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将军令(1 / 1)
洛秋雨是圈内少数童星出身而转型成功的,入行近三十年,虽然已是快四十岁的大叔了,但脸上看起来却仍是二十余岁的样子,一点也不显年纪。第一次见苏云舒时他便隐约有股熟悉感,却总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
“云舒姐,”苏云舒傻愣愣的,但小王眼睛可尖着呢,低着头不着痕迹地在苏云舒耳边提醒道,“你跟洛老师认识吗?他一直看着你呢!”
苏云舒闻言往洛秋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着对方也正看着她。被人识破,洛秋雨却一点尴尬也没有,大大方方地对她笑了笑。对这个影坛前辈,苏云舒几乎是从小看着他的作品长大的,此刻见对方冲自己笑了,不由也笑着回了过去。
“Cut!”
“嗯,”洛秋雨闻言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笑着,“看来Marry还是老样子,很人性化嘛!”说完话锋一转,问道,“今年过年的假期准备怎么过呢?”
“就只有我和老妈,”
“终于完满杀青,也不费大家这么久的辛苦。”
仰头痛饮一口,红酒特有的芬芳在口中弥漫开来,一双媚眼也氤氲起来,隐约带了三分醉意。
原来如此……洛秋雨了然一笑,记忆中那个单纯倔强的女子也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再看向苏云舒时,只觉满是亲切。
大战在即,霍云飞却已卧床不起,终于在两军开战前一天夜里断了气。柳扶音强忍悲痛,准备女扮男装替夫出征,一直沉默的誊清此时突然出手,打晕了柳扶音,划花了自己的脸,换上霍云飞的盔甲。
怀抱奄奄一息的柳扶音,誊清随手夺了敌人一把长刀掷向放箭之人,立马毙命。哀军必胜,誊清赢了大战,但也错过了救治柳扶音的最佳时机。
拍戏的日子总是忙得日夜颠倒,时间转眼就快半年,《将军令》也已完成了大半。誊清和柳扶音找到霍云飞后,身为杀手的誊清再三犹豫之下,终于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良心,救出了霍云飞。此时边关战事已然告急,霍云飞撑着重伤的身体,硬是挨到了战场。将军归来,军中顿时士气大振,硬是夺回了一城,消息传到朝堂之上,左相一派力图趁机治霍云飞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却被皇上压了下去。霍云飞重掌军中大权,但军中却无人知道,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了!
最后一幕结束,电影《将军令》的拍摄历时八个月,终于完美谢幕。杀青宴上,投资方的常逸云也露了脸,觥筹交错,就连一向稳重的章程也不由多喝了两杯。时下已近年关,苏云舒身处众人之间,不禁由心地感到喜悦,拍摄结束后,虽然还有几个广告要拍,但今年过年总算可以回家了,不可谓不是件喜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容貌尽毁,声带受损的大将军已换了一个人。大军在誊清的带领下连连获胜,将蛮族逼回关外。最后一场大战,誊清率领大军冲在最前面,打得蛮族七零八落,毫无还手之力,突然背后一道冷箭射来,誊清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却已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具瘦小的身体却挡在了他背后,替他挡住了那一道冷箭!
洛秋雨和她在剧组平时也算比较说得来的,如今这么随口问道,苏云舒也没去注意,老老实实地回答要回家,洛秋雨闻言眼中一亮,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云舒家里还有哪些人?有兄弟姐妹吗?”
洛秋雨望着苏云舒嘴边的笑容愣了一下,终于想起了那件早已忘却的往事。
站在城墙上,誊清搂着已是弥留之际的柳扶音,指着硝烟刚息的战场,缓缓说道,“这天下,我替你守。有霍云飞一天,这城就绝不会破!”
耳边温雅的男音传来,苏云舒回头一看,却是洛秋雨。只见他眉眼含笑,像是看着自家后辈一样看着她,又再说道,“很快就要过年了,还有工作要做吗?”
苏云舒笑着拉开一旁的座位,让洛秋雨坐下,“还有几个广告和通告而已。”
誊清救出霍云飞并护送他回到军营,立刻就收到了左相发来的警告信,三日后霍云飞若还活着,便是他誊家灭门之时。一边是天下百姓,一边是家人的性命,誊清独自在城墙上喝了一夜的酒。旭日东升,誊清扬手一抛,酒坛碎了一地,迎着旭日,誊清朝着京城方向直直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说罢,柳扶音微微一笑,放心地缓缓闭上了眼。一滴滴泪落在她面上,但她却再也感受不到了。家国天下,他们总挑了最难的一条路去走,霍云飞如此,柳扶音如此,誊清也如此。
镜头定格在这一幕,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立在城墙上,凝成了一副沉重的水墨。这一刻起,他就是霍云飞,霍云飞就是他,此后就算百年孤独,他也只能继续苦苦支撑,为了这一诺,为了这一方天下的安宁……
镜头拉远,日光中男人悲痛而坚定的背影沉重得如一座大山。家国天下,他选了天下大义,却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家人……
“那真是可惜了,家里人多一些,过年才热闹啊!不过有云舒这样乖巧的女儿,倒也足够了。”洛秋雨闻言激动得几乎抓不稳手中的杯子,好不容易才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开玩笑地问道,“都说女儿像妈妈,想必云舒的妈妈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吧?”
问到这里,苏云舒突然觉得今天洛秋雨似乎特别热络,平时只是跟她谈些工作和剧本的事情,但今天却似乎对她家的情况很有兴趣?想一想自家那徐娘半老的老妈,要是被洛秋雨遇上……
面尚化和荷面和。“咳咳……”轻轻咳了咳,苏云舒不由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叹一下。虽然洛秋雨在圈内名声一向很好,是个值得敬重的前辈,关心后辈也是正常,但苏云舒还是不愿太多涉及自己的家人,正要含糊地糊弄过去,旁边的小王却刚好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