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1 / 1)
朝廷的嘉奖到了。
封官的诏书一道接着一道,都是先来中军帐,刚跪了站起又得跪,紫奇看着都觉得累。只是看那些个将官,倒是挺乐呵的,或许他们浴血一场,求的就是这个?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紫奇暗想。看样子,应该是快班师回朝了吧?!那是不是她盼的日子就要到了呢?!想想这个,紫奇又想笑了。
只是容皓似对这许多旨意有些烦,找了几个副将让他们代他接旨,自己则带着林阳等几个亲兵到处蹓,整天不见人影儿。
这倒让紫奇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这个人太可怕了。她紫奇不是对手。
硬着头皮呆着,实在是无可奈何。
然而,似嫌她所受的折磨还不够似的,那一日,军营外沙丘下搭起了几顶红帐子,刺目的红色在几里外就看得清清楚楚,斑驳的红色绣纹透出点点颓废。
紫奇看着,胸口便被狠狠钉了根针。
那是附近州城送来的军妓的帐子!
陆陆续续的,一些兵丁们开始成群结队的过去。容皓的亲兵们也有过去的,回来时竟还绘声绘色地说着,那些词汇让紫奇回到小帐中就冲动地冲到水盆边洗耳朵儿。
“你在干什么?”这天,高粲进来时就看见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不是看到了吗?”紫奇拿手巾擦着耳朵。
“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怎么样?!”高粲和她也熟悉起来了,有时,也象林阳似的和她乱开玩笑。
紫奇的脸象上了大红彩似的,看得高粲不由的笑了出来,真是个害羞的小家伙。
不过,确实是太漂亮太干净了。
“你先生说,你要回家?”高粲敛起笑,和她拉起家常来。
紫奇点点头。前几日,林阳也问过,听说她的打算,当时几个亲兵还劝她留下来呢!
“家乡何处?”高粲关心的问。
“卢州。”
“你是卢州人?”高粲有刹那的惊怔,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豫的过往。
“嗯。”紫奇看他的表情,心里暗暗有些古怪,卢州有什么奇怪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高粲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没,没人了。”
“那在家里靠什么过活?”
“什么都做,只要能吃饭就行。”紫奇淡淡的,她还没有考虑好。
“那还不如留在军中呢。”高粲劝道。“好歹,大伙儿意气相投,有个照应啊!”
“宁要家乡一捧土,不喜他家万两金。”紫奇轻轻地说,“我爹娘的坟都在那儿,几年未回,也不知……”
高粲闭了口,为人子者,不能尽孝膝前,连入了土也不能化些纸去聊表心思,何以有言行走于人间?!
“药好了。”紫奇把药汁儿倒入碗中,晾得温温的,拿了几片咸叶儿放在托盘中,端进大帐里。
“刚才在和谁说话?”容皓并不接药碗,直勾勾的盯着她问。
“高侍卫。”紫奇觉得奇怪,这人耳朵倒挺灵的,但这关他何事?
“说些什么?”可惜她冷淡的语气并未让对面的大爷退缩,还步步紧逼起来。
“没什么。”紫奇觉得他们说的应该没有触犯军纪,不必报与他知。
“没什么说那么长时间?连药都冷了。”
紫奇抬起眼看了看,这人烧了?这不鸡蛋里挑骨头吗?把药晾温了,明明是他自己命令的,这会又嫌药温,还真是候爷的脾气,难伺候!!
见她低头不语,容皓又转移视线。
“你耳朵上是什么?”这会儿又盯上她耳朵了。
“没有什么呀!?”紫奇疑惑了,耳朵上是没什么呀!
“过来。”容皓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细细的胳膊,痛得她皱起了眉。而他还是自顾自的把她拖到身边。
“候爷,你……”紫奇心里一沉。
“是本候看错了,”容皓伸指捏着细白的耳垂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我还以为,是耳环眼儿呢!”
紫奇咬着牙根,这个混蛋,竟对着她耳朵吹气儿!
