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1 / 1)
宸宫内,一直很安静。
目送着花未离开后,言皇后就向被人钉在了软榻上一般,动不得,说不得,甚至就连稍稍矮了身都做不到,就那么直愣愣地坐着,目光散了一地。
川戊就被钉在了门外。庭下虽不若院中积雪深厚,却也是雪水横溢。川戊却不觉,就那么胡乱地盘坐在地,傻了样。一直仰着头看灰蒙蒙的天,眼底有可疑的红。
然后,没有等来复命的宫人,却等来了血人样的川巳,还有血人雉姬。乍见川巳闯进来时,川戊还没反应,只晓得拿木然的眸子盯着两人看,脸上有明显的迟钝,像是在看天外来客样。
川巳一脚踹翻了傻子川戊。
“放血,救她!”
川戊这才猛地惊醒样慌乱着爬起来。心急了,一个踉跄又狠狠跌翻在地,狼狈得狠了。也顾不得喊疼,手忙脚乱再爬起,跌跌撞撞就跟着川巳进了殿。床榻明明就在后殿内,却连那几步都顾不上,甫进殿门就跪倒在地的两人,围着血人样的雉姬,心跳到了嗓间。
而彻底不明所以的言皇后,也找回了走动的气力,一步三摇。
“她…怎么会这样?”
已经没有人愿意分了心再理会那个一国之母了。倾注了全部心思在雉姬身上的两人,紧张到了崩溃的边缘。眼见川戊只是死死盯着人瞧却不肯动作时,川巳恨不得当场将他劈成两半。
“还愣着做什么?你的血不是能救命吗?救她!快救她!”
川戊的回应,不过是沾了雉姬唇角三两血渍送入自个口中。良久,回过神来凄凄惨惨笑,一张嘴,却也跟着吐了一口血。
“刹那芳华,至毒,以血绘花,死得华丽。”
一瞬间,川巳想起了曾如雪莲般绽放于雉姬身下的浓稠。张了张嘴的川巳,最终也不过是溢出几丝怪异声响。却又不肯就此罢休了,干脆蛮横地拉过川戊的臂膀就狠狠咬下,血很快涌出来,便直接压到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儿唇上,用尽全身气力。
川戊还是笑,甚至自动咬破另一只腕子凑上来。
“把我全部的血都给她也没关系。可是,我救不了她了。她死了,哥,你听到了吗,她死了。”
不信,死都不信。川巳只是执拗地按牢了川戊的腕子不浪费一滴血,目光专注又狂热地锁牢在雉姬身上。
川巳说,流儿,你睁开眼。
没有回应。死了。
许久之后,一声哀嚎撕裂了宸宫的上空。川巳还在愣,愣那莫名传来的声响,奇怪着怎么会有人比自己还要难过。下意识扭了头去看,竟瞧见了瘫坐在地的言皇后,空张了檀口满面凄痛。
“你如愿了。”川巳咧嘴笑。
嫌恶一般推开川戊血流不止的腕子,矮身下去轻拥了人儿在怀,川巳心满意足地笑着起了身。
川巳说,流儿,我带你走。
于是,就走了。
只留个痛哭流涕的言皇后与彻底痴傻的川戊在空荡荡的宸宫内。
天地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