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有退路（二更）（1 / 1）
宫女返乡的日子只有一个月，好在冯小怜家在帝都邺城，陪在家人身边的日子比那些家乡远在邺城千里之外的宫女们多很多。
这一天，是乞巧节，刚下了一场雷雨。
“阿娘，你希望怜儿成为天子的女人吗？不是宫女，是帝妃？”冯小怜坐在阶前，突兀地问了正在晾晒衣服冯老太太一句。
“阿娘只望你平安就好了！这荣华富贵什么的，命里自有定的！”冯老太太伛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将衣服晾道齐头高的竹竿上。
“命里自有定的？阿娘说的没错，凡事皆是命定。如果，命运注定我会是帝王的妃嫔，阿娘，您替我高兴吗？”冯小怜心中暗暗嘲讽自己，就算是换了一个灵魂，怕也是天意难违的吧。
“怜儿，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从不说这些的！”冯老太太听着觉得不对劲，便停下了手中的活。
“没事，阿娘。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可别往心里去。”冯小怜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个微笑，为的是不让冯老太太看出自己的异样。
“可是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不好？穆皇后欺侮你了？还是其他人……”冯老太太却被冯小怜的话弄得心焦，“你虽不是我们老冯家的亲生儿女，可是阿娘也是不忍心你受委屈的！”
原来，是她不是冯家亲生的；冯小怜还一直以为冯之恺并非是冯家亲生骨血呢。
“阿娘，如果，我是说如果，成为皇上的妃子便不会被欺负、排挤、瞧不起，您说我当不当这个皇妃？”
冯小怜的话引起冯老太太莫名的内疚：“阿娘只想你过得好、过得幸福。是阿娘、阿爷没本事，养了你却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阿娘，您说什么呢？你和阿爷平安，咱们一家子幸福安康，这就是怜儿想要的。就是怜儿哪一日真的飞上枝头，也是绝不敢忘了阿爷、阿娘的！”冯小怜紧握住冯老太太瘦骨嶙峋、满是老茧的手，险些流下泪来。
“孩子，以后的人生，你要自己选，可不能为了阿爷、阿娘去做什么皇妃，那是我们断送了你！找个一心待你的，才最紧要。等你过了二十五岁，便可离宫好好过日子了。”冯老太太也有些感触，用颤抖的手仔仔细细的抚着冯小怜的面颊。
“阿娘！”冯小怜像小孩子似的我在冯老太太怀里。自从到北齐后，她感觉到只有阿爷、阿娘是真心待她，也只有他们让自己体会到了爱，而不是恨！
“你瞧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今儿是乞巧节，明天就要回去了，要不要出去走走逛逛。下次回来又是一年以后了。”冯老太太话语里满是不舍的。
“不用了，怜儿陪着阿爷、阿娘，不去了！”冯小怜仍旧动也不动地窝在冯老太太温暖的怀里。
“我们家怜儿，就是乖巧！”冯老太太叹息道。
“阿娘，来，怜儿帮你晾衣服去，你且坐着休息，以后怜儿要孝敬你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冯小怜倏地站起，便朝晾衣服的地方走去。
……
第二天。也就是冯小怜回宫的日子。这天清晨，斛律孝卿又出现在了冯家。
“你来做什么？”对于斛律孝卿的出现，冯小怜还是有料到几分的。她有预感，此人必是对自己有所求的。
“今天是你回宫的日子，我担心陆天方还会来搅局。”
“那小女子还要多谢斛律将军了！”理智告诉冯小怜，斛律孝卿绝非这样简单。
这时，冯家二老和冯之恺都出来了。
冯老太太看见斛律孝卿总那么亲切：“斛律公子，真巧，我们家怜儿今天就要回宫里去了。”
“既是如此，不如，让我送她回去吧！”
“哎！那真是太谢谢斛律公子了。你送怜儿回去，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
冯家二老自然欢心，只是这冯之恺却不怎么乐意：“阿爷、阿娘，之恺也想送送姐姐！”
见老两口犹豫的样子，冯之恺便继续他的攻势，撒起娇来，拖长着声说：“阿爷——阿娘——，让我去吧！”
“阿爷、阿娘，让之恺陪我去吧！他又不是随我进宫去了。不过送一段了，就随了他吧！”冯小怜也冯之恺说起情来。
“好吧！”老两口这算是答应了，又警告身边的冯之恺，“之恺啊，送完姐姐记得早些回家，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冯之恺一脸的不耐烦，拉住冯小怜的手，“姐姐，走吧！”
“嗯！”冯小怜莞尔一笑。
于是，作别冯家二老，冯小怜踏上了回北齐皇宫的路途。
送了三四里地，冯小怜便教冯之恺回去了。
“姐姐，再让之恺送会儿吧，再见你要等明年了。”冯之恺恋恋不舍，不肯离去。
冯小怜轻轻的拍着冯之恺的头：“之恺，你再不回去，阿爷、阿娘会担心的！”
“姐姐，你的耳环，怎么只有一个了！”冯之恺突然岔开话题。
闻言，冯小怜下意识抚了抚两只耳垂，果然只有一只耳环。
“之恺，我们回去找找。这耳环，我绝不能丢。”冯小怜顿时慌了心神，这对耳环是冯家二老对自己满满的爱，绝不可辜负。于是她又转身对斛律孝卿说，“你要留着或是自己离开，随意！”
斛律孝卿道：“我也陪你回去！”
“随你！”冯小怜拉住冯之恺转身离去。
离冯家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斛律孝卿便隐隐觉得不对劲。
“小心！”
“姐姐，着火了，家里着火了！”冯之恺张皇道，转身不知所措地看着冯小怜。
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浮上心头，阿爷、阿娘不会有什么不测吧！冯小怜疯似的跑向冯家的屋宅。
篱笆外。她看见房内熟悉的三个人。
“只要他们一死，冯小怜便会无依无靠，皇上自然就会成为她唯一的依靠。”这是穆黄花的声音。
“她一回宫，就会得到冯家这对老不死的，死于天火雷击，皇上再多加安慰，不愁得不到她的身心。”这个声音是陆天方那个王八蛋的。
“做得好，事成后少不了你们的赏赐”随之传来的是一阵自以为是的大笑，无疑是——高纬。
“快离开，不然你会没命的！”身后斛律孝卿不知从何时出现，硬生生地将冯小怜拖远。
等确定安然了之后，斛律孝卿才放下冯小怜。
“呜——阿爷，阿娘，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怜儿，都是怜儿的错！”冯小怜顿时禁不住放声大哭。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温暖，找到了她想要的爱，找到了她要好好守护的人，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
“怜儿，想哭就哭出来！”斛律孝卿虽不似冯小怜这般哀伤，但说到底也和冯家二老萍水相逢了一场，难过自然也是有的。
“呜——”闻言，冯小怜一头扎在斛律孝卿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只是，突然之间泪水骤然停止：“不，我不会放过他们，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斛律孝卿你能帮我吗？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帮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们，我跟你交换，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
“杀高纬！”斛律孝卿亦冷声道，“你本还有选择的余地，我也不忍心得让你无辜牺牲，只是如今，你已没有退路，只有与我联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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