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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第五章:诉衷肠,店伙计无意卖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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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伙计的故事

打烊了,天意德商号全部挂了门板。左右两边的街道上,人迹寥寥。

吃完晚饭之后,张金义带着乔大宝去干牛二掌柜的临走时交代给的活计——劈柴。一大堆圆木被截成了两尺左右的圆木段,凌乱地堆在库房旁边,这是冬日里御寒的主要原料。张金义膀大腰圆,劈柴的力气活自然由他来干。乔大宝年岁小,只能在旁边干些摆放张金义劈开的木柴之类的。

张金义光着膀子,抡圆了大斧劈着,满身的汗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光亮,更加衬托出了他那肌肉横生的身体。约有一个时辰,劈完的木柴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院子到处散发着柏木的清香。柳琴为他们二人端来了一盆热水。张金义和乔大宝洗漱完毕后,返回北偏房准备歇息。屋内靠窗子的地方有一铺通盘的大炕,炕上铺着用高粱秸秆上的篾条编织而成的炕席,因为时间日久,炕席被磨成了暗黄色,熠熠发光。炕里卷着一溜整齐的行李,这是商号伙计们住的地方。但现在只有乔大宝和张金义睡在这铺炕上,因为牛二掌柜的带领其他伙计到上都河边临时租用的牧场去赶牛羊了,这一去一回得两天功夫,今晚肯定是回不来了。

窗外,草原上特有的秋风扑打着窗户纸,哗哗乱响,让人心里阵阵发凉。屋内却暖暖的。一只用青砖盘起来的炉子没有了声息,估计是炭火快要熄灭了。张金义下炕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羊粪砖,然后用炉钩子捅了捅,并封住了它。这样,明天一早,只要打开炉门,炉火就会重新燃了起来。一盏油灯放在炕沿上。泛着淡淡光亮的油灯下,乔大宝只穿了一件汗衫坐在被窝里,张金义则披着棉袄盘腿坐在一旁抽烟。他们像往常一样,在睡觉之前要唠嗑的。但今天伙计们都不在,他俩可以说些知心话了。

乔大宝说:“今天劈柴挺累的,咱多说一会儿话再睡吧。”

张金义笑着说:“你还会劈柴?光拣一些劈开的木柴就够你受的了。”

“谁让您是我大哥了呢,你不干重活难道让兄弟干呀?”乔大宝说,“大哥!咱不说这些了。您知道陶克陶胡的事很多,趁今天伙计们都不在,给我仔细讲讲吧。”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别老是问了,小心隔墙有耳。”张金义说。

“今天就我们俩,还说啥‘隔墙有耳’?再说了,你上次讲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呢,你肯定不会往深了说。今天给我说点新鲜的。”说完,乔大宝摇了摇张金义的胳膊。张金义还是不肯。

乔大宝见张金义不肯说,只得故意找些话题往上引。

“大哥!上次我们碰到陶克陶胡马匪时,我可吓死了,差一点尿了裤子。”

“差一点?你还没尿裤子啊。”金义笑着说道。

“别提那丑事了行不?再说说嘛,我想听。”乔大宝继续央求着。

张金义道:“咱换个别的话题吧,别说陶克陶胡了。我今天给你讲一个草原上的故事。”

“草原上那破故事我不爱听!”乔大宝一见来软的不行,就跟张金义抬起了杠,“你说陶克陶胡是好人,我看不是。要不官府怎么会张贴通缉告示,说他是马匪‘巨寇’呢?”

“官府的话你也信?”张金义轻蔑地说。

乔大宝说:“就算是官府的话不可信,可我们跑外路的旅蒙商咋都说陶克陶胡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再说了,通缉告示上不是说‘知情不举者,罪加一等’呢,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这、这……”张金义有些语塞。

乔大宝与张金义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虽然他憨厚木讷,但也瞧出了张金义的一些端倪:“我看你知道陶克陶胡的事情太多了,说给我听嘛。我是你的兄弟,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金义难以推辞。怎么说呢?当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好像昨天发生的事儿似的。尽管,金义极力不去想,可总是挥之不去。

