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如果你的父亲不是凌云(1 / 1)
凌施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昏昏然睡着已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换好衣裳,梳理好头发,她款款出门。
但她并没有遇见龙非,一打听才知道他昨半夜就出门了。
凌施施知道龙非不太开心,但对于龙非的忽然离开她更加难受。
她希望自己能给给他提供勇气,能为他分忧。
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却无事可做,正在无所事事时,突然龙家小弟龙祗突然出现在凌施施眼前,很好!抓来拷问。
将龙祗扯到僻静处,凌施施满腹都是问题,却不知该先问哪一个。想了想,她选择从龙非的名字入手。
她还记得,龙祗曾说过,龙非名字里的那个“非”是错误的意识,是一开始就不开发生、如果不发生就不会错误的意思。能说出这样的话,龙祗一定知道些什么。可龙祗却说这话是龙洛最先说出来的,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懊丧之余,凌施施发现龙祗的眼睛有些躲闪。
他在撒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凌施施开始寻找突破点,“龙非的名字是不是和他娘有关系?”
龙祗瞪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正在好奇她为何会知道,可是对于这件事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没办法,凌施施只得问点别的。
“龙非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打开了龙祗的话匣子,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
根据他的讲述凌施施一点一点拼贴出一个完整的、不断变化的龙非。
她知道了龙非在很小时是个非常可爱非常听话的孩子。学习认真、尊敬师长、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在太傅心中,他和皇太子龙洛一样聪明。凌施施还知道了,这一切只持续到龙非八岁那一年,那一年,不知发生了什么,龙非变了,变得很厉害,他不再称呼龙傲阳父王,取而代之的是混蛋老头的称号,他不再认真听太傅讲课,取而代之的是成天的胡闹,在他心情不好时,甚至会随意殴打下人出气。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四年,直到他十二岁,才稍有些改变。渐渐的,他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成了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大字不认识几个却满肚子鬼主意的龙非。
一定发生过什么,龙非八岁那一年。
凌施施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龙非。
但是,龙非又在哪里呢?
龙祗走后,凌施施爬上房顶朝下看去。
这条街上没几个人,原本就没什么人流的街道因龙洛他们的到来变得更加寂静,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在街道上不断巡逻。听龙祗说,这些天,县城已被人死死地控制了下来,出入必须得到几位由龙洛选出的几对位官员的签字。看样子,快要有大动作了。
可是,凌施施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之前龙洛已对又贵又吃不饱酒楼产生怀疑,为何不直接将主犯捉拿归案呢?明明大军压境,却为何不直接捣毁杀龙军的总部呢?
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胡思乱想了很久,凌施施依旧不得要领,从房顶跳下,她决定上街走走,看有无什么能让她不再想这件事的有趣玩意儿。
但她终究还是失望了,或许是因为龙洛他们的到来,原本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身影,那些人也都神色匆匆,生怕战争的火焰波及到自己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街披坚执锐四处巡逻的士兵,有士兵,就有想从他们身上捞取好处的人群,就像事先商量好般,那些原本藏着掖着的□□在这种时刻倾巢而出当街拉生意。若不是龙洛颁布军令严禁在白日发生苟合之事,凌施施真不敢想象这街上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绕过几条大街转入小巷,凌施施看见一幕让她恨不能瞎掉眼睛的场景。
她那还不到十五的小弟竟与一穿着暴露的女子当街拉拉扯扯!
长吸一口气,凌施施叉着腰、黑着脸冲上去将两人狠狠推开。
显然,对她的忽然介入,凌明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想干啥?”面对那个被自己推得倒退在墙上、风姿卓越的女人,凌施施气不打一处来。
“还能怎样?”女人舔了舔嘴唇,“尝尝初哥呗。”
“你……”头一次听见这种话,凌施施又羞又气,因为出门时没带兵器,她顺势捞起小弟手中的□□对准女子的咽喉,“再说一句试试!”
女子眼皮微微一抬,拉起衣裳遮住□□的左肩,“哟,谁家的大小姐,好大脾气。”
“姐……”凌明明拉拉她的衣袖,“是我主动找上她的,你就别对她生气了。”
“你……你这个没长进的!”无言以对的凌施施只得在凌明明头上狠狠一敲,气鼓鼓地扯着朝巷子外面走。身后,那女人还不断地调笑,“小将军,你随时都可以来找奴家,奴家可是会好好伺候您的……”
凌施施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将凌明明拖至僻静处,她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不长进的!”顺手一丢,将□□还给了他。
枪脱手的那一瞬间,她的思绪不自觉回到第一次见到龙非的时候,那个擂台的中央也插着一把□□。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不知怎么的,今天她满脑子都是龙非。
只因为清晨没见着他吗?
