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左右(1 / 1)
“我……我的哥哥?!”棂呆住了,“不可能!像这种老套的事绝不可能啊!!”
青年笑了,他的脑袋一歪:“哎呀唉呀……不认我吗?那也难怪。棂,我并不想破坏你们一家人的感情——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只是养育你的养父母罢了。”
棂不承认,她不敢承认,她在害怕。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面对突然出场的人物,梓的情绪已到了高涨,为了冷静自己,它变回了狗的模样:“不要轻信任何人,棂。”
好像听到了梓的低语,青年再次神秘地笑了:“不过……不相信也没有关系,我帮助你们,是有另外一个目的。”梓眼里充满了愤怒:“果然,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吗……”
“只有一个条件啦……”青年说,竖起了他的食指,随即就是令人敬畏的眼神看着棂:“我希望你们能与我合作,打到燏烨……”
“然后呢?”梓带着似笑非笑的口气接着问下去。
“当然……黑暗的霸主会被人所*纵。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梓发射出强烈的斗气,可是脑袋却很沉,它快坚持不住了。
“那可真是很遗憾啊。”青年笑了,看了一眼云,“原以为会有一个决胜负的关键,但这样有点浪费……假如你们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的哦。我,是夜魅组织的首领——张玄燐。”
“喂你!”梓刚想叫住燐,但他早已化为雾消失了。它已经极限了,这样死死地昏倒在地上。
“梓?梓!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棂慌忙地抱起昏睡过去的梓,十分惊慌失措。
“大概没事……快去求助萩小姐吧。不然……”云拉着棂的手,准备出发,但棂却站在原地。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来就好了!假如我不存在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人受伤了……”她低声说道,“是我的错啊……没用的废物。”云的拳头握紧,狠狠打在棂的脸上——“在说什么傻话!光说自己的坏话就能改变吗?如果是你的错,那就用行动去弥补!”发现棂完全呆在那里,她有点后悔——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棂摸了摸自己被打得脸,感到了一阵阵火辣辣的滚烫。云说的没错,就算错了,光责备自己又有什么用?能改变事实吗?
场面突然变得十分凝重,好像一切都静止了似的,贪狼见这么凝重的场面,发出委屈了声音,用舌头舔着棂的脸。干燥又滚烫的触感让棂醒了过来。
一股复杂的感情涌出。
“那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承受不起这么大的代价啊!”就这样正视着对方,棂的泪水如泉水般滴落在地上。
“那不是很简单吗?把那些代价分担给我吧!我与你一起承担!”云拉住了棂的手。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你太坏了……”棂哭得更厉害了。
太阳的光芒透过重重白云的缝隙照射在这废墟上,照亮了棂脸上的两行泪痕。
不想失去这份温柔。
这个人到底会抓住自己的手到何时呢……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棂,棂,你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
请原谅我们,我们……
……
刚才才从一次危机中暂时逃出,又有一次悲剧来临……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棂的父母回来了,那是面容憔悴的但很慈祥的夫妇俩,那个笑容是棂这个世界上最重视的东西,假如没有家的支撑,棂也许在无数的碰壁中走向极端了。
“学习怎么样了?英语还是老样子吗?““要好好努力啊。打工怎么样了?幸苦的话不用也可以。总有一天要治好你的眼睛的。“父亲戴着眼镜,一边翻着今早的报纸一边对棂说,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着,看来今天会吃上很好的饭菜呢。
“我会的,一定。妈妈也不要勉强,很累吧?”
倘若,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一直一直。
棂突然这么想着,一直在心里的某处祈祷着。
……
“你脸色很不好哦。棂。”
“怎么可能!我今天心情可是超好哦!”
下午刚进入萩的圣域,萩就一脸沉重地对棂说。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脸色,是你的脸相。很糟糕哦,你最近还是留下吧。”
“这可不行,我父母还在等我呢。这次就算了吧。”
萩好像无法挽留棂了,此时萩严肃的眼神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棂,答应我。千万不要,只相信表面,所有事物都是有内在的,而在它的背后,还有真实的存在……‘……
黄昏的大雁已经归巢,夕阳包裹着棂回家路上的身影。棂在家门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略带哀伤的天空。
“表面有内在,内在的背后还有真相……?”