张金义磕了磕烟袋,又重新装了一锅儿。乔大宝奉承地移过煤油灯点着,期待着他的回答。

“你小子,鬼机灵!”张金义猛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像讲故事一般,深情地说,“这个陶克陶胡,生于哲里木盟郭尔罗斯前旗的塔奔塔虎古尔班·格日屯。是成吉思汗之弟哈布图·哈萨尔的后代,汉姓包。他在我们那一带威信很高,蒙古人都尊称他为‘陶老爷’,也有叫他‘包老爷’的。朝廷在东北和东部蒙古各地推行‘立宪新政’,借‘移民实边’和‘官垦’的名义,挤占陶克陶胡他们的牧场和土地。那里的王爷也借机欺诈蒙古人。蒙古人的生活都成了问题。你想,马急脱缰,狗急跳墙,人急造反——”

张金义忽地住了嘴,觉得“狗急跳墙”四个字带有贬义,但一时又找不出适当的词儿来补充,只得继续道:“陶克陶胡被逼无奈,率领亲族、义友和儿子造反,砸了几处垦务局,还杀了垦务局官员,而且,他们还杀了协助出荒的日本人,闯下了滔天大祸。”

“啥是‘出荒’?”

“出荒,就是开垦荒地。他们所说的‘荒’,对农民来讲是未开垦的沃土,对我们牧民来讲,那可是肥沃的牧场啊。”

这时,掌柜的王兰田按照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入睡前照例要把天意德商号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王兰田看见他们屋里有亮光,于是提着马灯进来看看。二人见掌柜的进来,赶紧佯装要睡的样子。

王兰田嘱咐着:“炉子封好了没有?你们快睡吧。有一个镶黄旗的总管低价包了咱几车茶叶,明天天一放亮就要给他装车呢。”

张金义答道:“炉子已经封好了。我们这就睡,您也歇着吧。”

“今天人少,没值夜的,可要小心火种了。要是着起火来,那可不得了。”

“没事的。炉子旁边都打扫干净了,您放心吧。”乔大宝说。

“那就好。”

掌柜的走后,乔大宝又翻过身来,催促张金义接着说。

张金义往上抖了抖棉袄,问:“刚才我说到哪儿啦?”

“说到日本人被陶克陶胡给杀了。”乔大宝用手托着下巴磕,听的津津有味。

张金义接着说:“陶克陶胡砸了垦务局,杀了垦务官员,惹下了一场大祸。奉天将军赵尔巽、吉林徐世昌督军派兵剿办,官兵被陶克陶胡打得落花流水。随后,他们到深山老林藏了起来,窥探官府的动静。不久,队伍里有人想家了,他们想他的阿爸,想见他的额莫,陶克陶胡也想他的妻子……”

这时,乔大宝突然插了一句:“要是换了我,会更想的。” “别老乱插话。弄得我都不知道说到哪儿了。你再插话,我就不讲了。”张金义说。

“那大哥您接着说。”乔大宝吐了吐舌头。

“这时,已经进了寒冬腊月。陶克陶胡造反的消息就像白毛风般刮遍了整个草原,许多蒙古牧民都加入到他的队伍当中来。我们旗的白音达赉在东蒙也抗垦造反了,他们二人南北呼应,让官兵损失惨重。

“大哥!看来这陶克陶胡还真是为穷苦老百姓出气呢!咦,您咋知道的这么详细呢?还有,您刚才说‘我们那一带’‘我们蒙古人’,还说‘我们旗’,这是咋回事?您不是说您是逃难的农民吗?”

听得入神的乔大宝突然打断了张金义的话,连珠炮似地发问。

张金义见乔大宝突然发问,一时措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思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磕了磕那早已熄灭了的烟袋,说道:“乔大宝,这一年我对你咋样?”

“那还用说?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还不是您照顾我?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我在心里认为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乔大宝说。

“嗯。你要是这样认为的话,那今天的这些话绝对不准往外说!”

“好的,好的。”乔大宝急忙应承着。

张金义说:“我是个蒙古人!”

“啊?蒙古人?”