不知不觉,他对她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
从回忆中惊醒,凌施施又很快回归了“姐姐”这个角色。“说!你怎么和那种女人搅合在一起了?”
“我又没做什么。”嘟噜了一句,凌明明的眼中又飞向了那条小巷子。
“你真是个不长进的!”找不到言语表达自己愤怒的凌施施只能狠狠敲凌明明一下表示自己的愤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收起□□,凌明明很不高兴地转身就走,凌施施没有追他,而是在心里盘算要不今晚就跟爹打个小报告啥的,将她小弟的风流性子扼杀在萌芽状态!
嗯,就这么办!
一转身,迎面撞上抱着一个布包的路昇。
“好久不见,施施。”路昇的笑一如往昔,一如初见面时。
凌施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怔怔的看着路昇,第一次明白即便心意已变,眼前的这个人依旧是她心底最缠绵的痛楚。
生命中喜欢的第一个人……
随便找了一间酒馆,路昇叫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
凌施施不会喝酒,她只是望着路昇,不知究竟该把他彻底忘记还是永远埋藏在心底。和路昇在一起时的她永远都是乖巧可人的,不管在任何时候,她都不希望路昇讨厌她。
即便已死心。
“你不喝?”路昇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凌施施摇摇头,托着腮看着路昇,昨夜龙非对她说如果她希望路昇活下来,他就能让他平安无事。虽不知道路昇和龙洛最近的动作有什么关系,但她有种感觉。
路昇,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就像他出现在这,那么的突兀。
“你还好吗?”路昇又问。
“好……路昇大哥是来这里当书塾先生的吗?”
“不是。”
“这样啊。”
又没了话题。明明以前,很喜欢和他说话的啊……凌施施将嘴唇生生的咬出血来。
路昇一把拉住她的手,“别咬,流血了。”
望着路昇,凌施施乖乖点点头。
好怀念的感觉。温柔的路昇和只要一看见他就手足无措的她。
气氛又陷入沉默,吸口气,凌施施决定由自己来打破这种沉默。“他们说,路昇大哥你是武状元?”她还是怯生生地问。
饮下一杯酒,路昇又倒了一杯。“是。”
“那你为何又不做状元了?一定很难考吧?”
“无所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路昇又饮下一杯,他喝得那样快,不知是想麻醉自己还是只是想痛饮一番。
凌施施也不再问,如果别人不想说,她是不会问的,趴在桌上望着路昇,那双眼睛还是以前那样,只是,他整体的气质完全变了。
凌施施一把拉住路昇的手,“我希望你没事,好好的。”
路昇笑了,“这算是安慰我面临即将到来的剿灭也要心平气和吗?”
凌施施心里一咯噔,坐直了身子。
怎么路昇这句话听起来就像……
他就是杀龙军的一员。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龙洛正在准备剿灭杀龙军,本是武状元却推说他并不会武功的路昇刚好选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这。还有,杜诗画两姐妹初来她家时路昇提到他现在还有不能成亲的理由,他说那句话时眼睛望着她的方向,她曾以为路昇是在暗示他心中已经有她所以要拒婚,但后来路昇自己否决了这件事。可当时他的确望着她的方向……
如果他真是杀龙军的话,一切就能够解释了。
那一日,路昇一直看着的就应该是她身后的龙非。
他不能成亲的理由就只剩下一个。
龙家未灭。
凌施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她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凌施施还记得,还在凤来时,有一个晚上她同龙非打闹,那时,她似乎看见了路昇,那时,路昇的神情似乎还很生气。“路昇大哥?在凤来的时候,你晚上来过我家吗?”
“你说的是你和龙非那小子打闹的那一次?”
已经不用再怀疑了。
放下酒杯,路昇笑了,“不用这么提防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今日,我只想和你叙叙旧,还有,将这个托付给你。”说着,他取下随身的包袱递给凌施施。
凌施施打开一看,是那只黑白相间的猫熊,她之前和龙非遇见的那一只。
“这……”
“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她了。”路昇又饮下一杯酒,拿起壶,这一次,却是再也倒不出来一滴。
“小二,拿酒!”
“别喝了……”凌施施心中竟有几分涩。为何会是他?为何他会参加杀龙军?还是说,杀龙军本就是他搞出来的?
凌施施不明白。
她只是有点难受。
睁着眼望着路昇一壶接一壶,望着他让自己彻底醉去。抱着猫熊,她在桌对面趴着睡了,迷迷糊糊的,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若你的父亲不是凌云,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你。”
为什么……
醒来时,凌施施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不算很宽厚的背上。
很熟悉的气味。
“龙非……”
“嗯?”
“不要离开我这么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