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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保民生,戴彰勋智斗洋买办
掌握了洋买办们为害市场的资料之后,戴彰勋巧妙审案,同商户们与洋买办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最后,一举击败了这股恶势力。戴彰勋也成为了商户们心中的“戴青天”……
一、可恶的洋买办
按说,一个商户打架的案子,别说是堂堂的五品同知大人,就是七品知县都懒得审理呢!戴彰勋大人亲自审理此案,自有他的用意。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灰蒙蒙一片,那好似大海波浪一样的乌云将天空罩了个严严实实。太阳几番努力挣扎着露出头来,但很快被乌云挡了回去。辰时,同知署大门打开了,商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大院。戴彰勋穿着五品文官的一套行头,坐在大堂公案后面。在大堂公案两端各站一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十分威风。这是戴彰勋在直隶总督府带来的侍卫。公案下面站着两排衙役,手里拄着大棍。
这排衙役里的第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面小木牌,他是管带案和喊堂威的。
“升——堂。带——犯——人!”这个人使劲地喊着。
郑继广一案的原告刘三银、被告郑继广和证人王兰田来到了大堂上,他们全得跪着。衙门里唯一坐着的人是戴彰勋。巡警局的局长乌静池和田良成等办案巡警则站在大堂外的台阶下面等候传唤。
戴彰勋一拍惊堂木,喝道:“此案原告刘三银将状纸呈上来!”
那名管带案的衙役从刘三银手里接过状纸交给了同知大人。戴彰勋阅罢,将状纸转递给周青山,周青山大声念了起来:
商户刘三银,系多伦诺尔富盛永商号掌柜。十月初二日,与天意德商号掌柜王兰田一并至四合盛商号讨账。讨账中,起争执,刘三银不慎被四合盛商号掌柜郑继广用茶壶击中头部,致伤。呈请二府爷明察,还小民一个公道……
周青山读完后,戴彰勋一拍惊堂木:“证人何在?”
王兰田急忙跪前一步:“小民系天意德商号掌柜王兰田,是该案的证人。”
戴彰勋问王兰田:“当时你在场,刘掌柜所言是否属实?”
王兰田高声回答:“回大人,字字属实。”
戴彰勋转问被告郑继广:“刘三银状告你殴打刘三银一事,你怎么看?”
郑继广回答:“小民该死,失手打了王掌柜的。小民愿意赔偿刘掌柜的一切损失。”
戴彰勋又问原告:“刘三银,郑继广已有悔意,愿意赔偿你的损失。你什么打算?”
刘三银说:“郑掌柜的确是无意的,我只是在气头上才报了官。其实只是一点小擦痕,小民就不追究了。”
戴彰勋听罢,又一拍惊堂木:“现在案情已经再明白也不过了。原被告双方是因为讨账中不慎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既然原告要求撤诉,那就结案吧。但郑继广失手打人,是不对的,在大堂上也不能不罚,那样有失公允。本官判罚你小米、莜面共一百斤,棉衣、棉被共十套,交到同知署,然后送给灾民,以示惩戒。”
“退——堂!”管带案的衙役大喝了一声。
听到这个审案结果,乌静池虽有些心慌,但也庆幸二府爷没有追究他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事儿。
忽然,郑继广大声喊道:“二府老爷请留步,小民有还状纸要告三井洋行和巡警局局长乌静池!”
说完,郑继广将也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状纸高高地举过头顶。
这时,大堂外聚满了满腔怒火的、被洋行骗了的商人们。乌良义也夹杂在围观的商民中间。长期在商界摸爬滚打的他从昨天自己侄子的话中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妙。那些洋商,官府无可奈何。可自己只是商务会的一个小小会长,同知大人要是收拾自己,那还不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所以,一大早,他就灰溜溜地来到了同知署衙门前听审。当他听到郑继广还有状纸要告三井洋行和巡警局局长乌静池时,一下子血往上涌,差点晕了过去。当然,他侄子乌静池更是脸色苍白。
“咦?还要告状?将状纸呈上来!”戴彰勋故作惊讶,又重新坐了下来。
戴彰勋看完状纸,说道:“传三井洋行和新太平洋行的买办!”