她冷着脸,僵着身子,默默挣脱开,收拾起药碗,退出去。
容皓分明在用钝刀子在磨她,而可恨的是,她却不能反抗。
只能咬着牙忍着。
只是,心上的刀还能刺多深还能捱几时呢?
他时而轻佻时而邪魅时而调侃,让人捉摸不透,让她的心总悬揪着,这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紫奇!”半夜里,送进一天里最后一碗药汁儿,她熄了炉火,准备回药帐那边去,刚走出来,就碰上了巡营回来的容皓。
“候爷。”她只能上前去。
“陪本候出去一趟。”他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他身后有几个亲兵,却不是她熟悉的,其中一个手里拎了个包裹,也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她只能跟在后面。
走了没多久,紫奇的心提了起来,这个方向,她突然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
“怎么啦?”容皓好象背后有眼睛似的,她刚停下脚步,他就转过身来盯住了她,连带跟随的亲兵们都注意上了她。
“没,没事儿。”她收敛了心神,心下有丝怅然,倒底是怕啊,死到临头还是会留恋的,这就是因生而起的怯懦吧?!
但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她对自己冷冷的说,所以别失了你仅有的骄傲吧!
“你们在外面。”到了目的地,容皓回身吩咐亲兵们。
既然都在外面警戒,那让她来干嘛?!紫奇觉得奇怪。
“你进来。”容皓突然回头看着她。
冰冷沉静的血突然间涌上了她的脸颊,她的心中涌起了愤怒和羞辱,但她没有吭声,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包裹,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温泉洞。
是个距地面很深的天然水池,正好隐在一段崖下的天然洞穴中,离扎营的地方并没有多远。容皓前几次受伤,都曾在此泡过温泉,据说确实有效果。所以前几日,张医官建议他再来泡几次温泉,以巩固疗效。
紫奇没料到,他竟然让她跟着进来。
容皓脱掉上衣,随意的扔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径直下到水中。
紫奇立在池边,感受到周围温热的水汽氤氲翻腾着,很快,她的头发就濡湿了,衣服也感染了潮汽慢慢贴向她的身……
她低着头,只看着脚尖前方小小的一圈水,并无动作。
“你也下来吧。”似乎嫌她太过沉静,容皓出声了。
“小的不敢。”紫奇告诫自己沉住气,他并没真凭实据。
“恕你无罪。”容皓脸上有了笑意,他其实是非常出色的男人,尤其露着笑容时更是俊逸出尘卓然不凡。
“小的……”
“还不过来侍候?”
紫奇抬起头,借着岩壁上的火把,迎向容皓的视线。
“您倒底想……”
“张医官说你会按摩。”容皓的眼象两泓深深的泉,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紫奇没有动,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就在容皓挑起眉欲要说些什么时,紫奇突然有了动作。
她的眼喷出火,她抬起手,带着一股气恨,带着一股对长久压抑的渲泄,猛地扯掉腰带,脱去罩衣,棉袍……
容皓一怔,脸上恶意的笑意褪去了,代之以惊愕,不信,显然,她的举止超出了他的预设,让一直占据主动的他反而措手不及了。
“嘶——”紫奇扯掉内衣,从身上撕下一层完整的皮肤似的一件衣服,一抹痛苦在她脸上一闪而过,仿佛变身一样,凹凸有致的身形现了出来。
“你!”容皓呼吸一窒。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紫奇环起双臂遮住胸,双眼晶亮,无畏的迎视着他。“要怎么处置,你说句话吧,是红帐,军棍,还是腰斩!”
容皓的脸色迅速平和了下来,他慢慢移过来,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抚上莹白的肩,来回摩挲着……
泪终究没有忍住,如断线的珠子一样,纷纷溅落。
“你,为何总是让我惊奇呢?”
惊奇?
是死地反击吧?!拚个玉碎魂消只求速决啊!!
那一夜,扫北候在温泉洞泡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