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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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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晨,家禾拎着旅行袋来到广告公司.

韩凯正在座位上打瞌睡,家禾不客气地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你的.\\\"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张口打了个哈欠:\\\"谢谢.\\\"

她只能笑容僵硬地朝他点点头,外形出色的男人果然大多败絮其中.

“她还好吗?”韩凯突然问。

“我不知道。”家禾据实以答。对于分手的男女,她不想作任何评判。

韩凯笑了,笑得很好看:“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就是这么差劲的男人。”

他的口吻不知道是自嘲又或者是认真的,家禾忽然觉得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像另一个人。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的电梯一直叮叮作响,上班时间,高级写字楼里总是人头攒动。但往下行的电梯却一路畅通无阻。

她在人潮拥挤的淮海路上快步走着,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忽然家禾感到一阵晕眩,然后世界就变得无比安静。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空洞,她的心中也是那么空洞。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斑驳的蜡黄,一个吊扇在她面前无力地转着。她愣了很久,始终无法判别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少爷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禁吓了一跳。

“你终于醒了。”他好像松了口气。

“我……晕倒了吗?”她问。

“是啊。”他没好气地说,“害我午饭都没有吃。”

“对不起。”她虚弱地回应了一句。

少爷又探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医生说你贫血。”

家禾别过脸去,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给你打电话,是医院的人接的,所以我就来了。”

“恩……”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去找那个男人了?”

家禾看了少爷一眼:“恩,把东西给他。”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家禾疑惑地看着他。

少爷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不一样。”

“……”家禾没有反驳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径自陷入沉思之中。

他看出来了。

她对韩凯确实另眼相看。因为,他很像她心里的另一个人。

少爷扳过家禾的脸,她挣扎着要他放手。

他却皱眉望着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泄了气似地说:“你到底怎么了。”

家禾敌不过他的力气,惟有用手挡着眼睛,眼泪却不断地从脸颊上流到颈后。暖暖又冷冷的,脑中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而清楚。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着。

少爷忽然扳开家禾的手,看着她说:“我不问了。你别这样……”

家禾失神看着他,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却不由自主地说:“谢谢。”

凌晨一点,家禾坐在卧室的窗前发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个故事,却原来再次想起的时候,所有的情景还是那样清晰和真切。

韩凯令她想到子崴,她以前的男友。其实他们两人并不相象,但韩凯的某些表情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

三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原来伤口还在,因为她从未试着让它结痂。

隔壁,少爷靠在床头,眼睛无神地看着已经满是雪花的电视屏幕,没来由地感到浮躁。

又或许,是有来由的……

过了很久,他关上电视,起身去客厅抽烟。

“我还以为你睡了。”家禾的声音忽然响起。

少爷有点错愕地转身看着她,点着的香烟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家禾晃晃手中的杯子:“我起来喝点水。”

“哦。”他倒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今天,谢谢你。”家禾尴尬地说完,便回房去了。

看着家禾轻合上的房门,少爷灭了烟,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她最近经常跟他说谢谢。

来到上海三个月,少爷终于有了第一份工作.

\\\"咖喱饭?!\\\"他瞪着家禾,\\\"你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家禾跟在少爷后面从卧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到卧室:“明少,我知道你是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但是,这个牌子在日本是很有名的,天皇都点名要——”

“我不管天皇地皇。我不干!”他狠狠瞪她,然后点了根烟。

家禾沉下脸,从他手里抄走香烟:“我不管你干不干,合约已经签了。下个礼拜一你就要去。”

说完她叼着烟走了出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郁闷地说不出话来,用力把打火机往床上一扔,竟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礼拜一的早晨,少爷还是跟家禾一起出现在摄影棚内。

“不要总是黑口黑面嘛……”家禾脸上挂着笑容,嘴上却咬牙切齿。

少爷不领情地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那你来拍,我回去睡觉。”

“哎!”家禾无奈地抓着他的长臂,赔笑道,“少爷……。”

James眼睛转了一下,好似有了新想法。

“我要吃许留山的芒果捞。”

家禾苦着脸:“这里是莘庄……”