这没有什么理由吧?
父母一直为自己的眼睛而努力,能回报他们的,只有成绩和心了。
不要再让父母担心,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们已经付出很多很多了。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棂刚进入家门,突然全身的力量被抽走了,棂来不及发出一阵悲鸣,只觉得视野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
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棂过不久清醒了过来,无法动弹,这是为什么?
“你的存在理由是什么……”一个声音传来,在这满屋子的浓雾中,有两个影子。
“回答!”带着可怕笑意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回荡。
不能,不能回应!妖怪是用言语来迷惑人心的!棂拼命地张开了眼睛,全身被汗湿透了,冰凉的冷汗产生出讨厌的感觉,手指冷得像冰。烟让人揣不过气来。耳朵的深处听到急促的心跳声。心像冰一样冷,血气冲四肢渐渐流失。理由?我存在的理由?心里的另一个自己问。可是,不能去想,不能去想!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什么也不知道。
“你本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但现在你活着是在浪费!没有人需要你!”对方不寒而栗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大脑,棂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个家还需要我的努力来支撑!
“不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棂大喊了起来。
“不是?笑死人了!”浓雾慢慢散开,那两个人影逐渐清晰,在面前的竟是——“妈妈……爸爸?”
不可能。
这是不可能的。
到底有什么黑暗是父母变成了妖怪?为什么?
“告诉你吧,棂。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你的父母……”
“你,只是一个我们父亲捡到的弃婴而已。”
“原本不该活下来的你现在活下来了,却没有一点用处。”
“现在,是你消失的时候了……”
“……不可能……绝对没有这种事!这绝对是梦吧!”棂被无尽的绝望侵占了大脑,使她已经忘记了此事被吞没的危险。
“你在这里死掉,就是我们唯一的报答了。你不需要存在!”
“住口……”棂因痛苦叫不出来了。
“你没有资格。”
“住嘴!住嘴!住嘴!住嘴!住嘴!”棂抱着脑袋全身瘫了下来。
没有资格活下去,不能够活着的存在,被永远排斥的一类。好像是这样的,回想起以前悲痛的童年,棂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悲伤?
好冷,为什么会这样冷呢?明明已经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身体了热量却仍然在不断地流失。开始留恋贪狼温暖的毛了。
“我……一直在努力让周围的人认可我啊……““但是,结果呢?你却让更多的人痛苦和苦恼。”
棂的心猛地一颤,脑袋里发出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棂的眼神立刻失去了神态,就呆在那里,干燥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四肢像冰一样冷。封印在内心深处的悲伤如缺了堤的水一样汹涌而出,把棂埋在了里面。
自己的呼吸不畅,气管开始堵塞,但棂依然无神地看着前方,左眼开始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炽热。
“暴走了?”两个人有点吃惊地看着棂。
自己不该存在,自己必须死去才能过得去。
好吧,那就消失吧。这样大家就不用悲愤了。
棂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活下去?
但真的是很幸福呢……
棂的脑海被一片白热的光占据了。左眼发出灼热的光把整个房屋给包围。燃烧着、燃烧着,力量不断地涌出来,慢慢地吞噬了棂的肉体,灵魂被消灭着。炎柱发出灼热的暴风袭来,棂的父母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恐怖的力量,他们随着一声悲鸣,在他们身上的妖怪被消灭了,自己也被燃烧殆尽……
不能抑制的火炎冲天而去。明明有着很远的距离,那热气却像能把人烧焦似的炽热。
棂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火焰横行霸道。
果然成了这种情况了呢。
“棂!”听到呼唤声,棂慢慢地转过了头。是骑着黑色巨狼的银发女人和白色巨犬的少女。
“清醒一下!棂!你快睁开眼睛看啊!”云在上空大喊着。
可是,这声音也无法传达到棂的身边,就像看不见似的,棂的眼神还是在半空中停留。
“……可恶。梓,你还能再靠近一点吗?”云砸了一下嘴。
“没用的,就算靠近她也听不见,她被自己束缚了!”梓回答。
“不是!我问你能靠近吗?!”云突然提高的声音震住了梓。梓看着云被火焰映红的双眼中闪烁着坚定。总算,它浮出一丝笑意:“我是谁啊,我可是灵之犬神——梓啊!”它这么说着,以很快的速度飞入火焰。
“喂!云,你要干什么?!梓,你回来!”萩大喊,可她们依然以很快的速度前行着。
“那个梓,居然没有听我的话,这还真是稀奇——”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隐藏了浅浅的笑意,“好吧,我就破例一次给你们制造机会吧~一会儿可要好好感谢我哦……”萩立刻换了一张严肃的神情,把右手对准火焰,一阵神风吹起。
“此声乃神之声逸于天地的诸神之息凝聚于此——”只见火焰一阵“吧咔”,变成了冰的巨峰,冰气如此地散开,云立刻感到一阵寒气,她回头看看萩,对笑着,直冲向失去灵魂的棂。
“醒来!笨蛋!”
