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真相端倪(1 / 1)
夜不能寐,古铭躺在舒软的床上辗转反侧。自上次她央求留在香艳楼已过了两日,赵旭尧也没反对。只是古铭必须在完成伊莲的事后,就随他先把蛊毒清除。把古铭交给蝶衣后,暗地里交代几声,赵旭尧便拂袖离去。
赵旭尧告知古铭,蝶衣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想要查清香粉里的□□,蝶衣会提供一些帮助。可古铭对蝶衣始终怀有猜忌,毕竟,蝶衣曾借助莫卿的手,除掉自己,对她终究不能释怀。
在.赵旭尧离去之后,蝶衣向刘妈妈用性命担保,把古铭带出了柴房,作为身边的贴己丫鬟。刘妈妈也不好说什么,便答应,因为刘妈妈卖这个情面给古铭这丫头,不过是为了那独一无二的香粉。
这两日,虽然蝶衣待古铭依然如故,不冷不热,但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蝶衣的笑容变得更加沉默,让人更加猜不透她所想。
侧卧的古铭不得已睁开双眼,无聊地打量着蝶衣的居室。
居室分两间,她现下睡的地方是外厅,两墙角摆放着菊花盆栽,在东面墙处,一张镂空木花的檀木桌上,静静躺着一把古琴。东西墙面上挂着大大的扇子,一扇面上提着字,那字遒劲有力,气势豪迈,却没有提名者。另一扇面上画着兰花,兰花高雅飘逸的叶片,幽香流露,不知是哪位高人,把兰花画出了精髓。撩起流苏珠帘,最里面便是蝶衣的闺房。本来外厅是待客的小厅,可蝶衣硬是安排她睡在这里。
其实古铭知道,蝶衣寸步不离地掌握她的一举一动,有多重原因。
一是,监视她。
二是,事情结束后,蝶衣要完好无缺把她交给赵旭尧。
“阿铭,如果醒着无事可做,麻烦你去庆和堂寻柳大夫,买些麝香回来。”慵懒动人的声音幽幽从珠帘后响起,隐约可以听到衣服的摩挲声。
不多时,穿戴好的古铭看见蝶衣撩起珠帘,她穿着月白的中衣,垂顺的青丝,显出她舒雅的雍容。
“这是银子,从后门出去,记得多买些麝香回来,以防后患。”蝶衣把明晃晃的碎银塞至古铭的手中,嘱咐道。
“知道了。”古铭应道,转身离去。
这两日来,蝶衣并没有实质意义的吩咐过古铭做下人的活,今夜却一反常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古铭深锁眉头,来到后门。
今夜时辰尚早,蝶衣因身体不适,推到了今夜的客人,所以古铭也早早地躺卧在床间。
初夜没过多久,现下香艳楼和京城里各街道还算热闹。
从后门走出一段路,左拐进另一条街道,便是酒楼、茶楼以及药铺所在处。
在秋风的撩拨下,古铭的睡意更加没了。各铺间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把昏暗的街道映得通亮。
在接近庆和堂时,一名女子神色仓惶的从铺子里走出,与古铭擦身而过。
古铭忽地转身,那是香艳楼丫鬟的装束,一抹娇小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里。原来是她,欣月的心腹以及丫鬟,小莺。
古铭并没深加追究,若无其事地迈进庆和堂高高的门槛。其实,也追加不了,她根本猜不到小莺到这里有何目的?或许和她一样,为自己主子买麝香,或许为欣月买药。
“呦,姑娘看病呢?”三十左右的男子垂首,坐在左边最角落里的红木桌前,利索地折叠纸包装中药,不一会儿,一打中药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请问柳大夫在吗?”古铭立在门前不动,开口问道。
“我就是,你是?”柳大夫抬头问道,听闻这小姑娘指名他,心中诧异。
柳大夫和颜悦色站起,把古铭拉至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银色的头发,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了然道,“你是来医治白发的。”
不等古铭说话,柳大夫继续说道,“姑娘,你可是找对人了,庆和堂百年老字号,治愈过多少少年白。”
“柳大夫,我是来……”古铭正要解释,却被柳大夫推到桌前,按在木凳上。
“姑娘,好不相信我庆和堂的威信吗?既然来了,别错过这个好机会。”
柳大夫边说边走到装草药的柜子前,熟稔地抽出一个小柜子,抓出少许草药,又跳到另一柜子前,如此反复几下,他打包好草药递给古铭。
古铭没有伸手接过,尴尬地笑道,“柳大夫,我是香艳楼里蝶衣姑娘的丫鬟,前来拿麝香给自家姑娘的。”
闻及此,柳大夫连忙缩回草药,害怕眼前的女子抢去那草药。
“刚才有一位香艳楼的丫头也买了许多麝香,为何不叫她多带上,如此奔波,多累。所以说,丫鬟永远都是丫鬟的命,不懂得变通。”
古铭脸抽搐,这柳大夫还不是一般的婆妈,让人越听越火大。
她强压心下的不满,笑道,“柳大夫教训的极是,麻烦您了,我家姑娘还等着用呢。”
柳大夫又碎碎念念了许久,才为古铭捧来五叠包好的麝香。
“丫头,你家姑娘是哪位?”