“我不管,开机之前一定要。”他得意地双手抱胸往沙发上一坐。

她扁扁嘴:“是不是吃了就好好开工的啊。”

“看本少爷心情。”他笑笑地抬头看她。

她拍拍他的肩:“别出乱子。”

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通常开工都是早上8点到,差不多10点开始拍。少爷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GBA玩了起来,冲了几版超级马里之后,他开始无聊地四处张望。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再过20分钟要开始拍了。

“搞什么,说好开工之前要的。”少爷自言自语,心里却在想她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快一个半小时了。

正当他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的时候,两杯芒果捞出现在他眼前。

少爷抬头看家禾,她脸被晒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他眼神忽然一沉,接过杯子开始吃起来,不过嘴上不忘抱怨:“叫你去买个芒果捞,不是叫你去泰国买芒果,去这么久,就快开工了。”

家禾放下包,捶了捶肩:“这里到浦东很远的好不好。”

他猛咳了几下,她连忙帮着拍他背。

“你去浦东买?!你脑抽,这么远。”他一边擦着嘴边的渍迹一边瞪她。

“不是你说世纪大道那家跟香港的总店味道最相似吗,我知道你一向嘴叼,买回来不合你心意你不肯吃的。”家禾对他的大呼小叫并不在意。

少爷愣了几秒钟,忽然低头沉默而专心地吃起手中的芒果捞。

“给你。”他把另一杯递给家禾。

“不要了,你这么喜欢吃,我特地买两杯。”家禾做到沙发扶手上,随手打开矿泉水瓶子大口喝起来。

“对了,我去问下导演。”她想起什么似地起身去找导演。

少爷看着她的背影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好似杯中的芒果捞又甜了几分。

“停!”导演摇摇头,“小周你这样不行啊。”

少爷可能对上海的称谓还不十分习惯,因此并不觉得导演在叫他,还是木知木觉地坐在道具桌前。

导演走上去,耐心地问:“我们要表现的是你在外国吃到这个咖喱饭,这个味道让你想起了在故乡的女朋友,因为她经常烧咖喱饭给你吃,跟这个味道一样好,你明不明白。”

少爷认真地点点头,他虽看不懂中文,但家禾已经把剧本念过很多遍给他听,要拍成什么样子他当然知道。

“所以啊,你要有那种,想起女朋友的时候无限温柔无限思念的表情。”导演虽然没有说明自己是在示范,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是很温柔很思念……

少爷疑惑地皱起眉头,他以前的工作,大多要求他面无表情,导演说香港的女孩子喜欢这个。偶尔他也拍些鬼马的广告,那更轻松些。不过温柔就……讲实话,他也从未知道自己温柔是什么样子。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点头。他14岁就有女友,其实追溯起来,准确地说应该是12岁。

“现在呢?”

他摇头。刚来上海三个多月,还未够时间认识女孩子。

“那你回味一下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导演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好象在回味的那个是他。

少爷歪头想了想,幸福吗?

“好象不觉得……因为女孩子总是要你做这个做那个,你做不到她们就发脾气,一发脾气我就没耐性,然后就game over。”

导演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么说,从来没有女孩子让你觉得幸福吗?”

少爷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忽然他眼神一沉,迅速瞥了家禾一眼,她好似在想心事,注意力并不在他这里。

他闷闷地说:“也不是没有啦……”

“那就对了,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让你觉得幸福的女孩子,做了一件让你觉得幸福的事情。”

少爷怔怔地望着摄影师身旁桌子上,那两杯芒果捞。

“当你离开她以后,有一天又回味到那件她曾经为你做的,幸福的事情,这时候,你会有什么表情。”导演一边说一边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示意摄影师开始拍。

这个时候,少爷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去年圣诞节的之前。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又穿得单薄,在跑马地的大街上等家禾来接。那天晚上港道的交通竟出奇得差,她从公寓坐了四十分钟的车,才在街边找到他。

他一回去就发烧了,第二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她问他想吃什么,他当时首先想到的,是小时候妈妈经常在圣诞节之前买给他吃的德国起司蛋糕。

家禾于是出门去买,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床头柜上放着的,就是妈妈曾买给他的那种牌子的起司蛋糕。他的心突然像被什么射中一样,有了些跟平时不同的感觉,在那个香港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圣诞节,他独独感到异样的温暖。

其实他的病第三天就好了很多,但他还是装做病情恶劣,每天都要求她去买那个蛋糕。她为了照顾他,还放弃了原本跟宝淑约好的欧洲旅行。

终于在圣诞夜那晚,他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我说要吃德国起司你去买了这个?”

