣坛的围墙上绕满紫色的藤枝，藤枝下的石壁画满奇怪的符号。太阳露出笑脸，阳光笼罩的圣坛充满神秘。
“巫师大人请族长和夫人进去，其他人不得入内。”圣坛门口的侍女拦住暗天。
我对暗天点点头，示意他留在外面。暗天瞄眼隐身暗处的暗夜，退到圣坛五尺之外等待。
“不要紧张，巫师大人就是有点严厉，其他都好。”耶律玉拉着我的手缓缓走进圣坛。
“阿玉，她知道我曾经是谁吗？”我记得阿玉曾说过，他脖子上的水晶是巫师给的。
“知道，就是她帮助我找到你，巫师大人的巫术很厉害，无所不知。”
“玉儿，巫师可不是无所不知，只是被草原之神赋予能力，可以看到的更多而已。”巫师苍老的声音从我们即将接近的屋内传出。
“小莲见过巫师大人。”我急忙稽首说道。
“都进来吧！”巫师说道。
我和耶律玉并肩走进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女人盘膝坐在蒲垫上，犹如刀削的脸严肃异常。她身后一扇紧闭的铁门乌黑发亮。
“你可以叫我洛雅娜，神女小莲。”巫师盯着我打量片刻说道。
“洛巫师，您好。”我又一次礼貌的施礼。
耶律玉眼神闪过惊诧，悄悄思量。
“可惜，你只有神女的圣体却无神女的本质，做草原的主母勉强可当。”洛雅娜缓缓说道。
我琢磨着洛雅娜的意思，就是同意我和阿玉的夫妻关系。
“没想到神宫神女也有灰飞烟灭之时，神宫是不是就不存在了。”洛雅娜遗憾中略带喜悦道。
“宫主不会让神宫消失的。”
“宫主？神宫不是神女在执掌？”洛雅娜大大的疑问。
我看着她皱如晴川的眉宇，心底不禁奇怪：她不是无所不知吗？难道不知道神宫真正的主人是命司，是一个神？
“你是说神宫还有其他神女？”洛雅娜起身走近我问道。
“是。”
“你如何知道？”洛雅娜的眼中冷光闪烁。
“神女胭脂说的。”我对她眼中的冷厉反感。
“巫师大人，小莲不是神女，我们可以不讨论这些问题，进耶律家族的祀堂吗？”耶律玉出声问道。
“带她去吧！”洛雅娜让开通往铁门的路说道。
“小莲，我们走。”耶律玉牵着我走过巫师，推开铁门。
“呼啦！”一阵寒风顺着打开的铁门扑在我身上，毛发不然而立。
“我们进去吧！”耶律玉对我道。
我求助的望着他，小声说道：“我进不去，有道无形的气墙挡着我。”
耶律玉抬脚走进去，“呼！”蜡烛自然亮起，照着十来个牌位幽幽泛光。
“可以进来，没有气墙。”耶律玉不解地对我道。
我试了试，那道阻力还在。我苦着脸对他摇摇头。
“你进不去？”洛雅娜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是！”我声音低低回道。
“耶律家族的祀堂被历代巫师用结界保护，除了耶律家族的后裔和怀着耶律家族血脉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玉儿的？”洛雅娜目光毒辣辣的落在我的小腹上，怒道。
“当然是我的孩儿，我可以保证。”耶律玉来到我身边，阻止我要说出的话。
“你保证有何用？我问的是她。”洛雅娜直视着我。
“我不能保证这个孩子一定是阿玉的。”我苦笑道，她是巫师，瞒她不住。
“你真是贱，居然还有别的男人，好好的一具神女躯体被你污浊不堪，你根本不配做玉儿的夫人，草原永不会承认你，你走吧！”洛雅娜指着门外对我大声道。
“我们已经成亲，她是我的夫人，那些都不是她的错。”耶律玉抓着欲匆匆离开的我对洛雅娜喊道。
“没有神的承认，谁都不是你的夫人，让她走，不贞的女人不能进耶律家族，失了身还有脸留在这吗？”洛雅娜喝道。
我咬着下唇，控制着眼泪在眼眶里不落下，甩开耶律玉的手向外跑。
身后传来耶律玉哀求的声音，“巫师大人，求求您，她……”
“小姐，你怎么了？”暗天迎着跑出的我问道。
“准备准备，我们要离开。”我哽咽道。
“好。”
我一路狂奔，心内不住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族长娶妻非要巫师同意？为什么阿玉非要留在这做族长？为什么要让我失身？命司你在哪里？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失又得，得又失……”
“小姐，公子求巫师替你换魂。”暗夜挡在我面前轻轻地说道。
“换魂？呵呵呵……”我流着泪自嘲的笑着，换魂岂是说换就换的，更何况命司说过，出了这具身体我不会再重生。
“暗夜，这种事你也信？”暗天不屑道。
“小姐不同于一般人，不信也要照信的提防。”暗夜眼光冷扫暗天。
