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得与失(1 / 1)
“你说什么?”
看着满脸不置信的父亲,阮霏雨暗自嘲讽平日里不肯拿正眼稍稍看自己一眼,今日倒显出一副为人父的样子来。
面上却抽泣道:“皆是女儿之过。”说着便跪倒在地上,似乎哽咽至难以言语。
一旁洛睿翔急忙随之跪下:“皆是晚辈之过,万望阮伯夫勿怪罪小姐。”其实他心中亦是奇怪不已昨夜初见芳容虽则心情激动难以按耐,但后来不过三杯水酒以酬知己,怎会…酒醉失德?
一旁嘤嘤哭泣的声令他回神,暗骂自己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一点担待也无?!
何况……
回眸去瞧一旁跪着的佳人,娇美犹若牡丹,更难得有那颗锦绣玲珑之心,那绝妙筝音,得知音如此夫复何求?
“你……”阮父开口,眉微皱,眼中是难解的复杂,“你莫要后悔……沁竹?!”话未完却在瞟见一个身影时住了口,单薄的身子立在门口,微凉的晨风中不知立了多久。
昨夜神伤而回,阮沁竹也曾想是否今日要去‘说’个明白,怎料前来晨安问请却见到这么一幕。
都结束了吧?
她和他尚未开始便走到了终点……
只是心中迷茫那些曲,那些诗,那些夜,那个谦和守礼,热忱的少年知音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沁竹?”阮父看向她眸深处藏着被掩饰的忧心。
回以淡淡一笑,眸光轻扫,与他诧异的目光一瞬交错,而后不着痕迹的挪开。
她是谁?——洛睿翔诧异莫名,分明首次相见却为何模糊间有种奇异的感知,好似认识了许久……
“姐姐!”阮霏雨急急出声,美丽的脸上几分慌张,几分惶惑,出语透着哀求,“姐姐,是妹妹不好令阮家蒙羞,只是情之所衷,方背了礼法,求姐姐替小妹向爹爹求情……”咬牙,“成全了妹妹吧。”
阮沁竹茫然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求些什么,她要自己成全了她,那…谁又来成全自己?!
“阮霏雨!咳咳……”厉声带着斥责,紧接而来却是撕心裂肺的一阵咳,阮父自觉难以支持,只得严厉道:“回你的房去。”
“阮伯夫……”洛睿翔开口欲求情却被打断。
“洛二公子,老夫敬你洛家一门忠烈,名门望族,却未料你竟行如此伤风害俗之事!怎得,咳咳……如…如今还要不许老夫管教自己女儿么!?咳咳……”
阮沁竹扶住老夫,虽则黯然神伤也抹不去心头对父亲每况愈下身体的担忧。
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阮父投给心爱的女儿一笑,却瞥见跪在一旁的阮霏雨正咬紧鲜红的唇满脸妒恨。
“滚,咳咳……现在就滚回你的房间去!”阮父怒不可遏。
咬咬牙,似乎委屈万分地在洛睿翔怜惜的目光下缓缓站起,未站直似腿一软跌进他温暖的怀中,在瞧见阮沁竹黯淡的神情时一阵快慰,上苍终究是公平的,你得到多少便要失去多少。
如此不知检点,阮父眼瞅着又要动怒,这时管家却战战兢兢前来通报,贵客到访,来的是……
“大哥来了?!”洛睿翔讶然,瞧了阮霏雨一眼,心中甚是不安。
阮霏雨亦慌张起来,怎得那传闻中的洛家家主竟会偏巧此刻到来,那么自己好容易成就的事,会不会有变?
“你还要留着丢人现眼?!”
在阮父的怒骂中,亦应未曾有所准备,阮霏雨低头委屈的递了洛睿翔一眼,流着泪快步离去,掩面奔出了房门。
瞧着他们难舍难分,瞧着她对他万般倚赖,他对她百般怜惜,阮沁竹心下一痛,面上却仍是淡淡的,不使父亲病重更添烦恼,将其扶着坐下,屈身微微行礼便告退离去。
低着头踏出房门,泪才徐徐落下,神思不属,缓缓行着却忽而撞倒了什么,觉得鼻子一痛,抬头却是一张英俊笑颜。
“姑娘原来是阮府小姐。”
其实昨夜偷偷尾随她身后,欲悄悄送其安全回家时便已得知,只是时辰已晚不好贸然打扰,心下不知为何却是从未有的澎湃期待,深夜难眠,想着那场奇特的邂逅,今日早早便备了礼而来。
脸上的笑在看清她两道泪痕时一顿,“姑娘你……”把‘怎么了’三字咽回去,若是问了岂非更要她难堪?“在下不好撞痛姑娘了。”
温和的善意的话,令此刻狼狈万分阮沁竹微微一愣,回过神他却已随家丁朝里走了,此刻她方从惘然中恢复几分神智。
贵客,洛家家主,战神……
原来……
他曾诉说的那个又是令他敬佩万分,又是使他黯然神伤的大哥,洛睿宇,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