柳大夫抽出备好的细麻绳,把五叠麝香捆好。
“柳大夫,这个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轻易说出自己姑娘的名号。”
古铭知道柳大夫不过是和她随意聊聊,但祸从口出,有些事尽量不要牵扯进去。
“明白。”柳大夫点点头,看了看大门,又环顾一周,见没人,头靠近古铭,小声说道,“姑娘,说来你们香艳楼有位丫头前不久从我这里买了一些硫磺,也是今夜刚刚离去的小丫头。并且在前几天,香艳楼的头牌毁容,离开了京城。这两件事,我觉得有些关联。”
说完,柳大夫手中的麻绳也绑好,古铭把怀里的碎银全递给柳大夫,礼貌地点点头,拿过麝香就要离去。
“丫头,这医治白发的草药送给你吧!”柳大夫大步追上古铭,把草药撂在麝香的最顶上,笑道,“丫头,在香艳楼生活不易,医好了白发,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柳大夫,你?”
古铭不知该说什么,他或许是好意,或许有意图,但无论如何说,她这个陌生女子,柳大夫今夜对她说得太多了,让她的警觉性上升。
“丫头,我有个女儿,眉眼和你有几分相似,可惜如今不在这世上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柳大夫眯起眼睛,晃了晃头,重新打开眼睛,宠溺地笑道,“丫头,奉劝你快些脱离勾栏院,里面的人肠子都是弯的,别死在那群疯狂的女人手里。”
古铭恭敬地弯腰,“多谢柳大夫好言相劝。”她从怀中掏出一柄金钗,那是伊莲死后赠给她的财物,当刘妈妈把伊莲的书信交给她时,她才发现伊莲的情感,而那钗也是伊莲为她而制。
“柳大夫,这金钗送给你,你也快些离开这里,知道太多的事情,会遭杀身之祸。”古铭把温热的金钗塞入柳大夫粗糙的手里。
伊莲,我把金钗送给柳大夫,你会体谅的吧!
睹物思人,这枚金钗里含有太多,让我承受不起。
“丫头,我明晨就离开蓝幽国了,这白发的草药有首乌和黑芝麻,将制首乌和黑芝麻打成粉状每天服用两次,首乌要是制首乌,黑芝麻炒熟,同等的量粉碎后拌匀,即可。”柳大夫细心地交代道,可古铭也没先前般认为他唠叨,反而觉得很温馨,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头发医不好了。
多久没有听到絮叨的话了,犹记得前世父母在她小时的絮叨,还有踏上大学生活后,父母对她一夜长谈,也和柳大夫般,长辈对小辈语重心长的教诲。
“柳大夫,后会无期!”古铭旋即转身,迈过了这道门槛。
那道慈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古铭的身上,她知道,柳大夫在默无生息地目送她。直到古铭转弯不见,柳大夫折身关上庆和堂的大门,熄灯离去。
夜深灯火照秋韵,万声千叹皆是恨。
伊莲,你还是恨着我吗?
古铭抬头遥望星空,夜空深邃依旧,群星灿烂映天。
天苍苍,夜茫茫,风吹天地散伤情,到底哪颗星辰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