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1)
这与莉莉丝没关系,要是你这混球亲口说了喜欢谁谁谁的话,基本上我都会支持你……但是,只有病院坂我认为不太好。”
箱彦像是要极力说服我似地,从他的态度明显感觉到“焦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至今虽然收到许多箱彦对于病院坂的忠告,但这次的话中似乎又多加了一层画清界线的感觉。
“……关于她的危险性,我已经知道啦。今天大概也都经历过了,不过,即使包含那些我——”
“才不是那样——”
箱彦像是被逼急般,语气激动地说:
“你不知道的,你大概不知道吧。”
“……”
“才不是那样,才不是那样——你完全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不会说那种话了;要你知道了,看你还说得出那种话吗。”
“别用暧昧的说法……我也听过许多不好的谣言啊,的确是不好的谣言。再加上你跟琴原从小学就是樱桃院的学生,从那时就认识病院坂了,应该听过更多吧。不过,并不是那时的病院坂,而是对现在这个跨越过去的病院坂,我——”
“‘没有被流传的谣言,才是最危险的’。你觉得我是会依偏见还是为了保住面子而说话的人吗?即使是标准的樱桃院学生,也不太了解真正的病院坂。那些流传的‘不好的谣言’,只是余波罢了……因为会让人不太舒服,所以我想讲太多。不过,面对什么事都从反面来看,顽强的黑猫也只能在它脖子上系上铃铛吧。”
箱彦把视线从我面前移开。
“你今天躺的那张床,病院坂一直在那上面做什么,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
“卖春。”
箱彦的语气像是要将脏东西吐出来般。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因此面对这露骨的言语,我不管是思考还是身体,全都冻结了,全都停止了。一时之间我无法了解箱彦所说的意思,是我听错了吗?是在开玩笑吗?但我十分清楚,箱彦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也不是因为有夸张的谣言,就随便乱说人的人。正因如此,即使我理解了那句话,也无法做出任何反驳。箱彦把剩下大约是税金部分的香烟,压到罐子上捻熄了。
“数泽是那种不会成为问题的问题儿童,可是那家伙……至于做什么要多少钱,如果你想了解那个收费系统的话,要我告诉你也可以……那家伙从国中时代开始,就一直做那种事。好像是怎么玩都可以,只有多P会NG吧,因为那家伙有对人恐惧症。”
“在保健室吗?不过,那种事——”
不对,国中的时候怎样我是不知道,至少现在的校医国府田老师几乎都不在座位上,只剩病院坂在保健室。而且,我也不是每个放学或午休时间都会去找病院坂,要是病院坂想对我隐瞒的话——对那家伙而言,完全隐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只要堤防我突然造访,而且了解我这种人的话,完美预测我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并非不可能,只要在可能与我碰面时,节制自己的行为……还有,如果这么想的话,有一点就可以理解了,那家伙——“病院坂黑猫对樱桃院学园的内部事务太了解了”。虽然她说过校园内最容易收集情报的场所,保健室仅次于办公室,但那也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对校园内事情如此清楚。要是——要是那家伙的“那种”系统,不只在学生间流传,也深入至办公室的话……那就可以解释,就可以完全解释了。而且……我,柜内样刻与那家伙,病院坂黑猫,在我们不算短的往来中,“最初的场景”、“与那家伙相遇的契机”,那时候,如果说她是否毫无目的……如果能想起病院坂一开始怎么叫住我的话……不过——
“不过,箱彦,那种事……就算你这么说,就算那个谣言没有流传开来,是病院坂操纵得当——你要怎么为你说的话举证呢?随口说说的话,要说多少就有多少不是吗?”