此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火焰冲破了寒冰,这大火之势,突地冒了出来,那冲击把梓一下子推向了高空,而云不幸掉入火海。
“云!!”梓想冲入火焰,却被火焰镇住不敢向前。
棂也许不是人类,没错,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根本不能说是人类。但是,一直在自己面前露出坦承笑容的是棂,真正了解我的,也是棂。不能光看着,绝不能光看着她把痛苦一个人全包起来!
“笨蛋!告诉我!把你心中所有的悲伤的事都说出来吧!”云被炽热的火焰炙烤着,身体担负着巨大的痛苦。
告诉我,为了你,我究竟能做什么?
云把手伸向了迷茫的棂。
……
“爷爷,爷爷,那是什么?”
“哦,你看得见啊。那个东西。”慈祥的老人露了惊讶的表情。
小女孩所指向的东西,是一个比黑暗更恐怖的东西,那是名为妖怪的生物。老人就这样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棂,那可是很可怕的东西哦。以后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哦。”
“为什么呢?”小女孩仰起小脸。
“因为……它们会抓住你心中的黑暗的……”
老人的笑容融化在逆光之中。
……
虽然周围十分炽热,可身体却像冰一样冷。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体内更为灼热的烈焰在吞噬自己的灵魂。过不久,自己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却如此地痛?
“棂!”
听到了类似叫喊的声音。那好像是一个让人感到温暖的声音吧。对了,是她们。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人……
“没有人需要我……所以……所以……我……我死的话,就不会为别人添麻烦了……没错……我再也不愿意……”棂一直在嘀咕着,云听见了。她任火焰燃烧,咬牙大步走向棂,抵挡住热风的吹袭。
她抓住了燃烧的棂。
“不会的!你在胡说什么啊!谁不需要你啊!我们都需要你啊!你不能被迷惑!我们……我们需要你一直在身边微笑啊!”
这句话成了一种激素,立刻刺激了棂的大脑。火焰更加大,云在身上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在痛苦里煎熬,拼命地抓住棂的手。
“需要……我?别开玩笑了!你们一定是像父母一样,来骗我吧!”棂甩开了云的手,火焰直冲天花板。
混蛋啊!云在心中默念,一下子扇了棂的脸,一阵清脆的响声让火焰平静了下来,棂也睁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云有些支撑不住了,“就是……就是为了让你从绝望里走出来的啊!!”
棂突然清醒过来,而且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让棂感到了现实。火势终于从小到无。一种感情从心底深处如缺了堤的河水把自己淹没了。棂双腿软了下来,莫名的液体从眼内喷涌而出。
棂哭了。
她与云同时跪在了地上:“其实……其实……我还不想死啊……我、我、我只是不想为别人添麻烦而已……我、我、……”
萩松了口气:果然,这两人的羁绊胜过了命运啊。
不过。
在一场泪水的淋漓之后,棂和云突然就像一下子泄了气似的,两人倒了下去。
“真是坚强的孩子呢,一直把恐惧压抑在心中,拼命地装出微笑……”萩静静地说着,祈祷似地闭上了眼睛。
“平安无事啊。云”
……
从高处落下的水滴击碎了心中的坚冰。那温暖的源头是……
“张静云?”
