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热辣的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我看到你棱角分明的脸。(1 / 1)
升学考试之后,我和戴岩度过了有史以来最轻松的暑假,从大喜到大悲。这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没有作业而且长达两个月的假期,无作业无压力。可是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发现我乐呵早了,我考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成绩。
戴岩的成绩正好擦着我们这最好中学的分数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去拿成绩的时候,我看到学校挂在路边的标语,热烈庆祝王雅楠同学在升学考试中获得全校第一。
什么时候我的名字才能出现在标语上呢,红色的布标,明黄色的字体,热烈庆祝唐砚珂同学在升学考试中获得全校第一。可是有些事情羡慕不来,也嫉妒不来。
看到成绩后我很难过,爸妈对我的期望我是知道的。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是我亲爱的爸妈愿意把最好的都给我。我妈看着成绩单说,小珂,妈送你去温念。
温念中学是我们这最好的中学,满分是200,温念的录取分数线是180,我差了20,当时是差一分200,温念是封闭式管理,学费每年3000,住宿费1000,杂七杂八算下来要7000。
可能有人会说,7000块钱并不算多呀,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基本上就倾尽了所有,所以我们家真的不富裕。
我说,妈,我不去了,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我努力我也能考上好的高中。我是无比坚信只要我努力我就一定可以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大学以后就有好的工作。
9月1号去学校报道的时候,我看到戴岩并不惊讶,不是我确定戴岩为了青梅竹马的我会放弃高等学校,是因为戴岩的家境比我还不好。
真正让我跟戴岩没想到的是,王雅楠超了温念分数线15分居然也来了我们这最不入流的学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爸是我们这的首富。我跟戴岩是交了1000块钱学走正常程序入学的,王雅楠则是学杂费全免如女王一般的姿态入学的。
分座位的时候,我和戴岩坐同桌,王雅楠坐戴岩前边,王雅楠的同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斯斯文文的,应该也是学习挺好的。
班主任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同学们好,以后大家就跟我一起学习成长,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宇文老师,教你们数学。
我当时就迷糊了,毫不犹豫的举了手,站起来说,语文老师你到底是教我们语文还是数学?
我刚问完,班上的同学全都哈哈大笑,就连戴岩都笑的趴在桌子上。王雅楠回过头低声的说了句,白痴。
我在心里嘀咕,王雅楠你来这个破学校才白痴,你全家都白痴。
宇文老师说,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位同学先坐下,我姓宇文,但我确实是教你们数学的。
下课之后戴岩拍了下王雅楠的肩,王雅楠回过头说,干嘛?
戴岩说,放学我请你吃饭呗。
王雅楠说,好啊,你请我么?
戴岩说,当然了,你真正的白痴。
王雅楠气的脸都红了,生气的转身去不理戴岩。
戴岩说,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说你一句就生气,你看看小珂,你说她白痴她都没生气。
上课的时候,我给戴岩递纸条,戴岩,你真够哥们。
戴岩的纸条递过来,必须。就像小学的同学录,一样的惜字如金。
初中的生活并不像想象的那样轻松,一下子多了英语,地理,历史,生物,物理,政治6个科目,根本适应不过来,笔记和作业都很多,有的时候作业多的记不住。
后来学校的小卖部开始卖很小的那种记事本,我们就买来记作业用,很多时候作业都是写不完的。
一开始还都算跟的上,慢慢的就超负荷了,我开始觉得读书是一种煎熬,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我弄不明白代数的那些XY,弄不清几何的那些这定理那定理,英语单词多的背不下来,不明白什么密度压力压强电流电阻,更别说伟大的祖国各个经纬度5000年来都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度日如年,我们还是从学弟学妹变成了学长学姐。
我们开始习惯把书全部摆在桌子上,高高的摞起来。数学课上,宇文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在下面狂补没写完的作业。就在我写的龙飞凤舞的时候,戴岩碰了一下我胳膊,抬起头语文老师站在我面前,把我藏在数学书底下的作业本抽走,看了一眼,说,你,外边补去。
2001年的冬天是暖冬,02年五月一到阳光就开始温柔尽失,小学时候写作文总喜欢说太阳就像我们的母亲,02年五月的太阳更像后妈。我们学校的教室都是一排一排的,还没有建教学楼。
还好教室门前有一颗大杨树,洒下大片荫凉,我站在树底下把作业本铺在树干上补作业,蝉在我头顶上“知了,知了”不停地叫,我心烦的想摔作业本的时候,戴岩拿着作业本从教室走出来。
戴岩绕过我,走到大树的另一边,也像我一样把作业本铺在书上补作业,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小声的说,我来陪你。
我看到戴岩作业本上有撕掉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补作业的时候,我们来发现这颗大树真的很大,要我们俩手拉手才能报的过来。
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我抬头看见戴岩棱角分明的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岩已经比我高出了一个头,是不是长高了就是长大了,我想是吧,我和戴岩都长大了。
看着他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觉得很热。
我和戴岩一起站在教室门前喊了报告,不知道老师是讲课讲得太入神没听见还是想给我们俩一个教训,反正没有让我们俩进去的意思。
教室门前的大杨树再高大,却也还没有把阴凉撒到教室门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和戴岩的额头鼻尖开始冒汗,汗珠滴在作业本上,38度的高温使汗水瞬间蒸发,本子上圆珠笔蓝色的字迹模糊不清。
我的头开始眩晕,教室里老师变成了两个,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是戴岩背着我去医务室的,两瓶生脉饮灌下去,我才开始清醒,宇文老师坐在校医对面,戴岩靠着门站在我旁边。
宇文老师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
校医也说,没事,就是天太热,中暑了,休息一下就好。
校医建议我再拿一盒生脉饮,好像是25块钱,还是30来的,我忘了。
我说,不用了,没事。
戴岩说,要不……
我说,走吧,我们去上课吧。
回去教室的路上,我还是有点晕,戴岩好几次想伸手扶我,最后还是没有。
是吧,我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