“因为有一次我们在尖沙嘴逛街的时候,那家店开张,你说以前你妈妈也经常买这个蛋糕给你吃。”

家禾说地再自然不过,却不知道这句话在他心里有多大的影响。

从未有人真正关心他到底说了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即使他那些女朋友,也总是只会问他,喜不喜欢她,喜欢哪里,会不会永远喜欢她。

是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从未有人认真倾听他的说话,从未有人认真了解他的想法。

跟男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讨论着怎样玩,怎样结识女孩子;跟女孩子在一起时,她们总是想方设法让他喜欢她们。他从未拥有过一个这样关心他的人,即使是他的爸爸,也以为付出的关心永远等于付出的钱。

然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会讨好他,不会奉承他,不为他的外表折服,也不会因他的坏脾气退缩,她知道关心他,倾听他的说话。

他想,那一刻,他所感到的大概就是幸福吧。或许这就是他最好的圣诞礼物,因为他终于也拥有一个关心他的人。

“停。”导演激动地跳起来,“你真是表演得太好了,虽然你年纪还小,不过我看你以后满有前途的。”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银匙,他只是开了个小差。

导演一遍遍看着样片,跟身旁的工作人员讨论各个镜头的细节。已经有人在收拾道具,而另一批人在搭新的场景。

这里的戏,送走一出,迎来一出。

少爷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吃着芒果捞,家禾帮他按摩。

“哇,你会不会按摩,小姐?老是按一个地方。”

家禾没好气地用力捏了一下:“我是不会按,我又不是按摩小姐。”

“多少敬业一点。”

她挑了下眉,对他的态度不满,却忍气吞声地继续按。

这时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去看样片。

画面开头是少爷回到家,屋子小而凌乱,表现出他是去外国留学。然后他打开冰箱拿出速冻的咖喱饭,在微波炉里面热了几分钟便拿出来吃,吃了几口之后,突然停下来想起以前跟女友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起的画面隔天出外景拍)。然后,便是少爷特写的镜头。

他愣愣地举着手中的银匙,脸上表情无限温柔,眼神闪闪烁烁却很深情。忽然他无声地叹息,好似想到一些事,生出了感慨,又有一丝无奈。最后他竟兀自微笑起来。

“哇……”家禾忍不住赞叹,这是少爷吗?

不只她,所有的工作人员似乎都被少爷这段的表演感动了,导演很得意地摸摸下巴。

他本人却目瞪口呆:“不许放!剪掉它!”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段表演简单自然,一气呵成,简直太完美了。”导演好象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径自得意得很。

他感到十分窘迫,这样的表情,他不要其他人看到,更不用说是在电视中一遍遍地播放。令他觉得那商品不是咖喱饭,而是他自己。

“我也觉得很好,不像平时的你。”家禾也一边看着电视画面一边中肯地发表评论。

这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应该有的表情,而不该是他平时那样一贯冷眼相对、又嬉笑尖讽。

“我平时是怎样?!”他抓到话柄逼问。

“啊……”家禾尴尬地转过头看着他,勉强干笑了两声,“也还好了,就是没有这样温柔,看起来简直是在……”

“什么?!”少爷板起脸来。

“……”

“说。”

家禾眼珠转了几圈,最后才呐呐地说,“发情……”

他大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伸手去拉她的头发。

“啊。”家禾吃痛地抓住他的手。

“我叫你胡说。”他心软放松手上的力道。

“不说了。”家禾只得求饶。

等他一放手,她便使劲揉着头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拉她头发来惩罚她的习惯。对于他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她说不出是气愤还是可笑,只是开始考虑是否要把本来就不长的头发剪得再短些。

