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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道是无情却有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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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轩殿实属宣言帝寝宫,以往戒备森严,现下殿外清冷一片,没有一个内臣、宫女和侍卫。

萧瑟的北风卷起,卷走玉阶上薄如蝉翼的尘埃,使其更加明亮。天边处的残阳,红如火,深冬不该有的余晖,此下,如熊熊燃烧的大火,红透半边天,仿佛知晓即将发生的事情。

琅轩殿的大门在斜晖中紧闭,挡住了冬日罕见的景观,殿内传来低低的咆哮声。

“父皇,原来儿臣不过,是父皇替他扫清障碍的棋子。”

男子的声音走势越来越低沉,最后殿内沉寂一片。

奈何榻上的宣言帝,无言辩解。

“你这个妖妇,倘若不是你,父皇不会成为现在的模样,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等死。”

韩淼愤怒地冲到怡然自得的淑德皇后跟前,刚毅的面庞充满狠绝。他用上内力,狠狠甩向皇后的脸庞。纵然是男子也承受不住他那一掌,何况是这个纤弱的女子。立马,皇后苍白的嘴角溢出殷红的血丝,可她依然面目平静,不知所痛。

“淼儿,一切都是父皇的错,与皇后无关。”

宣言帝微颤着声音,下榻,在木磔严的搀扶下,缓缓步向端庄静坐的皇后。

他模糊的双眼,在看到她那浮肿的侧脸时,已是清明一片,心却如刀割。

他的心不知从何时开始,在看到她时,都绞如刀割。

每次梦境里出现的不是艳丽无比的祝子离,而是身穿红色宫装的她。

她的端庄典雅,她的阴沉。

原来,他一直不敢承认的是,他早已爱上她了。

他抬起手,用明黄的衣襟,擦去她口角处的血渍,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的无声,他亦懂。

因为服下‘繁华淹没’的她,听不到,看不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都退下吧!”

他最后一次用帝君的身份,下了最后一道圣旨。

“镇国大将军听旨!”

“臣在!”木磔严恭敬地跪下。

“待得你们出得琅轩殿后,任何闯入琅轩殿者,立即处决。”宣言帝视线转向韩淼,清冷地说道,“包括太子。”

木磔严双眼含泪,哑着声音答道。

“臣领旨。”

灯盏中,烛泪滴落。

“沛君,你害怕吗?”

宣言帝望着重新合上的那道门,似乎是在自言,又似乎是在问眼下的女子。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从灯盏中取出烛火,首先点燃龙床,那个他曾经卧躺二十年载的床榻。

然后沿着周围,走了一圈,大火四起,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的一切,在今日,终于要了结了。

殿外传来凄厉的喊叫声和嘶哑的呵斥声,但他却绽放出二十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微笑,如沐春风。

他用尽毕生力气,紧紧抱着她,不给她任何推开的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亦是他最后一次,以爱的名义抱着她。

沛君,她曾说过,要一把火烧尽这里的一切。

他替她做了,他不想她的手中再多一分罪孽。

“我爱你!”

她仿佛听到他的声音,停止挣扎。

随后一抹凄凉的笑容浮上脸庞,血泪滑落。

宣言帝不懂,淑德皇后亦不懂。

有句话叫做,日久生变。

漫漫岁月,可以改变许多东西。

宣言帝,淑德皇后,四郎亦是。

红尘滚滚,最后在顷刻间烧成灰烬。

此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入烟雾迷绕的殿内,只听殿外有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你们为何没有死在我的手下,你们这算什么?忏悔吗?”

可惜殿内的两人早已灰飞烟灭,听不到那痛彻心扉的凄凉之声。

冬日夜晚来得较早,当琅轩殿烧至一半时,殿外已昏暗一片。

在火红的光亮下,一名刚毅冷峻男子与面如芙蓉的俊美男子,刀剑相见。

就在这时,早已暗藏在深宫中的将士蜂拥而上,环绕着这两名男子。

为首的四旬老者,眼中狂妄至极,嘴角阴笑。当视线落至一旁沉默的木磔严时,面目表情有刹那的僵硬。片刻后,恢复镇定。

宫中禁卫军在前两日,就已被郑世荣全部换上自己人。

如若不是韩沐,他怎能轻而易举直入戒备森严的皇宫。

他等的就是韩沐的到来,没想到木磔严命大,没有在昨日的大火中

今夜,他就一并清除障碍,完成自己的大业。

“太子殿下,微臣直逼中宫的意图,想必殿下也明白。多话不说,你自行了断吧。”

郑世荣声音宏亮,可言语中忙中带刺,听得韩淼,咬牙切齿,怒火攻心。

“王叔,你可真是我的好王叔。”

