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续断(1 / 1)
总算所有的人都走了,雪莺将一张纸递给嘉钰。
纸上是嘉钰熟悉的笔迹,写着两个字:续断。
再续断缘。
嘉钰咬着唇,默契如斯,心念相通,只一味中药的名字,简单两个字,嘉钰已经明白了沈岩所有的心意。
“公主,这是什么?”一声粗厉的声音惊了嘉钰一跳,不知何时替她送客的黄嬷嬷竟然神鬼一样的站在她身边,而她却恍然不知。
“续断。这是什么意思?”
“……唔……续断……是……是中药”嘉钰这才回过神:“……是治疗红痢的特效药。”
“红痢?那可是传染的,宫里谁得了这种病?”黄嬷嬷一把拿走公主手里的纸,她人老心却思密,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公主的字,看那笔锋笔意,象是个男子写的,黄嬷嬷是曹太后安排在公主身边的眼线,又是曹子美的忠实走狗,对于公主的一言一行是提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的。
“是我宫外的妹子得了红痢,我娘托人送信来,我去找太医问了个方子。”雪莺到底大了几岁,慌忙替公主圆场。。
黄嬷嬷一脸狐疑,老辣如她,怎看不出公主和雪莺的欲盖弥彰?她看似随意的将纸纳入袖中,又虚应了几句才退下。
嘉钰眼巴巴看她拿走纸条,心里暗自着急。可是这是在宫里,黄嬷嬷是太后亲命的管教嬷嬷,嘉钰只能强忍着表面敷衍她。
雪莺低声道:“怎么办?他要见竹婵娟。”
嘉钰身子一颤,同在宫墙内,却咫尺天涯。
嘉钰道:“我想想。”其实还有什么好想的?她也想见他!想得一颗心几乎要冲破她的躯体,想得整个脑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如果是在宫外,如果她是个小宫女,她会毫不犹豫的冲向他。可是这是在宫里啊,她非但不是小宫女,甚至不是竹婵娟,她是身份贵重的公主,身上压着天皇贵冑的名份!
嘉钰拿起笔,缓缓写着:
风摧夏枯草,倾竹泪,血竭神伤,拂手花落惘断肠!
笔墨未干,门外忽报:皇上驾到!
皇上赵天羽素服便装,只身来探御妹。他正值新婚,皇后是太后亲选的“江浙第一美女”上官佳玉,可是他却抛下自己的如花美眷来到嘉钰的宫里,兄妹情深可见一斑。
皇上的笑容恍若朝阳,带来一室灿烂。宫女、太监虽然经常能看皇上,但皇上的英姿却怎么也看不够
“她们说你今天好多了。……哦,还能起来写字了。”
皇上认真的看着嘉钰写的字,“朕看看,夏枯草、竹泪、血竭子、拂手,四首里面篏了四种中药的名字,这倒是不错的文字游戏。”赵天羽故意忽略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惨淡和心碎的感觉,但事实上他心里清楚,嘉钰已经满十七了,她是个花信年华的少女,虽然病魔缠身,可是她内心深处一定有着同龄少女的怀春、怨春的情结。
念及此,赵天羽道:“对了,朕今日甄选的结果还不错,已经有一个名医脱颖而出,等过两天让他熟识一下宫里的规矩就可以给你诊病了,放心,朕跟那个名医谈过,他虽然年轻,但医识医品都是上上之选,听张相国说,他还是已逝的‘赛华佗’毕容神医的关门弟子,对治疗你这种病很有经验……”
嘉钰的心里涌上一阵热浪,虽然皇哥哥没说出名医的姓名,但她已经判断出这位名医一定是沈岩,她听他说过,他是‘赛华佗’毕容先生的弟子,且有了今日殿试时宋公公的那段插曲……没错,一定是他。
雪莺为皇上端来了热茶,赵天羽抿了一口放下。“对了,有件事告诉你好教你放心。”
“什么?”
“曹国舅替曹子美求亲,想求你下嫁,被朕回绝了。”赵天羽淡淡地说。
嘉钰回宫后,宫里来往的人多了,话也听得多了,她知道曹子美几个月前出使匈奴汗国圆满回朝,为朝廷立下一功,如今也算是炙手可热的青年权贵,皇哥哥却知她一向不喜欢这个纨绔子弟而拒绝了他,这么一来,皇哥哥可算又是把太后一脉得罪了。皇帝哥哥对她的关爱之情已经暖融融的慰抚了嘉钰的心
“……等你病好了,朕带你下江南,游苏州河,看天堤烟火,朕还要为你物色一个最出色的驸马,要他一辈子疼你、宠你,替朕陪你去任何去你想去的地方。”赵天羽为嘉钰描述了一个很美好的未来。
嘉钰静静听着,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陪在她身边的是沈岩。
“皇哥哥,你说有没有公主和布衣百姓在一起的事情?”她试探着问。
赵天羽失笑:“戏文看多了吧,这两种人身份悬殊,公主敢嫁,布衣百姓敢娶么?”
嘉钰无语,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是啊,公主敢嫁,布衣敢娶么?皇室公主的婚姻又怎由得了自己?沈岩若知嘉钰就是长宁公主,他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