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会(1 / 1)
“望兰?!”见面时最激动的是玉成,这点出乎其他人的意料,却并未让紫奇意外。
春罗,现在这情景是你最不愿见的吧?!可是,我无能为力。
她在心底暗暗叹息着。对一旁唐济的担心却并不太在意。
不就是图穷匕现吗?!
从一早见到林阳,她有了心理准备。
开始的确害怕,真正见了望兰,倒一点儿也不怕了。
因为什么都解决不了吧?!
唐济见紫奇一脸淡漠,心里那个悔啊!都怪他,昨晚贪杯,以致不能一早出发,耽搁了辰光,弄到现在这地步,他……
“唐先生,一向可好?”望兰娉娉婷婷地走过来,相较于简玉成等人的激动探询,她反而异常平静。
“好,好。”唐济是笑不出来的,但基于礼貌,还是应承着。
“这位是……”望兰看向紫奇,一抹莫名的笑意慢慢浮现。
从这些人进来,她就已经看到了这人,略略迟疑后,她就明白了一切。她贺望兰也是玲珑剔透之人,怎会有眼无珠什么不分?但明白是明白,那是在心里,至于什么人问起,说与不说,说些什么,她可是有主意的人。
“小……”唐济慌忙立起,林阳就在一边,他可不希望发生什么。
“小可紫奇,姑娘该不是忘了吧?”紫奇突然站了起来,满面含笑,抢先说话。刚才她在望兰眼中看到了一抹以前非常熟悉的眼神儿,于是,决定赌一把。
“哟!”望兰笑逐颜开,好!果然是在她身边呆过的人,没让她失望。“瞧我这记性,换了衣裳,竟不敢认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块大石着了地。
一旁的林阳有些迷惑,怎么这场别后重逢,透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让他觉得,觉得,虚伪,诡异,还有……
其实不单是他如此,连在暗处的某个人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这样的情形,确是不出他意料,他非常满意。
“阿梨?”望兰听了祝况的询问后,微微蹙起眉。
“你见过她?”祝况追着问。“知道她在哪儿?”
“对。”望兰轻轻点了点头。“不过恐怕,她未必愿意见你们。”
“什么意思?”李岭问。
“我答应过她,她不愿意,我不能泄露她的行踪。”望兰抿了口茶,垂落的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众人一阵愕然,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回答。
“明天我会答复你们。”望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才说。
晚间,他们是不能呆在行馆中的。
众人默默的告辞出来。
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静待明日的回音。
“你们为何一定要找到阿梨呢?”回到房中,没有了外人,紫奇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们仔细想过,出事儿时,阿梨的举止不太合乎常理……”几个人互相看看,最后是李岭作在回答。
“是吗?”这点紫奇以前也和春罗议论过,春罗曾经说过,阿梨对梅云的死表现得太过镇定,不符常情。但个中曲折,不见本人,她们也猜不出。
“紫儿,现在最关键的,是你!”唐济在旁点了句,他的心脏今天可是几提几吊。
“要不,这样,明天你们先回渔关吧。”玉成也知道,紫奇不宜在此久留。
紫奇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盼着我走开吗?
“也好。”唐济想想,也没别的办法。
“我回房去了。”紫奇不想再呆在这儿,自己说了句便出来了。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回去?只怕望兰不会让自己走,不然,日里,她不会那样看她。
只是,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她出手,这点让她挫败又无可奈何。
“紫公子?”门外传来手指轻弹门板的声音,有人在低低的唤她。
紫奇微微一惊,那声音清脆,分明是个女子。
“谁?”她轻轻问了声。
“故人。”声音里有隐隐的得意。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紫奇轻轻叹了声,慢慢拉开门。
一身丫环打扮,朴素清雅,但那张脸却是明媚若花,仿佛一颗光华耀眼的珍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是望兰。
紫奇沉默的让开身子,放她进来,随后关上房门,转过身子,望着她,一语不发。
“啧!”望兰笑着摇头,“倒瞧你不出,几日不见,真当刮目相看。”
“小姐此来,不会只是为了讥诮我的吧?”紫奇冷淡的看着她。早在当初她接替三杏成为望兰的贴身丫头,她就知道,她们错了,应该是所有的人都看错了,贺望兰是个非常非常大胆的女子,可以说她有很多想法做派是不容于女子的。
当然,她紫奇也是个另类女子。
“痛快。”望兰止住笑,欣赏的绕着紫奇转了两圈。“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
紫奇皱了下眉,弄不懂望兰在打什么主意,但她只是走到桌边坐下喝了口茶,静待下文。
“你不想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吗?”望兰也坐下来。
“不想。”她跟梅云没什么深交,他的生死与她何甘?!
“也不想知道简玉成是如何受伤的?”望兰淡淡一笑,真如春花吐蕊般。
“是你。”紫奇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句话。
望兰眼皮一跳,面上却是笑得益发娇艳,丝毫没有为难惊惧之色。
“哦?!你怎么知道的?”她相当好奇。
“是春罗说的。”她才懒得为了一个对自己没感觉的男人浪费脑筋呢。
“简春罗?”望兰这回倒是惊了,她早知道,简春罗不若表面那么简单,难道自己那么精心的伪装还是被她看破了?!
“还有什么?”紫奇趁她想自个儿心事时主动发问,这么磨蹭下去,要到多晚呢?!
“阿梨出家了,她现在不想见以前的人。”望兰敛下眼,神色间有些痛惜。
紫奇愣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出家?!
为什么?!
“你明天最好和他们一起来,”望兰继续着自己的话,“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候爷问起时会不会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是识字的,该晓得本朝律法里对女子私入军营的惩戒是什么吧?”
紫奇咬住嘴唇,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相信,这些带着威胁口气的话出自这样一个女子的口。
“小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威胁我?”冒险出戒备森严的行馆,就是为了这句话,多少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你以为呢?”望兰冷笑,“如果我不今晚来,明天,你还会和他们一起进行馆吗?而且,我是出行馆去见阿梨,顺便过来的。”虽然眼前人对自己是有些用处,但她绝对不能让本人知道这一点。
紫奇沉下眼,有些忿怒也有不解。
同贺望兰相比,她懒怠些,不喜多琢磨。但面对贺望兰,她不得不集中所有的思绪,因为两人了解太深。目前为止,她实在想象不出,望兰找自己的真实具体用意为何。
“如何?”久等不到她出声,望兰有些急燥了。
“好,我明天去见你。”紫奇点了点头。
望兰笑了,很满意。
“紫奇,”望兰走后,李岭的脸突然倒挂着出现在窗外。
“你?!”紫奇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们会功夫她晓得,但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刚才小二说有人来找你,我就……”李岭推开窗,直接跳进房里来。
“人吓人,要死人的。”紫奇抚着胸,皱起了眉。
“你有什么打算?”李岭刚才把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八九分。
“明天我去见她就是了。”紫奇叹了声。
越是想离事非远,事非偏就找上门来。
奈何?!
徒自空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