不一会儿,三井洋行和新太平洋行的买办趾高气昂地到达了同知署大堂。
戴彰勋在东北同日本人和俄国人以及他们雇佣的买办经常打交道,知道他们的穿着打扮。但他看到多伦诺尔洋行买办们的装束和东北那些人不太一样,甚至是有些可笑。只见他们都是穿着清一色的中式夹袍,夹袍下露出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有的买办头上还戴着一顶高高的西洋礼帽,好将辫子盘起来塞进去。还有的买办干脆效法西洋,将辫子剪了去,披头散发的。唯一同本地商人的区别是,本地商人在夹袍外面套一个坎肩,而他们则套一件肥大的西服,不伦不类的。
戴彰勋将他们传到后,问:“知道为什么传你们吗?”
一个洋行买办昂着头,傲慢地回答:“那谁知道?有什么事快点,我们还有事情要办。耽误了洋行的生意,你们负责的起?”
这个洋行买办,戴彰勋见过,他并不是中国人,是三井洋行雇佣的朝鲜人。汉语、日语说得极为流利。那次,在兴隆街烧纸烟时,就是他在说话。
原来,中国甲午战败后,作为中国藩属的朝鲜逐渐沦为日本的殖民地,三井洋行便在朝鲜起家。1905年,日俄战争爆发,日本取胜。三井洋行也就来到多伦诺尔建立分号。同时,受日本殖民统治的这个朝鲜买办也来到了多伦诺尔。由于这小子对日本人俯首帖耳,再加上鬼点子多,让三井洋行赚了不少钱。所以,深受驻在朝鲜汉城的三井洋行总经理松尾臣善的赏识,洋行总经理便让他负责三井洋行设在多伦诺尔的分行。随即,他将他的朝鲜名字改为尻山毅夫,听起来蛮像日本人的。而这时的俄国人却纷纷将他们不容易记住的俄国名字改为中国的。如:图波列夫的中文名字叫王荣珍。后来,尻山毅夫将妻儿也接到这里,并将洋行搬到了老梧桐街中段一座更大的院子里。到1945年日本战败以前,他和他的儿子一直在那里经商。这座院子也成为了日本经济侵略的一个重要阵地。当然,这是后话。
听到尻山毅夫的话,戴彰勋强压心中的怒火。但他清楚,外国列强凭借坚船利炮打开了清王朝落后封建社会的大门。这些外国列强掠夺剥削的本质使其大肆对外扩张,掠夺中国人民的财富,并获得海外的商品销售市场和原料产地。对于蒙古地区来说,这一点充分体现在日俄战争后两国与朝廷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上面。这些不平等条约规定了俄日两国的特殊待遇,他们可以在内蒙古地区大量倾销其工业产品,排挤这一地区的中国商人,他们可以不纳税、不受中国法律约束。多伦诺尔作为蒙古地区的第二大城市,自然成为这些列强们争先掠夺的对象。这些外国列强进行经济渗透的急先锋,如英国的庆昌洋行、新泰兴洋行、怡和洋行,美国的美孚洋行、德成洋行,法国的新太平洋行,俄国的金林洋行,日本的三井、三菱洋行等相继在多伦诺尔开设分号。在日俄战争后,日本和俄国通过谈判,规定东部蒙古为日本人的势力范围,西部蒙古为俄国的势力范围,而处在东西蒙古分界线上的多伦诺尔则成了两国共同利益城市。
为这些洋行服务,并代表其进行双边贸易的华籍商人被叫做“买办”,多伦诺尔当地人戏称为“假洋鬼子”。他们大多取得了外国国籍。这些被外国洋行雇佣之商人外语能力强,经常说些人们听不懂的鸟语。他们一方面作为外国商人与多伦诺尔本地商人的翻译;另一方面代表外国商界与同知署和商务会之多向沟通。而且,这些买办还拥有“豁免权”,大清国的法律奈何不了他们。这些买办还利用职务之便,暗地里独立经商,投机倒把、走私偷税、敲诈勒索,把多伦诺尔市面搅得如同一潭浑水一般。
看到他们如此的猖狂,戴彰勋微微一笑:“各位买办,我们官府是有责任保护你们洋商的。今天有商户状告你们经常‘赖账’。当着这么多的商户们面前,对于你们的声誉可是不好啊!”
