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十(1 / 1)
吃过早饭,凌厉交给何云舒一个文件袋。
何云舒打开一看,神情就变了。
里面是这幢别墅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相关手续,都是她的名字,还有一张存折。
凌厉看到有两滴泪水滴在证件上也只当做没看见。
“云舒,相信你也看得出,我现在有麻烦,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跟了我这么久也受了不少委屈,这幢房子我留给你,还有一笔钱,你自己看着处理。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的。”
再抬起头,何云舒已控制住了眼泪:“墨先生,我知道我跟着你只能妨碍你,我这就离开,房子和钱我不要,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
凌厉看着她,明明已肝肠寸断却勉强维持着坚强面具,就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容,可是就算是为了报答她的一片深情,他也要狠下心来彻底打破她的希望。
“真的不要?也好,我现在是穷途末路,这笔钱对我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的情我领了。小手,告诉贺舒云,快点下楼,我们走。”
贺舒云其实已经在楼梯拐角处站了一会了,只是她也没有找到可以让何云舒不痛的办法。
既然要痛,那就索性痛到底,把病根挖断,不留那丝丝缕缕的牵挂来困住自己的心。
看到贺舒云下楼,凌厉当先大踏步地走出去。
贺舒云跟上,接着是小手,然后是那四名保镖。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何云舒终于嚎啕痛哭。
一个她此生最爱的男人,一个她一见如故的女人,他们两个从此将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即使她的生命已因他们而改变得太多。
别墅中只剩下何云舒和桌上那个故意被遗忘的文件夹。
临上车前,贺舒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别墅,忽然被触动了灵机,回头问凌厉:“你的手机呢?快给我。”
凌厉莫明地将手机递给她。
贺舒云调出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别墅“咔嚓”拍了一下,然后还给凌厉。
照片上是洞开着门的别墅和门里那个伤心欲绝的女人。
凌厉看了看那张照片,一言不发地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车开了。
贺舒云静静地坐在凌厉的身边,看着车窗外匆忙的人流,幽幽地问了一句:“其实,你是爱着她的,是不是?”
凌厉猛地将她拖到怀里,吻住她还想说什么的唇,然后一直吻下去。
小手按动车里一个特殊的按钮,一层帘自动撑开挡在了司机座和后座之间,然后他打开了车里的音响,一曲飞天轻飘飘地滑出来。
这一次车停在了一处隐敝的停车场内,所有人一下车,车立即被开走销毁。
小手带着凌厉和贺舒云走进一道小门,拐弯抹角地穿过几条防火通道后眼前出现一道华美的大门,门前站着两名穿着墨绿旗袍的迎宾小姐,门内一片夹杂着音乐的嘈杂声,不时闪射出来旋转的彩色灯光。
这是一家夜总会。
女经理是个四十几岁的半第徐娘,穿着件低胸的酒红色小礼服,披着条表演时才会有人用的羽毛披肩,在魔幻世界般的灯光里看上去竟然也是风情万种。看到小手,她立时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一个包间里。
关上门,点起一盏小灯,包间里幽静了许多。
老板娘恭敬地问凌厉:“墨先生,有什么要我做的?”
小手说:“给弄桌吃的来,我们还没吃东西。然后把上次存的货给我们拿来,车给安排好,我们吃过东西就走。”
老板娘应了一声就要去,凌厉忽然补充了一句:“给她准备几套换洗衣服,内衣也要。”
贺舒云的脸蓦地火般烫。
老板娘迅速向贺舒云打量了几眼,然后出去了。
凌厉倒了杯水给递给贺舒云,贺舒云早已口干舌燥,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吃的东西先送上,紧接着老板娘就提了两只皮箱过来,一只交给小手,另一只交给贺舒云。贺舒云没接,问她:“有地方让我洗澡吗?”
凌厉说:“这里不行,下一站可以。”
贺舒云又问:“那换衣服呢?”
凌厉又说:“回头上车再换。”
贺舒云无奈,只得附到老板娘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老板娘脸色立时一变,看向凌厉:“墨先生,这……”
凌厉问贺舒云:“想要什么?”