乔大宝猛地从被窝里坐起,像看陌生人一般,疑惑地望了他好一会儿。随后,又若有所思地说:“您真是蒙古人?难怪到草地时您的蒙语说的那么好。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我是一个东北苏鲁克旗蒙古人。蒙古名字叫斯琴*。”

“您叫斯琴*?”乔大宝问。

“对!”张金义说,“早先,我家里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说得过去,有自己的牧场和牛羊。可是后来朝廷放垦,把我的牧场给圈了进去。你想想,我们牧民没有了牧场,牛羊吃什么?没办法,我们大家只好迁到了沙漠地带放牧,勉强维持生活。苏鲁克旗的王爷也和其他王公贵族一样,和汉族地主、军阀勾结在一起,大面积地倒卖旗里的牧场,并招进了众多的汉族移民百姓开垦。当地越来越多的蒙古牧民被排挤得无法生活下去了,有的甚至弃牧务农。在这种情况下,贫民出身的白音达赉,也就是慕荣嘎,便率众于光绪三十年年初举起了保卫自己牧场的大旗。我们这些无法生活的贫苦牧民便加了进去。”

乔大宝说:“白音达赉这不也和陶克陶胡造反的原因一样吗?”

“这些年,草原上的造反,原因都是一样的。“张金义说,“我加入到白音达赉的队伍以后,啥也不会,连刀枪都不会使。白音达赉只好安排我和你嫂子做了伙夫。当时正是日本人和俄国人在我东北打仗期间,白音大赉率领武装造反的蒙古牧民,突袭了驻扎在法库县边门的俄军营地,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这样,造反队伍武装起来了,而且威名四震,得到了周边蒙旗蒙古人的广泛支持。激战了两年,造反队伍攻破了洮南府和靖安县。以后又攻破了这一带的一些州县,打退了各地的汉人地主、蒙古王爷和奸商的武装,杀了一些垦务局的官员,造反队伍取得了一定的胜利。当时,奉天省西北部哲里木盟、昭乌达盟、卓索图盟等地的大部分地区都处在白音达赉造反队伍的威慑下,草原上的蒙古牧民都尊称白音达赉为‘白王’。听说,光绪三十三年夏天,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命令张作霖率领马步兵十个营兵力攻打白音达赉的造反队伍。白音达赉为避免重大伤亡,便率领造反队伍经过哲里木盟的郭尔罗斯前旗到达洮南府,并和陶克陶胡汇合一处,造反军的力量更加壮大起来。”说到这里,张金义的眼里泛出了兴奋的光亮。

“等等,”乔大宝说,“大哥您说这是‘听说’的,您不是在那里吗?”

“那时,队伍被已经打散了,我也流浪到乌珠穆沁草原,你嫂子乌云其木格也找不见了……后来,徐世昌抽调东三省的大批清军围攻白音达赉和陶克陶胡。白音大赉边战边退到索伦山一带。这一年夏天,张作霖也带重兵到索伦山进行搜剿。白音大赉终因寡不敌众,被迫离开索伦山根据地退往巴林旗。当造反队伍退至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旗的边界兴安岭脚下时,又遇上了张作霖的追兵。这样,又是一场激战。结果,造反队伍受挫,白音达赉、陶克陶胡被打散,陶克陶胡退往索伦山,白音达赉则退到了乌兰套山。但是,张作霖还是穷追不舍。由于兵力悬殊,白音达赉造反队伍惨遭失败。白音达赉受伤被捕,听说不久他就伤重身亡。剩下的队伍在陶克陶胡的带领下,继续作战。后来,因官兵大力围剿,无奈之下,陶克陶胡带领残存的队伍转移到乌珠穆沁草原……”

讲到这里,张金义眼里充满了泪水。

“原来,我们赶趟子时碰到的陶克陶胡他们,是被东北官兵撵到乌珠穆沁草原的。”大宝说,“您怎么落泪了?”

张金义擦了擦眼角后,说:“唉!我惦记你嫂子啊。”

“大哥,真羡慕您啊!”乔大宝说。

“羡慕?都无家可归了,还羡慕?”张金义有些纳闷儿。

乔大宝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披上衣服。然后,把灯拨亮一些,说:“是羡慕。至少还有嫂子让您牵挂,而我连个牵挂的人都没有。”

张金义来天意德商号也就一年多,每天只顾埋头干活,从不问别人的事。对于乔大宝没有亲人的传闻,只是听别的伙计零星讲过。

张金义:“说说你的身世好么?”