棂从意识中恢复回来,她的记忆先是停留了那么一会,然后发现自己在萩小姐的住宅中。
啊,啊。
自己的家好像被烧毁了,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归宿了。
想到这里,棂苦笑着,突然想起了那个人。此时,萩正在自己面前:“啊,你终于醒了。”
“萩小姐!!那家伙,那家伙没事吧?!”棂反射性地坐了起来,但感到一阵眩晕,再次倒在床上,脑袋不时一阵疼痛。
“哎呀呀……”萩深知棂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谁,她立刻阴下了脸,终于从嘴里说出了这两个字:“……烧伤。”
“什么……”
“她,张静云,严重地烧伤了。要是没有那把弓的结界的保护,恐怕早就变成灰了。”萩假装没有看到棂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道。
棂的眼神在颤抖,她慢慢坐起来,声音也不住地颤抖:“……都是……我的错……”虽然这么说,棂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自暴自弃。没错,为了改变现状,咒骂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这只是另一种逃避。
“萩小姐,有什么,有什么能救她?”棂抬起头,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我会支付代价的!”
萩好像早就知道棂会这么说,冷酷的眼神中有一种笑意:“真的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是的。”
“连生命也愿意?”
“……是的!”棂有点犹豫,不过还是回答了。
“好吧,可以告诉你。不过,这需要代价……”萩表情凝重地看着棂的右眼,“我要你那只唯一的眼睛。”
棂突然沉默无言,她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萩看不到棂的心思,她不知为什么,心是这么的痛。假如取走了棂的右眼,棂就会失去光明,沉入黑暗,这是比死亡更为恐怖的东西,而且就算想死,也不能在还没有杀死敌人前死去,这是一个让自己前往地狱和让重要的人离开的选择。
大约沉默了一分钟左右,棂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萩震惊了。这个孩子,作出了一生都无法弥补的决定,她宁愿自己坠入黑暗,也并不希望身边的人接受痛苦。这是平常人都害怕做的事,当然,有很多人嘴上这么说,事实上却是如何呢?
可是,棂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灾难让她不愿意失去任何的东西了。
“你真的想这样做吗?在你的世界里,所有的美丽都会消失的哦。”萩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话,明明知道别人的决意是神也无法阻止的,可她仍想留住棂的笑容。她,只是与一个背负着悲惨命运的少女注定相遇的,但却这么想帮助这个孩子,这是自那件事之后的第二次了吧?
“我不后悔,萩小姐,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只得付出代价,不是吗?”棂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实话,我心里非常非常害怕,看不到这个世界的一切,果然令人绝望,但是,张静云也不是这样吗?她也不想这么轻易地死去吧?她与我不一样,她所拥有的东西比我还要多得多,亲切的老师同学,爱她的父母,她是大家不想失去的人,和我已经一无所有比起来,只是失去了光明,就能换来如此多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萩咬住了下唇,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人类的心灵,有时候连神也会震惊啊。
……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哦哦,你又打架回来了吗?真不是个老实的女孩呢。”慈祥的老人看着站在面前浑身脏兮兮的孩子,那个孩子冷冷地看了一眼老人,像是在赌什么气似的,把头转过去,根本无视了老人。看着这么固执的六岁小孩,老人再次温柔的戏弄她起来:“哦呀哦呀,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变成苦瓜了哦,而且还交不到朋友了呢。”
“要你管!糟老头!”孩子做了个鬼脸,转身正想逃跑,却被矫健的老人一把提起:“……云,你这个词那里学来的?让我吃了一惊呢……”老人苦笑不得地说,“再说我可是你小子的爷爷呢,才不糟呢~”
云立刻笑了,嚷着下来。
“怎么样?下次不敢了吧?”老人像个大哥哥逗着年幼的云。
“朋友什么的,我才不需要呢!我只要爷爷在我身边!”云撒娇似地抓住了爷爷的手。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哦,就算是爷爷,也会离开你的。”
“我不要!”云又板起了脸,“谁管你呢!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
老人一脸苦笑地抚摸着云的头:“是吗是吗。不过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了解你的朋友吧?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孤独哦。”老人说着,抬起了头,“你就像天空中的云朵一样,一定会有包容你的天空的。”
……
“爷爷……”
云突然睁开了眼,嘴里说出了这么一个词,心里一种复杂的感情涌出。刚刚还在痛苦自己的烧痛,现在就像被赶走了一般,什么也没有了,穿好了衣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好了呢?明明刚刚还在死亡中挣扎来着。
“简直就像萩的神力所救……萩?”