贺舒云咬咬唇,没说话。
小手立即带了四名保镖退出去。
凌厉明显有些不悦了:“想要什么,说吧。”
贺舒云还是没说话。
老板娘看了看她,替她说:“这位小姐想要一种药。”
凌厉一怔:“药?”然后他才会意过来,想了一分钟:“给她。”
老板娘立即也退了出去。
贺舒云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站在那一动不动。
凌厉站起来将她拉到怀里,柔声说:“云儿,别这样。这件事怪我,我应该比你先想到的。现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确不能有孩子。”接着,他更柔和的问:“你怎么样?我一向没轻没重,方才也没收敛,你……”
贺舒云觉得自己的脸足可以烤熟一头大象了,急忙打断他的话:“行了,不用说了……你别说了。”
凌厉微笑起来:“好,什么都不说了,先吃点东西吧。”
临上车老板娘才匆忙跑来塞给贺舒云一盒东西,低声说:“剂量和用法看下说明书。”贺舒云迅速收到衣袋里:“谢谢。”老板娘一笑,看着她上车,再看着车绝尘而去。
贺舒云上了车便从盒里摸出粒药来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将药盒放到老板娘送她的皮箱夹层里。凌厉问她:“这回放心了?”贺舒云点点头,忽然悲从中来,伏到凌厉怀中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凌厉叹息着抚弄着她的头发,柔声呢喃着一些安慰的话,最后,两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就放倒靠背,将座椅变成张简易的床,相拥着睡着了。
贺舒云朦朦胧胧地觉出车停了,然后凌厉贴到她耳边说:“到了。”
凌厉先下车,贺舒云提起皮箱跟在后面,脚还没沾地,就听到一声娇呼:“先生!我想死你了!”接着就见一团紫红的艳影扑进了凌厉的怀抱。
哦?凌厉在这里也藏了个“阿娇”?
凌厉轻拍了拍怀中女人的后背,就将她推出了怀里,女人与贺舒云正好打了个照面。
与何云舒不同,这位“阿娇”似乎更偏向于胸大无脑型,倒是好一张艳若桃李的美丽脸庞,身材也相当惹火。
一看到贺舒云,她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然后向凌厉娇嗔:“先生,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个拖油瓶啊?”
贺舒云冷冷的看了眼凌厉,凌厉接收到她的眼神,忙说:“不许胡说,冰冰,叫……”他迟疑了一下:“叫夫人。”
名字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冰冰尖叫:“什么?夫人?”
贺舒云也一怔:夫人?墨夫人么?
她放弃一切、千里奔波,竟然是来做一个墨夫人?
凌厉一板脸:“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
冰冰立即收敛了娇态,委委屈屈的叫了声:“夫人。”然后伸手来接贺舒云手中的皮箱。
贺舒云没理会她,只向凌厉说:“我累了,想休息。”
凌厉转头叫:“杨婶!”
一个五十几岁、保姆打扮却透着精明强干的老太太走过来:“墨先生。”
凌厉吩咐她:“照顾好夫人。”
杨婶应:“是。夫人这边请。”
这次他们入住的别墅比何云舒的那栋复杂了许多,考究了许多,似乎是凌厉经常来的一个落脚点。
杨婶带着贺舒云走了足有十分钟才走到了一个相当大的房间前:“夫人,您请在这里休息。”
贺舒云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一色的银灰,窗帘、床罩、家俱,间或点缀些白色的饰物,看得出经过精心打理,只是高贵中透着冷清。
她点点头:“行了,你出去吧。”
杨婶不动声色地:“我为夫人放好洗澡水、挂好衣服就会出去。”
贺舒云眉头微拧地看了杨婶一眼,杨婶已经去做她要做的事了。
贺舒云顺手在花瓶中抽出一枝红玫瑰把玩,面上掠过一丝冷笑。
看来这个墨夫人只是有名无实罢了。
一转眼间,贺舒云看到杨婶提起她带来的皮箱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
杨婶停步。
贺舒云接过皮箱,将夹层里的药盒拿出来:“行了。”
杨婶犀利地看了药盒一眼:“夫人不打算给先生生孩子?”
贺舒云同样犀利地看了她一眼:“这不必向你交待吧?”
杨婶板着脸离开。
贺舒云拿着药盒走进浴室,浴室相当豪华,配了一个大得夸张的按摩式双人浴缸,顺手把药盒扔到浴缸边,贺舒云泡进温热的水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良久,她打开药盒,拿出说明书来阅读,一会,似乎将整张说明书都记进了心里,她顺手将那张纸揉成团掷进了废物篓,然后开始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一行闪着金光的大字一直在她眼前闪烁。
那张费尽心血才送到她手里、她费尽周折才得窥其密的说明书上只有这样一句话:你永远都是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