“其实，真正的金莲魂魄早就灰飞烟灭，一直与你们相处的是我，一个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幽魂。”一瞬间我感觉所有都失去，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也离我而去吧！
暗天瞪大眼睛；，“小姐，你受刺激了？”
暗夜悄无声息的跪下：“小姐，不管你曾叫什么，能打开金王令的是你，用血为我们解毒的是你，待我们如亲人的是你，一直以来，我们追随的是你，你就是我们的主子。”
“小姐，暗夜说得对，只有你是我们的主子。”暗天也扑通跪下说道。
“莲儿，莲儿……”耶律玉的喊声接近。
“你们快起来。”我抹干脸上的泪痕对暗夜他们说道。
“莲儿，你在这，对不起，刚才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说服巫师大人，她说择日宣布你是族长夫人。”耶律玉既喜又忧的说道。
“阿玉，我们回桃花源好么？我不想在这。”我争取最后的机会。
“好，只是……我曾经发誓，如果巫师大人帮我找到你，我会答应她的一个要求，而现在她说出要求，就是我必须做族长，不能离开草原。”耶律玉吞吐的说着，偷偷注意我的表情。
“男人一诺重千金，应当。”我心底凉透，幽幽说道。
“不要难过，留在草原，我会对你好，永远对你好。”耶律玉伸手抱住我说道。
我感受着他的怀抱，最后感受一次，今日一过，前缘皆尽。
耶律玉将怀中女人的小簇断发悄悄收起，心道：今夜就为你换魂，有一具纯净的身体，你再不用背负不贞的辱名，再不会和云帝有任何瓜葛，你将是草原至高无上的主母。
月上中天，我即将度尽我和阿玉最后的一天。
“莲儿，在想什么？巫师不会再为难你，不要担心。”耶律玉心中有些着急，这个时候小莲为何还未有睡意，他要如何不引起注意的去见巫师。
“你爱我什么？若是我变得很丑，你还会爱我吗？”我望着朦胧的月影淡淡问道。
“只要是你，我就爱，即使变成天下最丑的女人，我也爱。”
“好傻。”我微微笑笑。
“天晚了，早些睡，对孩子好。”耶律玉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其实在内心里，如果换魂成功，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个孩子。
“好。”孩子？我都忘了我还怀着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都是我的孩子，我的亲人，失去一切，我还有他。
我躺在床上，刚想对耶律玉做最后的交待，脑子一晕，昏昏睡去。
耶律玉收回自己点穴的手，撰紧拳头，迅速往圣坛奔去。一条身影紧紧尾随着他。
暗天偷偷进屋看看，小姐安好的睡了，遂又悄悄退出。
“巫师大人，小莲的头发拿来了，真的可以换魂吗？”耶律玉站在圣坛内摇曳的烛光下问道。
“当然，换好后你可以确认。”洛雅娜接过头发向暗室走去。
“会是怎样的一具身体？”耶律玉跟在她身后问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洛雅娜推开暗室的门，丝丝冷气溢出。
耶律玉进入后，洛雅娜挥手将门关上，嘴里喃喃念着咒语。
隐匿一处的暗夜再也听不到两人的声音，想了想，迅速离开。随着洛雅娜咒语的结束，暗室内亮如白昼，一张寒冰做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无血色，紧闭双眼，毫无气息。
“她……她是……青月？”耶律玉看清床上的女人，惊异道。
“不是，只是长得像而已。”洛雅娜将手中的头发放在床上女人的头顶。
“她是死人还是活人？怎会在此？”耶律玉感觉匪夷所思，这个女人像是巫师早就准备好的。
“她是半死人，只剩最后一口气时，被巫术封住，得以肉身不死，魂魄却早以散了。当初你抛去族长之职出去找火青月时，我就四处寻觅面貌像她的女人，以防你找不到她，失去斗志。没想到碰到即将病死的她。”洛雅娜说话时手不停的在床的四角画上符咒。
“扑通！”耶律玉直直跪下，“巫师大人的大恩大德，玉儿永不会忘。”
“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快起来吧，需要你的鲜血点在她的额头。”洛雅娜一切就绪。
耶律玉起身，咬破中指，一滴鲜血圆圆的滴在床上女人的额头正中。洛雅娜的咒语紧跟着响起，暗室的光线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不断交换着，一缕细细的黑气在两人未注意下游进女人体内……
暗夜飞奔至大帐，小姐静静的躺在床上。
“小姐，醒醒。”
暗夜连叫几声，没有回声，没有反应。