身旁的工作人员纷纷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到他们身上。扯头发,看似一种惩罚,却暧昧地表示两人关系不一般。

“再弄就乱了。”少爷拉下她揉着头皮的手,不自觉地帮她理理头发。

家禾的发型跟他是一样的,只是她的发更长一些。记得是上次他拍流行杂志封面,编辑特意请了城中名师给他理了个飞逊的发型以搭配那一期的服饰。但那名师在看到她之后竟执意也为她剪相同的发型。修剪完后,名师更赞叹地对那编辑说,这个发型她顶在头上帅过他。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一个女生,帅过他。之后他也执意要她跟自己剪相同的发型,他想知道,她究竟哪里帅过他。

她的发质很软,他总是不自觉想摸她的头发,只是真的伸出手,往往变成了“拉”。

“小周啊,明天拍外景。”导演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宣布收工。

回家的路上,他才想起,自己竟忘记阻止那几个镜头的播放。他沮丧地用手捂住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广告可能不会在香港播放,那么他那班朋友也不会有机会来嘲笑他。

地铁里人很少,家禾跟少爷并排坐着,他手中是第二杯芒果捞。

家禾突然笑出声来。

少爷斜眼看她。

“不是……”家禾看着他的脸越笑越忍不住,“我只是……忽然想到你发情的样子……”

他板起脸作势要拉她头发:“你找死。”

她连忙按住自己肩下已不多的头发,却还是没能忍住笑。

他脸又不自觉地红起来,恶声恶气地说:“你不想要薪水了。”

她连忙收起笑脸,只是表情还是笑笑的。

他看了她两眼,别过头去吃他的芒果捞。

过了一会,她终于又忍不住用手肘抵他:“我想问个问题。”

他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究竟想到什么?”

他愣了下,转过头不理睬她。

家禾也知他不会回答,所以自顾自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一会儿,地铁进入了地下轨道,外面事漆黑一片,车厢内却是温暖的淡黄色灯光。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是笑了。

第二天早晨拍外景,有个女孩子来作女主角。少爷见了以后很不满意:

“有没有搞错,如果我女朋友是长的这样,我也情愿一个人去外国读书。”

家禾用力拍了他一下,怕他的坏话传到别人耳朵里:“这个女孩子不错,很可爱,眼睛圆圆也算有神。”

“哇,只是比你好看一点点,没有你说得那么可爱好不好。”

家禾自嘲地抬了下眉,一个劲地催促他快去试装。

过了一会少爷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加牛仔裤从更衣室出来,一脸无奈:“超土。”

“现在是叫你扮清纯不是演牛郎。”她帮他整理衣服,本来这些事情都由造型师做,但是上海拍一般的广告没有特别的造型师。

“你意思是说我平时穿成那样都是在扮牛郎?”

“不是。”家禾拖长音调,“只是有点风骚而已……”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最近很嚣张是不是。”

她拉住他手:“很痛呀,放手。”

突然旁边有个凉凉的声音:“以后在家里玩够了再出来,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两人同时望去,吃了一惊。

竟然是楼下那位“贞子小姐”。只是她的长发不见了,变成家禾一样的及肩发型,长长短短错落有致,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很多。

她手里拿着一个化妆箱,肩上背个长方形的大手袋。

看来她是个化妆师。

“坐下。”她走到临时搭起的化妆台前。

少爷看看家禾,显然对这个女人也有点感冒,不过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哇你平时吃些什么,怎么皮肤这么差?”贞子很专业地说。

他被问得下不了台面:“我是男人,要细皮嫩肉干吗。”

“做艺人呢,就不要把自己当人,更加不要说男人了。”她开始在他脸上涂些东西,然后再用化妆棉擦掉。

他刚想反驳,却痛得叫出声来。

家禾看到他脸上被贞子弄得红起一大片,也有点不满:“他这样脸红红等下怎么拍啊。”

