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志同道合(1 / 1)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古铭对欣月的报复,死谈何易!她要让欣月痛苦地活在世上。
从小莺嘴里确定某些事情后,古铭来到茶楼。
在茶楼最角落处,身着红裳,身姿曼妙的刘妈妈端详手中的紫砂杯,当瞥见楼梯口处的古铭,她招了招手。
“阿铭,我还怕这趟白来了。”刘妈妈埋怨道,随即从腰际抽出白色绸缎帕巾,掩笑。
“刘妈妈,哪能忽悠你,我说过的话,就让你这般难以相信。”古铭瞧着刘妈妈的假笑,心里有些起伏,香艳楼里,实属刘妈妈获益最大。
古铭挑了刘妈妈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很喜欢面对面谈判,能把对手的动作神情一览无遗。刘妈妈拿起紫砂壶,嘴角稍稍倾斜,茶水细流,准确无误地流入她面前的紫砂杯。放下壶子,端起紫砂杯,刘妈妈轻啄一口,把手中的杯子伸至古铭面前。
古铭接过紫砂杯,抿了抿,淡淡说道,“多谢刘妈妈,这铁观音不错,是上品,但比起妈妈房里的,还相差甚远。”
从伊莲的事情后,在香艳楼,古铭都会试毒,虽不知,有人是否会对她下毒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份心不吃亏。
“阿铭,成品带来了没?”刘妈妈笑脸以对,古铭是她摇钱树,伸手不打笑脸人,笑无论如何都不会错。
古铭点点头,无意间哆嗦了一下,刘妈妈这副尊容深深伤害了她脆弱的心,这笑,和金庸里的傻姑有得一拼。
“妈妈,带来了。并且,我把配制方法也写下来了。”古铭从红色锦囊里倒出圆形的锦盒,一张写着字的宣纸也随之落在桌上。
刘妈妈视线停留在纸上,激动地有些忘乎所以,立马伸出手,欲要拿走宣纸,却被古铭提前一步拾起。
古铭望着伸至自己眼下珠圆玉润的手,假意戏谑道,“妈妈,想要杯子,这紫砂杯不错,做工精良。”
刘妈妈揽过紫砂杯,缩回到自己一边,忍俊不禁。
“是啊,这紫砂杯比我房里的要好看多了,等下暗地里问问掌柜,这紫砂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刘妈妈边说,边把视线转向四周的人,掩盖心虚。
古铭察觉刘妈妈的不自在,适可而止。倘若这样无意义地继续下去,还不如拉拉香艳楼里的家常。
“妈妈,打开锦盒看看,新品是否满意。”她把圆形锦盒推到紧张的刘妈妈面前,摊开右手掌,示意刘妈妈打开。
刘妈妈得到她的允许,笑嘻嘻着打开锦盒。当看到盒中浅紫色的软膏,心里惊住。透明纯净的软膏,一望到底,隐约看到软膏下紫罗兰徽记。淡淡的紫罗兰香,沁人心脾。高贵典雅,这是她在这世上见过最极致的香粉。
古铭自晓这步棋已起作用,这香粉很早以前就着手研制,今早去了趟药铺,添了一些东西。当完工后,她自个儿都忍不住赞叹自己的天赋。
可是至美的东西,如罂粟,充满着剧毒。
“这是你为欣月丫头特意准备的?”刘妈妈爱不释手地放下手中的锦盒,可惜是她今生最讨厌的香味,却是欣月最喜的颜色和香气。
“阿铭,欣月是毁去伊莲容貌的背后之人吧。”刘妈妈平静地望着她,脱下那层笑皮,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恩怨是非,只是别在香艳楼生是非,香艳楼再也经不住你们的风吹雨打。”
“妈妈,此话差异。这香粉你迟早都回用到的,你也说过,欣月此次的目标是我和你,她想要的不仅仅是头牌,还有你的香艳楼。”
古铭合上香粉,与宣纸附在一起放入锦囊中,双手奉给正在沉思的刘妈妈。
随后起身离去。
“你当真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需要?”