尻山毅夫狂妄地说:“什么?竟然有无赖敢告我们?活得不耐烦了。我们看你们官府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这些年,朝廷上下害怕洋人,在大清国已经成为无法治愈的顽症。若是买办们向所属国洋行报告同知署不支持他们,或者说损害他们的利益,外国使领馆就会向朝廷施压,就会酿成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事件。朝廷照例会赔款,然后将“涉嫌”官员撤职。所以,这些买办们有恃无恐的。
戴彰勋胸有成竹地说:“好,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尻山毅夫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戴彰勋说:“郑继广,现在说说你的告状缘由。要是有一点假话污蔑我们的‘朋友’,那我们官府将会依照朝廷与外国朋友签订的条约,绝不会轻饶你!”
戴彰勋把“朋友”二字说得很重,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
郑继广哭诉说:“青天大老爷!是这样的。我们贩运畜毛和牛羊的回族商号都是按照惯例,每年年初从一些山西商号那里赊上一些货物,然后到草原做生意、换牛羊。等到了秋天,我们将换来的牛羊赶回多伦诺尔的牛羊交易市场出售,或按照约定的价格交到山西商号结账。今年春天我们还像往年一样,拉着在山西商号里赊销的货物,到蒙古草地一带换牛羊。今年春天的生意比较好做,我们换到了大量的牛羊。因为牲畜很瘦弱,我们赶回来后放在城边的牧场饲养。这时候,这两个三井洋行的买办来到我们商号,说要以高出市面行情的价格买下来,到秋天付款。同时还有一个新太平洋行的买办作担保。我们大家一看能赚很多钱,又有实力雄厚的新太平洋行作担保,于是就和其他几位同行商量了一下,卖给了他们。到秋天也耽误不了还山西商号的货款。前两个月,洋行交还货款的时间到了。我们回族商号推举我为代表,拿着他们和我们签订的契约,找到三井洋行那里。谁想,这些洋行竟然耍无赖,今天说没钱,后天说款没到,我们跑了十几次都没拿到钱。我们又找到了担保我们的法兰西国新太平洋行那里,他们都躲着我们不见,甚至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去。不仅仅是我们,听说还有很多的商号都让他们给骗了呢。我们拿不到银子,也就还不了山西商号的货款,失去了信用。信用,对于咱多伦诺尔的商家可是比生命都宝贵的。到了现在,我们这些商号都拿不回现银,无法经营,也无法交税了。您说,我们有一点假话污蔑他们吗?”
郑继广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与三井洋行签订的契约:“二府老爷!您看这契约,上面有三井洋行买办和新太平洋行买办的签字。我们回商代表、义和顺商号的杨义顺掌柜的可以作证!”
管带案的衙役过来取过契约,并将之递到了戴彰勋面前。
大堂外的商民们都愤怒了,纷纷高举着洋行开给他们的契约和担保书高呼着:
“还我们的血汗钱!洋行买办滚出多伦诺尔城……”
“你们真不要脸!竟然使这卑鄙的手段……”
“你们新太平洋行就是个骗子,担保了竟然说话不算!”
试想一下,这些商人都是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地赚了些银子,进了些货,换到的牛羊。可现在,却让买办们一纸契约给骗走了,换了别人谁不着急?
有个洋行买办有些坐不住了,但还在硬着:“我抗议!强烈地抗议!!谁说欠他们银子了?……哪个担保了?”
这个洋买办虽然当了没几天,他想加入英国国籍还没被批准呢。这会儿,他便以英国人的身份自居,说出了时下流行的、颇为蹩脚的外交辞令。可全城的商人们没听过这些,都觉得像一个小丑在表演。于是哄笑一片。
戴章勋说道:“既然各位买办这么讲,那就传证人——义和顺商号掌柜的杨义顺!”
