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幽兰骑至(1 / 1)
就在沧凌雪依联军于止息山外平原安营扎寨后的第二日,白虎骑就到了,而天穹大军随之而至。而他们,也恰恰就在原野之北驻下了,与联军南北对持、遥遥相望,就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久翼之人,立时愕然了。
现下,究竟算怎么样的一个状况,这两路人马,到底是要做什么?
人人都搞不清楚眼下的情形意味着什么,可是,冥冥之中却是有着一种直觉,久翼大陆,要彻底地,翻天了!
远远的,一杆旗帜迎风招展,淡蓝底色之上,缀着一朵漆黑的墨兰。仿似盛开于渺茫天际的那朵美艳却孤傲的花,幽谧、清冷、凛然。旌旗之下,那片墨色的潮水好似一道黑亮的闪电,轻飘飘地直直划过,飞速涌入了原野之南。
营帐之内,几只精巧的熏香炉中,僻寒香兀自燃烧,袅袅而散的阵阵融融香息氤氲弥漫在空中,驱走了冷冷森森的寒气。在这样的隆冬季节,帐内非但不觉得寒冷,反而有些暖洋洋的意味。可一人却仍旧拥着厚厚的锦被半倚半靠在床中,捧着一只精致小巧的暖手炉,而即使如此,他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此时,齐风、噬月几人全都聚集在这里,间或向着帐门方向张望一眼。而平素总是隐身于人所不知的幽深角落暗中守卫,就连传递消息都是刚一送至兰夜之手,便即刻消失不见的夜魄更是一反常态,直接立在了门帘边上。
终于,只见夜魄面上隐隐露出喜意,打起帘子,迎入两名身着墨黑铠甲的年轻男子。两人看他一眼,嘴角一咧,随即径直走向床榻,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夜绝(夜祭)率领麾下五万幽兰骑,尊令而至,拜见公子!”
萧兰夜稍一抬手,示意两人起身,“都让他们各自休整了吧。再过三天,可有一场真正的硬仗等着呢!”
“已经安置好了,公子不用挂心。”夜绝上前一步,先躬身行了一礼,直起身来,双目却是一眨不眨地锁定住那个几年未见之人。犹记得,当初分别之际,他,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没长大呢!如今,毫不意外,身量舒展后的他,更加漂亮了。漂亮得简直就是,没天理!而他身上自幼即带的那种尊贵雍雅、飘逸圣洁的风神气韵,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是那般的光耀璀璨、艳绝惊世,让人不由自主地,仰望!眼中有着诸多情绪一一闪现,欢喜、欣慰、追忆、感慨,层层交织、纷繁杂陈、难分难解。
注意到他们两人别无二致的动作神态,萧兰夜轻笑出声。一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顺手扯过紫貂裘随意地披在身上,“咳咳,难不成我脸上绣着花么,四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瞧?又或者,想要将我射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世上哪找的出任何一种花,能有我家公子这么好看、这么香啊!”夜祭笑眯眯地凑到兰夜跟前,一个劲地嗅,还嫌不够似的抓起他的手肘就要再贴近一些,一碰之下却是深深皱眉,“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兰陵那小子……”话刚一说出口,却是一下子顿住了,陡然想起之前收到的传信,那个人,已然于湖底,长眠。
此话一出,顿时,噬月几人不由得显出了几分黯然。
兰夜倒似乎并不在意的微微淡笑开来,清浅澄澈却又凉薄寡淡得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气息的眸光,静静扫过在场之人,“与他们许久未见,想来有许多话,聊聊吧!我会叫人准备些酒菜送过来,就由他们给你俩接风洗尘。大战在即,是应该让,咳咳……你们哥儿几个聚上一聚的,尽情乐一番,一醉方休吧!”一语落下,轻轻挣开夜祭扶着自己的手,独自往帐外行去。
“公子!”
兰夜停步,回转身来,温和笑着,“还需要些什么吗?”
夜祭立时三两步跨过去,拽紧了他的胳膊,“当然是需要公子!”
“是啊!我们两个一直在外面,能够与众兄弟欢聚一堂的时候,真的不多。而像这样的机会,也是用一次,就少一次了。公子就不愿意与大伙儿随便聊聊天、喝上一杯吗?”夜绝也走了过来。
闻言,萧兰夜顿了顿,却是侧首曼笑,浓密长睫翩然轻扇,“有我在,你们会不自在的。”
给了我们无数次的开怀畅饮,为何总要一个人离去?给了我们不知几多的欢乐,为何却独独将自己,排除在欢乐之外?你才是天底下最应该拥有快乐的人啊!为何就是不肯,真正地快乐呢?我们能成为足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全是因着你的缘故。那份最深、最重、最厚的情与义,早已留予你,自始至终,只属于你!从来都不曾改变,哪怕是一分、一毫。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破光的视线静静投注在那个人身上,携带着淡淡的叹,潜伏着点点的伤,隐藏着丝丝的疼。似是无意却又更像下意识地手握成拳,紧紧抵在了胸口,犹若起誓又好比只是述说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声音很轻、很柔,可又很沉、很稳,“就算萧兰夜有意拉开与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是,无论他现下身在何方,又终将、去到哪里,他的位置,永远都在这里!永远!”
“破光?竟然转性了!呵呵!咳咳……”萧兰夜愣怔了半晌,忽而笑了,不料刚一出声,却又引发了一连串的剧烈咳嗽,赶紧抽出袖中丝巾捂住嘴。就手拽紧夜祭,撑住咳得猛颤不止、就欲虚软下去的身子。
“殿下!”“公子?”
乍见此等情形,夜祭一时也是不知如何反应才是正确,只是直觉告诉自己,必须帮帮他,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难受。于是,脑中的思考还未完成之前,身体却先行一步做出了动作,一把抱紧他的同时,运力于手为他顺气。朝着瞬间围了过来的几人就嚷嚷,“快!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