刘妈妈拎起右侧椅凳上的纸包,立刻起身,大步追她而去。
“我说过给你‘誓死’蛊毒三年的解药,”刘妈妈把准备好的纸包,塞至古铭空空的手中,“虽然,我的眼里只有金钱,但也从没想过杀人,人都是从无知走过来的,在这三年里,找大夫好好治病,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妈妈第一次如此用心的教诲一个人,也算是良心的发现。
古铭握住纸包的手,更加地紧了。
“妈妈,保重,他日再见,希望你富甲一方。”古铭露出真挚地祝福,随后两人各自朝着街道的两头走去。
古铭再回首时,街道的尽头已无刘妈妈的人影。
曾经岁月,乱红飞过千秋去。
那香粉的配方是她真心送给刘妈妈的,只为刘妈妈好好安葬了伊莲。那香粉送给刘妈妈值,如若小莺行动失败,好歹还有刘妈妈为了这点薄面和切身的利益,欣月必死无疑。
要怪就怪欣月太贪婪,香粉对刘妈妈是种诱惑,对欣月何尝又不是?
转弯,就要进入另一番天地,周旋在各帝王的生活,与香艳楼想比,大同小异。一不小心,就成为某人珍陇里的一颗棋子。
究竟是谁布置了天下珍陇,是韩沐,还是赵旭尧?
天下局势如此,她倘若帮韩淼再掺一脚,究竟是害了韩淼还是……
不敢想下去,还记得那日春日下,韩淼以酒度日。等待多日,当最后发现自己记忆还是空白一片,他的眼底饱含绝望。
韩淼打晕自己,无偿地把自己交给人贩子,以及后面自己所经历的痛苦,她都不怪韩淼。
因为,她确实该受到这些风霜。
她是罪有应得,不然如何让黄泉下的冤魂姑息。
极目远眺,只见城门屹立在不远处,回首,过眼之处,皆是琼楼玉宇。
离赵旭尧约定的世间尚早,古铭就近酒楼买了一大坛青竹酒。准备出城,前往伊莲的葬身之所。
城外萧索一片,与京城内的繁华无法比拟。
清水河旁的杨柳依依,杨柳婆娑的身影随风摇曳,可惜,树干上的叶片落尽。
古铭一袭湖色长衣,走在软石道上。她根据刘妈妈的描述,逐一寻找伊莲埋葬下的那颗桃花树。
伊莲,这是我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了。
古铭在筑有鸟巢的树下,抬头静立片刻。
落花人独立,艳阳燕□□。
不多时,古铭又迈步,继续寻找伊莲的桃花冢。
终于,在一株刻有伊莲痕迹的桃花树下,古铭看到了简单的墓碑,那墓碑亦是桃树枝干。
细心打理周围野草,重刻了伊莲的名字,已过去半个时辰。
古铭抬头,直视天空中的艳阳,头开始犯晕。
许是蹲得时间过久,古铭轻闭眼睛。待脑中清明后,睁开双眼。便拆开封盖酒坛的红布,反拿酒坛,青竹酒倾泻而出,洒在了桃花冢的四周。
伊莲,你走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吧。
今年,我把你这世的酒都洒下了,往后都不会来了。
酒足饭饱后,你也快些上路,来世别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欣月出不了几天,也会步你后尘。
或许是毁容,或许是陪你。
但不论是哪种结果,你都很欣慰吧。
心事已了,古铭站起身来返城。她不愿再呆在这里了,因为,她连死人都无颜以对了。
多呆一会儿,她的心就更痛一分。
一片火红的枫叶在空中飘舞,盘旋几许,最后落至古铭的脚下。
迈步的古铭突地停滞,转头,看到桃树下,貌如桃瓣的女子朝她摆手微笑。
恍如旧识重逢,古铭笑了笑,继续前行。
往事已随秋叶片片飘落,伊莲,是你释怀了吗?
秋风也会有厌倦漂泊的时候,但我的未来又归属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