韩淼含恨说道,凶煞的目光扫向四周瞬间多出的将士,本朝向韩沐的大刀缩回,直指一丈之外的郑世荣。

“郑世荣,你这狗贼,未免高兴太早了。”

韩淼剑眉上挑,中气十足,明晃晃的大刀充满杀气。

“从没上过战场的你,白白净净的你,也配拿刀对着我!”郑世荣对着韩淼,轻蔑地说道,眼中尽是鄙夷。

“他不配,那我呢?”冷眼相看的木磔严高声问道,挺身站出,夺过韩淼手中紧握的大刀,接着说道,“我与你亲自过招,今夜,鹿死谁手,就看上天的造化。”

郑世荣双手挥下,目光冷冽地扫向窃窃私语的将士。俄而,全部将士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他熟稔地拔出腰际佩戴的长剑,诡异的笑着。

即刻,郑世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迎面而站的木磔严。

那长剑盛气凌人,打着圈圈的剑尖,在幽幽月光下,划出道道完美的弧度,留下银色的影迹,如流星般,稍纵即逝。郑世荣颇有些急功近利,所使招数,尽是直逼木磔严要害之处。

木磔严淡然应对,在郑世荣节节逼近下,他亦步步后退,左右挥洒的刀刃,漫天飞舞,密不透风,遮尽视线。

两人睁开的双眼,但却看不清对方,只凭借对方的气息,不停地攻击和防御。

刀剑相接,火花四溅。

几番交接,只见郑世荣微有些体力不支,喘息声开始紊乱。不言而喻,淡然自若的木磔严技高一筹。木磔严提及的大刀,缓缓防御,但长剑无法破开。突地,长剑被震离郑世荣之手,而那大刀白刃由抵御转为攻击,长驱直入,直至弯刀横向郑世荣颈脖时,却没敢入半分。

“爹!”

一名大腹便便,面容姣好的女子,被郑世荣的两名属下架至木磔严面前。女子轻轻的喊声,穿透层层空气,直灌他双耳,手中的大刀不由落下,与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死谁手,答案已知晓。

“郑世荣,此为小人之举,枉你征战无数!”韩淼愤怒的指责着满眼阴笑的郑世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佯装的愤怒,不过是掩饰心中的焦虑,为何木家军迟迟不到。

而另一端的木芷云,会错了意。她以为,那是太子对她的关切。

这小小的一方土地,唯有她不同这里争锋相对的所有人。

“韩淼,你闭嘴!”郑世荣厉声呵斥道,他回退几步,接过下属递过的弓箭,拉弓开弦,蓄势待发。

“木磔严,你还记得多年前,我父亲是如何惨死?”郑世荣眨眼抹去黯然的神色,继续说道,“也从那时起,我郑世荣发誓,要木家上下为他陪葬!”

那抹雷厉风行的老者闪进木磔严的脑海,忽地,景象转至战场那滩肉泥。忆起多年前的往事,悔恨之意充斥他的心间,因他的疏忽和决绝,导致他即将成为不忠不义之人。

“将军府的大火,是你所为?”木磔严凄声问道。

“是!”

郑世荣干脆利落地回答,毫不担心这件事会宣扬出去,因为在场之人,将会奔赴另外一个世界。

此时的木芷云,有些许雀跃,不用经自己之手,那名贱妇已葬身火海之中。

人在做,天在看。

木芷云抬眼,直望星空。

满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月色依旧,人事已非。

“木磔严,想要你的爱女,安然无恙,就乖乖站着别动,让我尽兴一番,我心情一好,说不定把你的爱女给放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利箭如闪电之快,咄咄逼人,在几步之遥里,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眼看箭心要贯穿木磔严胸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祖父!”

稚嫩的娃娃音响起,利箭被细长的银丝所截,银丝与月色混为一色,让人看不清是何利器。利箭犹如被无形之手操纵着,掉转箭身,贯注真气,直射木芷云一侧的士兵。

随后,一抹倩影手提垂髫孩童,应月飘落。清风淡雅的面容,眼神深邃,凌厉逼人,凭空营造出压迫之势。黑色盔甲在她身上,衬出几分英气,隐去少许年少的不堪世事。

“是你!”

四人异口同声道,木磔严的欣慰,韩沐的惊诧,韩淼的担忧,木芷云的恨意。

不过是一眨眼工夫,木安白提及孩童走至郑世荣面前,郑世荣伸出的手,奈何总是碰不到离他一臂之远的孩童。

孩童小小的身影在木安白的手下,双腿在空中乱蹬,大红棉袍,似是新添置的,雕琢玉般的小脸因木安白一路提及,红扑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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