乔大宝披上了棉袄,顺手拽过被子盖在腿上:“我家原来是山西洪洞县的旅蒙商。”

“洪洞县?好像有出戏是唱它的。”张金义说。

“那当然。洪洞县是伏羲、女娲的出生地。伏羲就是开天辟地的那个人。女娲呢,补过天。说起来,我们算是乡亲。我们洪洞县有一株非常有名的大榆树,全中国的山西人都是从那里走出去的。”乔大宝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感,“我爸爸就是跑驼子的。这旅蒙商的艰苦,大家都晓得。所以,我爸爸五十多岁才结婚。听说,我爸爸结婚一个月便跑草地去了,大半年都没回来。就在我呱呱坠地的时候,坏消息传来,我爸爸在乌里雅苏台遇上了俄国土匪。货和骆驼是小事,整个驼队三十来人,被杀的一个不剩!我妈妈一急病倒了,两个月后撒手而去,我成了孤儿。是左邻右居用米汤把我喂大的。我刚八岁的时候,家业又被我那狠心的叔叔霸占了。我远房舅舅看我可怜,便把我介绍到天意德商号当学徒。”

说完,乔大宝转过身,从窗台上拿下了一个小盒子,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仔细打开:“大哥,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镯子。当时我只有三个月大,我所有的亲人都在这儿了。”乔大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地落到了镯子上。

张金义一见,心疼地搂过乔大宝:“莫要难过了。等将来找到你嫂子,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俩在一起也是个缘分。你不是说没有亲人么?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乔大宝说:“大哥!这些年,我的心早就伤透了,没什么。对了,您刚才说嫂子叫乌云其木格?多好听的名字。我们出草地的时候,见过一个叫乌云其其格的,汉话的意思是‘智慧的花朵’。那‘乌云其木格’是啥意思?”

“‘乌云其木格’是‘用智慧装饰’的意思。”

“‘用智慧装饰’?你们蒙古人真会起名字。大哥,您后来咋样了?”

张金义说:“队伍被打散后,我独自一人流落到乌珠穆沁旗一带,无家可归。先是给索王放羊。后来因为羊丢了,索王要扒我的皮,我只好连夜逃走。一次,王掌柜的出草地时,碰到了衣衫褴褛、沿途乞讨的我。他见我可怜,就把我收留了。”

乔大宝说道:“哦,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儿。那个索王就是咱们到乌珠穆沁旗收羊时的那个王爷吧?”

“就是他。你没见我总是躲着?”

“这么说陶克陶胡和白音达赉也算一条汉子。不过,这可是要杀头的。那陶克陶胡为啥要杀汉人,为啥要血洗多伦呢?”

张金义解释:“唉!白音达赉是比较正直的,他从不掠杀贫苦百姓。可是,同他一起造反的几个义友虽然对蒙古人秋毫无犯,但认为汉人前来开垦牧场,抢了他们的饭碗。所以,这些人每攻下一个地方便迁怒于汉人,就连做生意的旅蒙商都被他们杀了不少。白音达赉也管不了。陶克陶胡知道后,劝过这些人。可他们把陶克陶胡的话当耳旁风,过后依然我行我素。陶克陶胡一气之下,率部离开了他们。外界的人以讹传讹,才有了‘陶克陶胡掠杀汉人’‘陶克陶胡要血洗多伦诺尔’的传闻的。其实,陶克陶胡根本就没有掠杀过汉人。唉,要是他俩不分开的话,或许过得不是那么艰难的。”

乔大宝有点明白过来了:“我说您见到陶克陶胡时咋就不害怕呢!”

“我在队伍里虽然没有见过陶克陶胡,但知道他不杀老百姓,所以我不怕的。”

乔大宝说:“只是,白音达赉这么厉害的英雄被杀,真是可惜了。那你见到陶克陶胡他们时,咋不跟他们走呢?”

“王掌柜的待我恩重如山。我们蒙古人恩怨分明,能走么?好啦,今天就聊到这儿了,睡觉吧,做个好梦!”张金义说。

“那大哥您也睡吧。”说完,他钻到了被窝里。乔大宝人小,心里没负担,躺下就着了。张金义可是彻夜难眠。

张金义这一次与乔大宝掏心窝子的长谈,可以说是极为危险的,这一次长谈在日后险些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这时,那盏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煤油,噗地一声熄灭了。倾刻间,整个商号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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