贞子却继续拿出新的化妆棉,一边铺在双手上一边说:“这样才能彻底清除他脸上的杂质啊。”

说完她又用力擦他的脸。少爷虽然觉得痛但还是忍住没有说话,毕竟在女人面前喊痛是件丢脸的事情。

清洁完后,她开始上面霜和粉底,手势专业,动作娴熟。

十五分钟后少爷被化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妆,只是面部轮廓和皮肤光亮度确实好了很多。

“闭嘴。”贞子忽然说。

少爷莫名其妙,他并没有要说话。

“我的意思是把你两瓣猪唇并拢,我要上唇彩。”

他怒发冲冠,除了曾家禾,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

上完唇彩,终于大功告成,贞子便自顾自地开始整理东西。这时候导演来了,看看少爷,满意地点点头,说:“关小姐,谢谢你。”

她笑得有些敷衍:“你付钱的嘛。女主角在哪里?请她快一点,我下午还要去另一个片场。”

家禾看着少爷的猪唇,由衷地说:“现在你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不要就这样爱上我。”他说玩笑话时也一样冷口冷面。

家禾没好气地眨眨眼睛:“我会记得。”

突然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错愕地接下来,是贞子给的。

原来她叫关山遥,是化妆师。

“Michelle Kuan?”少爷只看英文。

“是了,但不是那个创造冰上奇迹的Michelle Kuan。”

家禾笑笑,心想她虽然没有创造冰上奇迹,却也“冰”得可以。

“你是香港人?”家禾收起名片问。

“係啊。”她用广东话回答。

家禾忽然觉得,她虽然冷冰冰,但很直爽,顿时心中又生出些许好感。

外景一个上午便完成了,导演很满意,约了几天后看片花。

回去的路上,家禾又想起关山遥,觉得她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她仿佛是当代香港女性的典型,专业冷静有思想。爱情来时便爱,爱情消失的时候便放手。跟张小娴笔下的人物很像,就连名字也很张小娴:“关山之遥,也阻隔不了我们对爱的寻觅和追求。”

这样的女孩子,其实是被羡慕的,因为够坚强够果断。

少爷忽然用手肘撞她:“到站了。”

匆匆走出地铁站,外面的太阳实在耀眼,不过夏天来了。

夏天总是让人有种闹烘烘的快乐,是她最爱的季节。

少爷拍的咖喱饭广告很快就播了,令他在上海的广告圈内有了些知名度,所以陆续也有一些杂志请他拍照。只是少爷一向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从不参加广告商的酒会,因此也错失一些机会。

不过他们竟和楼下的关山遥莫名其妙地成了牌友。事关某天家禾跟少爷酒足饭饱从楼下走上来,关山遥突然开门,看到他们两个,辟头就问:“会打麻将吗?”

两人本能地点点头。在香港的时候,他们也会结伴去打麻将。

于是她将他们拉进房间,在小小的房间里,靠窗放着一个麻将桌,已经有一个成熟耀眼的女子坐在桌前优雅地数着筹码。

这时关山遥径自坐到那女子对面的位置上,示意他们坐下:“这是我的朋友Adele。”

于是他们便这样杀到天昏地暗。

之后关山遥就经常找他们打牌,直到有一天Adele的位子上换了个人。她解释说:“Adele的失恋期过了,所以她暂时不来了。”

家禾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点头:“没错,她来是为了忘记寂寞。”

少爷扔出个五条,说:“给你吃。”

整个八月,日子就在指缝中流过。月底的时候,蔡总忽然来找家禾,说一家世界知名的运动品牌想请少爷去拍平面广告。家禾求之不得,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于是经过几天的谈判,就把合同签了,拍摄的日期也定在九月一号。

然而九月一号这天早晨,少爷却奇迹般地病了。

他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家禾担心地摸上他的额头,烧得厉害。

“你一年只生一次病,但今年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家禾苦着脸,倒了杯开水,拿出退烧药,帮他吃下去。

“我还是去吧。”他无力地说。

她有点心疼地看着他,不去的话这样好的机会就错过了,也许以后也不再有。如果去,她又担心他的身体。

少爷一年只病一次,然而每次都病得很严重。去年圣诞的时候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七天。