杨义顺来到了大堂上。杨义顺有着从五品的顶戴,用不着跪着。
戴彰勋问:“杨掌柜的,郑继广的话可属实?”
“戴大人,千真万确!我们回商有五十二家都与他们签了契约的,”杨义顺用手往外一指,“这些契约都在商民们手中,是不是现在收上来?”
乌良义这时躲到了商民们的后面,心想,这些主意都是我出的,要是洋行买办们顶不住把我抖了出去,可就完了!这些该死的买办,平日里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都没话了?我当初不就是看到你们腰杆子硬,不受官府管辖,才跟你们合作的吗?
“肃静,肃静!”戴彰勋拍了拍惊堂木,问这些买办,“这些契约是真的吗?郑继广有没有说假话?”
这几个买办原本想按照他们的意图处理这事儿。但看到这么多愤怒的商民都举着他们写的契约和担保书,有些害怕了。
尻山毅夫退了一步,说:“哪个说不还他们了?这不是总行里的银子没到账嘛。”
戴彰勋一边看商户们同洋行签订的契约,一边一针见血地问这些买办:“这么说,你们是承认欠商户的银子了?”
尻山毅夫说:“这——欠是欠了,只是账上无银!叫我们怎么办?”
“账上无银?你们可是签订了契约,规定了还款的日期和违约的处罚,还有担保的数目的。信义二字,我想你们应该懂得吧?不仅仅是中国人,就连你们所属国都明白这是经商之道,是经商之本。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却给掉了一个个呢?”
“这、这……”这些买办理亏词穷,无法回答。
“你们洋行看怎么办呢?”戴彰勋追着问。
“反正我们洋行的银子还没到,我们也没办法!”买办们还显示得很强硬,但耍起无赖的本质已经昭然若揭。
“没办法?”郑继广愤怒地说,“他们把我抓进去后,洋行买办们和商会会长乌良义、巡警局局长乌静池沆瀣一气。商会会长乌良义在这些商号里入了股,这些主意都是他出的。于是,他的侄子——巡警局局长乌静池就用各种刑具狠狠地打我,并且他们还写好了供词让我签字画押。我没有签字画押,我不能连累我们这些患难与共的商户们。他们见没达到目的,就想把我家产充公,把我发配到边疆服苦役。他们这样做就是要杀鸡给猴看,让那些商户不敢去要钱。这些人良心何在?你们洋行没银子,可商务会会长乌良义家里有的是!”
“胡说八道,谁来作证?”
听到大家要向他要银子,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乌良义赶紧从人群后挤到了前面。
“我!”
从大堂外站着的田良成走上大堂来大声说道。
戴彰勋道:“你是哪个?你有什么证据?”
“回大人!小的是巡警局马队队长田良成。”接着,他把乌良义和洋行们的勾当说了一遍,这些事儿都是田良成从喝醉了的乌静池口中套出来的。
“你、你、你诬蔑,你拿啥作证?”乌良义急了。这也难怪,这件事都是他一手操纵的。
“是这个!商务会会长乌良义同洋行买办们签订的契约,以及洋行划给乌良义商号的银票底联!”
说罢,田良成将这份证据递给了管带案的衙役。
这回轮到乌静池傻眼了。这可是他叔叔让他去洋行办的事儿。他取回来后,放到自己抽屉里,时间一长,竟然给忘了!