“……”
“关于那件事,应该符合无罪推定原则吧?既然无法举证,那就只是单纯的怀疑,你有怀疑的根据吗?如果没有根据,就只是单纯在找麻烦,不就跟问‘乌鸦为什么是黑的?’的小学生同样程度吗,虽然我认为你不会乱说话啦,但找这么推断,那件事也太——”
“还举什么证啊。”
箱彦像是脸部抽筋似地哭笑说:
“实际上,我在国中时期,就受那家伙照顾过好几次了。”
“……唔。”
“我的初吻对象还是病院坂咧,哈哈,不仔细看还不知道,那家伙其实满有胸部的喔。我会知道收费系统的事,也是在那时候。对国中生而言,已经是一大笔负担了,但现在价位应该又会更高了点吧?因为不仅是身材好,技巧应该也变好了吧。”
自嘲——与其这么说,箱彦的表情更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楚似地。
“为了这件事,我跟莉莉丝还大吵了一架,算了,国中生嘛……对有精神洁癖的家伙来说,更是会发作的年纪。现在想想,我那时真像个小鬼,更像个笨蛋,莉莉丝也因为如此,当时讨厌病院坂,因为只要一提到她就会生气。”
“我讨厌保健室”……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啊。啊啊——总有种失落感,世界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断进行着的感觉,世界与自己没关系,自己与世界并未相连,就是这样的感觉。不管是箱彦的事、琴原来的事、病院坂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如果是这种事的话——我一直都是如此,就连夜月的事也一样,所以我没注意到的可能性也相当高。
“病院坂可是没做任何保密动作喔。”
箱彦微微笑了笑,然后继续说:
“操纵得当、擅于鑽漏洞、藏得很好,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知道的人不仅很多,而且就算成为校园里的谣言也不奇怪。但是,实际上,做过的家伙、知情的家伙,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不愿去回想,简直就像梦魇。就好像……有‘被抢夺了’的感觉,‘大概是我心理某项重要的东西,就在那时候被偷走了’。的确,就跟哲学家没什么关系呢,那家伙——就是那样的人啊。”
“被偷走了……?”
我反复思索那句话的意思,那句话似乎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或许是单纯的,反而被她问出秘密——也就是病院坂所说的“情报”。但是,我有个预感:似乎还有更深的意涵,是我还够不到的更深意涵。
“我觉得,你是个特例。对病院坂一一样,即使身为人,却还是站稳脚步,只要不扯到妹妹,就能保持理性,是个非常例外的家伙。”
箱彦直视我的眼睛,接着说:
“但是,正因为是例外,所以才危险。”
“……”
“不是贞操的问题,像你这么单纯的家伙,是最容易被打倒的。对病院坂来说,你是最容易捕获的猎物。你最重要东西是什么?”
“……妹妹。”
“啊……那不是已经有一半左右被抢走了吗。”
这句话像尖锐的刀刃,又深又狠地刺进我的心。没有那种事,如果是病院坂跟夜月,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夜月,我能确信这是最适当的选择。但是……“从今以后”都能这么说吗?现在这个时间点,我还没喜欢上病院坂,只是以后有可能喜欢而已。那么,砸再往前进一个阶段时,我还能说,最适当的选择还是不变——我还能挺起胸膛这么说吗?不管选了哪个,都已经沦落至次一等的选择了不是吗?
“我会,一直,把夜月摆在第一位的。”
最重要的事物。
持续喜欢喜爱的事物。
能与夜月放在同一天平比较的存在——
“虽然如此,但你似乎还与病院坂保持适当的距离,所以我才一直没说什么……但既然你这么说了,就算会让我的醜事曝光,我也要想办法阻止你。说这种事,真的会让人心情很差,不过,我还是非得跟你说不可。因为啊,样刻,我——就是因为这样,只能当莉莉丝的家人,其他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
这就是——箱彦所谓的“事实”吗?所谓的真实,总是那么无聊、下流、恶心、束手无策、无药可救,总是那么黏糊地让人抓不住,像垃圾般令人不快,那么地——令人想哭。解答就附在题目旁边的考试,是最差的不良品。世界充满着问题,不仅如此,在我们身边的问题,解也解不完的问题,总是些俗气的、烦人的问题。即使想烦恼些更高尚的问题,在身边的却只有俗气且切身的,最接近自己的问题,家人、朋友、爱情、友情、学校,真是狭小的世界啊,然而,即使是那么小的世界,仍不能照我所想的运行。这里明明是我的世界,但是,即使是这个世界,我也当不了这世界的神。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喔。”
“再不回家,我妹会担心的。”
“样刻。”
“我明白啦。”
“……”
“我明白啦,箱彦。”
我这么说着。
“谢谢你,今天能和你聊聊真是太好了。”
回家途中,拨了琴原的手机号码,结果是语音信箱。我没有留言,直接挂断,应该会留下来电记录吧,虽然我不认为她会打回来。我也不绕远路,直接搭上公车后转乘电车,从距离自己家最近的车站出发,往家里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