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下铺的菁菁被她吵醒了,好心问了她一句:“月泽,怎么了?不舒服吗?”她随口答了一句没事,菁菁迷迷糊糊就又睡沉了。她的心里却像是长满了被抓得起球的绒毛,心烦意乱得完全没了睡意。
她还是忍不住跑到阳台去看楼下,一打开门却微微一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雨势非常厉害,她担心他淋到了,于是有点焦急地跑到阳台边上往下张望,谁知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顿时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失望,有愤怒,有后悔,有心疼,几味杂陈,酸酸涩涩。
月泽因为一整个晚上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萎顿得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尤晓晴劝她呆在寝室里休息,点名会帮她悄悄搞定的,叫她放心。她也只是无力地摇摇头,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去上课。最起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没那么多闲心去胡思乱想。
谁知到了宿舍楼下,就看到了他。
月泽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情景,她恍恍惚惚只觉得是梦。他歪歪倒倒靠着墙壁,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也生出了青黑色的胡髭,他从来都是最修边幅的,月泽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憔悴的样子。
宿舍的生活老师笑着跟她说:“你就原谅他吧,年轻人谈恋爱,斗斗嘴赌赌气都是常有的,足足等了一晚上,也够诚意认错了吧。”
她的心隐隐作疼。
她就这样轻易地,全无戒备地,又把自己毫不保留地交了出去。在那一刻,当她看到他为了她痴苦等候了一夜,她真的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找到幸福了,她已经是全心全意、再无旁骛地爱着他,她也天真地认为他和她一样,也是全心全意、再无旁骛地爱着她。
直到她怀孕,她是心花怒放,而他心事重重。
她已经料到了他会使出非常手段来与她划清界限,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可以卑鄙无耻至于如此地步。
端子突然一走,赌局只好中断,这一局,是他有意要把她推给别人,他企图用这样决然的办法,来断绝和她之间千丝万缕,来断绝自己那该死的期望。他没有想到,就算是算尽了一切,天意也不让他推开她。他只好认命地想,就算会痛入骨髓,他只怕也要爱她一辈子了。
月泽孤身一人等在凄清寒凉的酒店房间,慕容英堂烂醉如泥,“砰”的一声就猛力推开了门,他本来脸上是笑着的,只是看见了她,立马就冷下脸来,突然,狠狠地就把手里拿着的酒瓶子摔在了地上,玻璃酒瓶立刻粉身碎骨。
他怀里的娇媚女人受惊地捂住了嘴,唯恐身边这个男人迁怒于他。他倒一点儿没去关心那怀中软玉,一双冷厉的目光恶狠狠地盯在她脸上。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大笑,笑得前仰后翻,笑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是眼底明明白白的深深痛楚,丝丝扣扣地渗进了她的眼底。
他的声音亦是入骨的冰冷:“叶月泽,你可是不走运了,本来我叫了一个兄弟来,人家可也是身家亿万的,你要是费点儿心思攀上了,这辈子也就得了,不过人家不肯来,说是我追了你那么久,这会儿到手就不该让给了别人,哼,笑话!我有什么让不得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短短几句话,她却已经万念俱灰。他的话就像是毒箭,生生破碎了她最后那一丝残存的奢望。自那以后,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她都只想逃离。她终于再不会原谅他,他终于成功地摧毁了她所有的幻想。她也不怨谁,爱他,或恨他,不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就算是他,她也不怨恨了,怨恨就会记得,而她只想要忘掉。
她离开的时候,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青色,而云朵铅灰,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清澈。还是他亲自开车送她去的机场,她也不去深想了,他愿做什么,不愿做什么,都随他意吧,从此以后,他们也只是互不相知的陌生人罢了,甚至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渺茫得近似不可能。
慕容英堂一直目送她过了安检,身影转过了那一个转角,然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同一瞬间,心里面有一个角落轰然倒塌,他深知,这一生他是再也找不回她了。他痴痴地看着,忽然就扯起了嘴角笑自己,这样的结果,竟然是他唯一能够给她的。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遇见她的,爱上她,也只不过是亵渎她。
这一刻他多么熟悉。
——曾记得,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T恤,短短的牛仔裤,露出了修长而白皙的双腿,她的脚上是一双三叶草运动鞋。大概是因为才剪过头发,刘海还不是特别适应她的脸型,然而这一份陌生的姿色,却隐隐有一种惊艳的意味,衬得她一双眸子如秋水,出尘而美丽得仿佛就是世外仙子。
他愣愣的就忘记了要追上去。等到他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在街尾的转角处。
只是这一次,他却是彻彻底底地与她生离。
这世上有一种爱情,顾不及,盼不得,只是顾盼回首时,深悔情意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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