戴彰勋看完,叫来了银号掌柜的。银号掌柜的看了一眼银票底联后,确认这是他们银号开具出去的。
大堂外,商民们更加愤怒了。代表商民们利益的商务会会长竟然出卖众商户!商户们纷纷涌上前来撕*良义,你一拳我一脚的,把乌良义给揍惨了。
这种混乱的场面稍一平静,戴彰勋便轻蔑地问着这些洋行买办:“你看,你们想怎么办呢?如果是你们总洋行不及时拨款,这也好办,大家就不为难你们了。这些商户可以派一些代表到京城去,你们总商号的老板们会接待的。”
昨天夜里,俄国人图波列夫已经把情况明确地说明,这几个买办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这些个下三滥的办法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是个人行为。外国洋行的老板们虽然想挤占多伦诺尔市场,但利润可不是归买办们自己所有。要是让外国洋行的老板们知道这些买办竟敢挖自己洋行的墙脚,一定会狠狠收拾他们的。
洋行买办们有些害怕了。他们清楚官府奈何不了他们,而且还有保护他们的职责。但看到众商民们群情激奋,有的商户连眼睛都红了,生怕他们冲上来干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再说,戴彰勋已经把话说到了点子上,他们还真怕这些商号派代表到京城去。
尻山毅夫急忙对戴彰勋说:“你们官府可是有保护我们的职责,要是我们出了事,你们担当得起吗?这样吧,我们都同我们各自的总商行联系一下,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
戴彰勋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总得有个期限吧?这契约已经逾期了。”
尻山毅夫说:“很快的,用电报联系,我们这就去办。”
至此,这些买办已经完全败下阵来。他们在人们的怒视中狼狈地离去。
案子审到这儿,戴彰勋也达到了目的。于是说道:“这案子大家也都清楚了。这是你们商务会的会长勾结洋行买办们一起拖欠大家货款的,并不是回族商人和山西商人之间的恩怨。洋行凭借着和我大清国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取得了各种特权。我们官府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我这个抚民同知署的同知,一定会和你们站在一起,并想方设法要回你们货款的。乌良义作为多伦诺尔城的商人,自然是归本官管辖。他勾结洋行、祸害商民、浊乱市井。本官现在判他退出部分货款,连本带利一起偿还。他若是不偿还你们的货款,我将他的商号抵押了!”
那时,人们刚刚学会鼓掌。商民们欢呼雀跃,嗷嗷地吼叫着,用经久不息的掌声抒发着内心的欢喜。
欢呼声落定,戴彰勋严厉地看着乌静池:“巡警局的粮饷皆由商民供给,你们巡警负有保护商民的义务。可以说,他们是你们的衣食父母!然而,巡警局局长乌静池,竟然置自己的职责于不顾,勾结奸商、吃里爬外、浊乱市井。这样的人我们同知署能用么?”
商民们高呼:
“不能用!”
“拿下他!”
“连他叔叔一起收拾了!”
戴彰勋道:“现在本官剥去他的职务,赏他二十大板,不,四十大板!”
说完,戴彰勋将签筒里的签子胡乱地扔到了地上。
一名衙役挑了一个数目最大的签子,高唱着签子上的数目,其他衙役扑上前去将乌静池打翻在地,并拖到了大堂上。其中一名衙役抓牢了他的双手,一名衙役狠狠地按住他的双腿,另外两名比较健壮的衙役扒下了他的裤子,并学着乌静池的口气说:“乌局长,这下对不住了,这可是老爷吩咐的。打板子是很疼的,您可是‘局长’,得忍住点儿啊!”
这会儿的乌静池威风荡然无存,哪还敢顶嘴?
这衙役打板子有很深奥的学问。他们平时用牛肉练习,板子练到情深处,便用豆腐取代,板子打得豆腐噼啪乱响,可是表面不破。打得沉闷,豆腐中心稀烂,才够上乘的功夫。乌静池平时飞扬跋扈,衙役们谁也不敢招惹他。今天乌静池被撤了职,再也牛×不起来了,衙役们终于逮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那还不使出看家本领?衙役们说完,轮番地、使劲地打。
商民们在堂下随着上下翻飞的大板子齐声数着:“一、二、三、四、五……”
乌静池鬼哭狼嚎地喊着:“哎呀!……妈呀!……我的妈呀! ……”
乌静池的哭喊声、打板子的劈啪声、商民们洪亮的数数声交织在一起,在同知署大堂上构成了一首欢快的乐章。
打完后,戴彰勋命令将满身血污的乌静池收监。然后,又下令道:“巡警局马队队长田良成不辱使命,忠于职守,不畏强权,着暂时代理巡警局局长职务。至于商务会嘛,那不是我们官府的事儿,会长是你们选举出来的,存留与否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退——堂。”
喊堂威的衙役大声喝着。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商民们有节奏地高喊着。
郑继广在堂上一边叩头谢恩,一边由刘三银、王兰田搀着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