云反应过来:假如是萩救了我的话,那么付出代价的人又是谁?萩可是不会用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这么强的法术的,不会是……
糟糕的预感从脑中闪过。
不会是这样的,绝对不会!棂是那么讨厌自己,不会为我付出代价的!不,等等、等等……
云的脑袋飞速地转动着,马上不顾家人阻止就冲了出去,在大街上疯跑着。
她慌忙跑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区,向管理的人问道:“那栋火灾发生的楼中,那家人的孩在哪里?!”
管理员是个戴着眼镜的老人,看着云突如其来的*问,神志不清地慢慢说到:“啊……那户死了两个人的人家啊,那个孩子被亲人领走了哦。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亲人?她们在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了。不过,那个染了头发的女人把那个孩子送到医院了。……对了!这里有那个孩子的一封信,你帮我转交给她吧。”他不慌不忙地从那个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云。
道了谢,云恍惚地走在大街上,她走到了棂在的那家医院,她就像下定决心似地,毫不犹豫地走入了医院,向一个路过的护士询问棂的病房。
“那个孩子吗?她正在接受心理咨询。如果你要探望的话,必须接受她亲属的同意。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
“……你说什么?”
护士还没说完,晕就抓住了护士的手腕:“棂,她的眼睛怎么了?!”
“……失明了啊。她看不见了。”
手像失去了力气一般,信飘落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光明?那不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吗?
“棂,她在心理咨询室吗?”云低低地说。
“……恩,不过,要征得亲属的……”
话还没说完,云就向楼上跑去。护士一脸惊讶,正想去追,被后面的一个人拉住了。
“桢萩小姐!那个人……”
“没关系的,她不会进去的。就算进去了,也没有关系。因为她们之间可是比亲人还要亲呢。”萩捡起了地上的信,微微一笑。
……
是自己的错!绝对是自己的错!
站在门面前,揣着粗气,却迟迟没有进去。从门缝里,她看见了棂。
“棂,你的心理承受得住黑暗吗?害怕的话可以随时找人倾诉哦。”
“不,我习惯了。从前也是,现在也是。没什么不习惯的……”虽然棂拼命装出微笑,可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云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要拯救自己?我没有向你说过我想要活下去啊!
我到底能做什么?!
“那就去牺牲什么吧。”
一个声音出现在云的耳边。萩站在她的后面,手中递着那封信。
“你要承担吗?”
云收回信,看着萩:“要什么代价?”
“那就看看其中的内容吧。那是,能让棂从痛苦中解放的真相。”
云利索地拆掉信封,手不禁颤抖起来。
不能,不能这么下去!不能让她看不见这封信!
手停止了抖动,云抬起了头:“萩,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月光透过医院窗帘的缝隙照射在棂枕边的纸上。
“今天,是你父母收养你的那个日子哦。所以他们才每到这个时候回来的哦,棂,”萩叹了一口气,“你的身边有很多重视你的人啊,所以云才会给你右眼啊。”
而且,被妖怪控制的父母,就是因为爱你过于深厚,才会出现心的黑暗啊。
那是。一对深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写下的坦白书。他们在仅存的最后理智下,写下的信。
人类最伟大的不就是父母的爱吗?
尽管那并不是亲生的父母,但还是一直展开翅膀守护着棂。
月幽幽地照射着大地,夜空也微微泛银光。就像一抹深深的潭水。
说起来,曾经也有这样的事。对,那两个青年和女神。
几十年前,没错,当世界刚刚从黑暗中解脱的时候,那两个人类,做了同样让神震惊的事。
萩露出了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