“暗夜，小姐为何不醒。”暗天疑问道。
“啪！”暗夜出手解开睡穴，接触的肌肤冰凉冰凉。
“不好，换魂已经开始，我们快带小姐离开。”暗夜抱起床上的小莲急声道。
“马车早已备好，我们走。”暗天应道。
“驾！”暗天挥鞭赶着马车向草原外奔去，侍卫们看了看，那是族长女人的随从，不便询问，任由他们离去。
耶律真吐掉嘴里的酒囊，从草丛里爬起身子，扬长而去的马车里，他依稀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看到小莲，深更半夜，他们要去哪？
耶律真抿嘴，“唿哨！”一声，一匹黑马跃出马圈，飞奔过来，耶律真飞身上马，紧紧追着马车。
“小姐怎么样了？后面有人追来。”暗天驾着马回头张望后问马车里的暗夜。
“情况不好，不要管后面的人，不知道小姐的魂会不会被他们真的换走，即使被换走，也不是小姐的本意，我们要想办法再把小姐换回来。”暗夜一边向小莲身体里渡着内力一边说。
“谁会换魂？”暗天使劲抽了一马鞭问道。
“神宫，去找神宫的人，去火玉国。”暗夜头上冒出细汗，心内着急，小姐除了还有轻微心跳，就跟死人无样。
“大嫂……大嫂……你们这么忙着到哪去？等等我。”耶律真扯着嗓子喊道。
“是耶律真，要来杀小姐吗？我去干掉他？”暗天咬牙道。
“你明白，小姐绝不会同意我们杀他的，不要管他。”
耶律真心里腾腾起火，越喊话马车越跑得快，大嫂为何不说话？大哥到哪里去了？半夜由着他们乱跑。
“驾！”耶律真施了内力送进马腿，加速追上去。
“停。”耶律真纵马挡在马车前，气喘吁吁的说到：“暗天，你要带大嫂去哪？”
“小姐救过你，难道你要赶尽杀绝，不念救命之恩？”暗天怒喝道。
耶律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要杀大嫂？在哪？我先杀了他。”
“回去问你大哥，如今小姐生死难定，哼，若不是怕小姐日后生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耶律真桃花眼眨啊眨，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你中邪了，说的什么鬼话？”
“啪！”暗夜飞出马车点住耶律真穴道，抓着耶律真回到马车里，“暗天，不要耽搁，小姐情况很不好，我们只有去找云帝，才能更快的找到神宫。”
耶律真盯着犹如死人的小莲，一脸疑问，苦于穴道被点，不能发问。
暗室里的灯终于停止变换，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耶律玉屏息紧张的注视着。女人第一眼看到耶律玉，淡淡笑笑：“阿玉，你怎么还没睡？”
“你……你真的是小莲？”耶律玉心跳加快，激动地问道。
女人慢慢起身，又看到床边的巫师，皱眉道：“巫师大人为何在此？是监督小莲离开的吗？”
洛雅娜伸手拿过铜镜，递给女人：“若不是玉儿求我，我岂会让你做草原主母？”
女人接过铜镜，看着镜中的影像沉默半响：“阿玉，你相信这是我吗？变成这样，暗夜暗天会不认识我，他们的小姐现在又是谁呢？”
“小莲，真的是你，太好了。”耶律玉闻言上前一把抱住女人，高兴地叫道。
“那具不堪的神女身体，没有魂魄的支撑，七日内会彻底死亡。”洛雅娜收起床四角的咒符说道。
“死亡？你要如何对暗夜暗天交待？”女人看着耶律玉疑问道。
“对他们实话实说，他们的小姐只是换具身体，并没有死。”
“不必说了，其实我本就不是他们的小姐，就说神宫召唤神女小莲，让他们去神宫讨说法。”
“也好，换魂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耶律玉点头道。
“族长，你回来了，刚才夫人的随从驾车跑了，二爷也跟着走了，我们……”守在帐外的侍卫见耶律玉回来急忙汇报。
“走了？只怕他们误会了。”耶律玉摇摇头，对身边的女人说道。
“日后，他们若对草原不利，我会对他们解释的。”女人回道。
“阿真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他们知道我的脾气，不会乱杀人。”
“希望阿真能尽快回来。”耶律玉望着远方说道。
“云帝若知我死了，孩子没了，对攻打草原再没顾忌，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火玉大军就会踏进草原。”女人也望着远方说道。
“我等着他，前仇新恨一并算。”耶律玉斗志激昂的说道。
“我会帮你。”女人倚在耶律玉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