“你可以吗。”

“不可以也要去。”他声音沙哑。

来到片场,他已出了一身虚汗。换上运动衣坐在化妆台前,耀眼的灯光照得他头晕目眩。

“喝点水吧。”家禾担心地看着他。

他接过瓶子灌下去,没几口就呛住了,咳得厉害。

她皱紧眉头,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脱口而出:“不如我去跟导演说,我们去医院。”

他却摆摆手:“我挨得过。”

只拍了四十五分钟,他已经汗如雨下,背后的衣衫也早已湿透。然而因为是运动品牌广告,导演对这个效果反而很满意,最后还要求少爷拍摄一些在水中的照片。

家禾无奈连忙上前跟导演解释:“他今天发高烧,真的不适合浸水。”

导演愣了下:“怪不得他这么会出汗。”

“没关系,我挨得住。”少爷气息微弱,嘴唇发白。

她扶住他,觉得心痛:“你不要逞强!”

他咳了几声,抓住她的手臂:“我说可以就可以。”

她望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他难得这样认真,她感觉到他是认真在完成工作。

导演反复询问了他几声是否可以,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才吩咐工作人员准备充气泳池。

于是少爷被安排去换新的衣衫。

更衣室里,家禾把空调的温度改成30,工作人员帮少爷把湿透的上衣换下,然后再去找新衫。

家禾快步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一边包住他,一边帮他擦干身体。

他从镜中反望着她黯然的面容,突然笑着说:“我吃过起司蛋糕就会好了。”

家禾也从镜中望着他,却无论如何都挤不出笑容:“你叫我去哪里找那种牌子的起司蛋糕。”

“你……做个给我好了……我会假装就是那个牌子的。”

家禾没好气地用力擦着他的后背:“自说自话要去拍水戏,你以为自己是剑鱼王子。”

“得啦,”少爷突然用广东话说,“唔駛驚,我挨得住架。”

家禾帮他穿上T恤扣上扣子:“我懒得理你!”

他笑笑看着她,她被看得有点毛,问:“干吗。”

他低头:“裤子也顺便帮我换下吧。”

她无奈地抽搐了下眼角:“内裤也要顺便换一下吗。”

他愣在当场,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说不出话来。

拍完水中的照片已是下午一点,少爷从临时泳池出来,呼吸明显困难起来。

他去更衣室冲凉换衣服,二十分钟后才慢慢出来,神情憔悴。

出了片场,家禾就请的士司机直奔医院。他已开始不断咳嗽,气息更紊乱。

“叫你不要拍的。”她探他额头,滚烫。

他将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好似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你这时候……逞什么强。”她将准备好的冰袋敷上他额头。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工作争取了很久。”少爷的表情难得认真。

她惊讶,原来对于她的努力,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她曾经问过自己,这么努力工作,最后很多事情又被他搞砸,究竟做着这样的工作有没有意义。然而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只要付出了,就不要计较究竟是否值得,若真要计较,不若算计之后再做。

经过两天的高烧,少爷最终被确诊为病毒性感冒。

“可惜上海没有你喜欢那种蛋糕。”家禾陪着他在医院里吊盐水。

他面色灰暗,微微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说话的口气却似撒娇:“那你去香港买给我。”

有一个愿意倾听他的人陪在身旁,即使没有蛋糕,也令他满足。

“我们再回去时,我一定买给你。”家禾静静地开始用削皮器削着苹果。削完之后,递到他面前。

“这么大一个怎么咬。”他不满。

“你要就吃,不吃我自己吃。”

他无奈地撇撇嘴:“我是病人……”

一口咬住了苹果,他生怕被她抢了。

她好笑地望住他,三年相处,她好象已经习惯了他,也渐渐明白他的跋扈嚣张、不近人情只是因为被宠坏了,心地却善良,勇敢朴实。所以她愿意帮助他,特别是在这个相对陌生的城市,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九月的雨下得爽快而毫不造作,就好象少爷。他要来时,容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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