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玉人和月摘梅花(1 / 1)
易楚臣快一步上前踢掉易博祥的枪,直接用桌子上切牛肉的刀摁住了他的脖子,冷冷的看着那十名亲卫兵。寻安道:“还不快放下枪,你们的师长都快没命了。”那十名亲卫兵闻言,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先把枪放在了地上,后面九个也都陆陆续续的照做。
易博祥握住易楚臣的手,试图自杀,易楚臣却抢先一步把刀扔进了火锅炉子里,易博祥双手控住易楚臣的手,后背着力,想用过肩摔把易楚臣打翻在地,却没有成功,易楚臣冷笑一声,踢起原先被自己踢落在地的枪,一手把易博祥双手后剪,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十位亲卫兵立即拿枪欲瞄准,寻安眼疾手快的踩倒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卫,又踏着他的背腾空站起来,踢翻了两个侍卫已经到手的枪,直接扑到第一个已经准备设计的侍卫身上,用脚把枪勾起,迅速的把他按到窗户旁,对准腹部就是一枪。
枪声刚落,方有九声枪响从窗户外传来,无一例外的击毙了屋内剩余的九个侍卫。易博祥震惊的看着寻安,寻安打开了里屋的门,先是进来一队十人的侍卫,一人拖着一个亲卫兵的尸体往外走,特制枪支,俨然是易凡圣麾下直接受命的神枪手军团,而后进来一个穿着戎装的青年人,正是秦思邦。
屋内被收拾一新,易博祥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后头有两把枪顶着他。寻安端过一杯茶给易楚臣,自己又抿了一口,笑吟吟的看着易博祥,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易博祥看了她一眼,笑说:“成王败寇,千古不变的道理,既然我已被你算计,自是输的心服口服,要杀要刮随你的便。”
易楚臣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运到西北去,让我的二姐好好看看你,让她来决定如何惩罚你,她才是你的主子,不是吗?”
寻安笑了笑,“易师长,现在想问什么就问吧,寻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博祥笑了两声,道:“好,既然寻安小姐这么说,我就问了。你是不是同那帮山贼签订了什么协议,怎么一把我捉拿到手,该进攻的也不进攻了,不该放出来的秦副官也放出来了。”
寻安笑了两声,道:“易师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山贼确实进攻了,把你的浓中大营扫荡了一遍,从此这里也归他们管了……”
“不可能!”易博祥冷笑着打断她,“易先生断不容你这样胡来!”
易楚臣哈哈笑了起来,道:“易师长真是说笑了,寻安没有胡来,这件事情也是我默许过的。其实,哪儿有什么山贼,咱们口中的山贼是颍川军第二十八师,李中士李师长的部下,否则你以为,普普通通的一帮山贼怎么可能出手这么有分寸,只伤了你的兵,并无一人死亡?”
寻安也笑了,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妨告诉你。看押我和易先生的那两名亲卫兵早就归我们所用了,真正临死前都终于你的是李秘书和谈侍卫,若不是我早有准备,说不准我就回不来了。”
易博祥闻言一直恶狠狠的盯着两人,脸色由白转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楚臣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秦副官,你就把易师长先押解到浓中城区,而后再送去西北吧。”
秦思邦应下了,亲自挟着易博祥上车。易博祥见着易楚臣正亲昵的为寻安披上大氅,又想起秦思邦素日思想单纯,少说多做,便灵机一动,对秦思邦说:“秦副官,我能不能说句话。”
秦思邦面无表情的说:“别起什么腻,说吧。”
易博祥笑说:“刚吃饭的里屋里有一条秘道,通通埋着炸药,我刚才已经牵引了机关,现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炸弹一引爆,咱们谁也出不去。”
秦思邦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易博祥道:“既然易先生无意要我的命,那我想解除炸药引爆器,可是我这个样子,关不掉啊。”
秦思邦想了一想,说:“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去请示易先生。”
换手的瞬间,易博祥扭动了接应的侍卫的胳膊,给了他下腹一脚,那侍卫瞬时倒下,只是无力的抱住他的腿,让他不得动弹。
易楚臣和寻安走在后面,秦思邦跑上去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人开枪,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易博祥射杀了抱住他腿的那一个小侍卫。一群侍卫闻声立马扑了上去,与他格斗起来,秦思邦直接扑到他身上,将他死死抱住,两人滚在地上,其他侍卫都冲了上去。
没想到易博祥的军靴里竟然还暗藏了一把枪,易楚臣见形势混乱,倒也十分冷静,把寻安护在了身后,急急的退了两步。
五六个人已经在昏暗的路灯下把易博祥压制住了,把他的枪夺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忽听见易博祥暴呵一声,一个过肩摔把后面的侍卫甩翻在地,又顺势来了一个扫堂腿把身边的一众侍卫全都甩开。忽的又从左靴里掏出一把枪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易楚臣开枪。
天色本来已晚,加之易博祥的这把枪是经过处理的消音枪,旁人根本来不及做反应,待看清了已经来不及。只能感觉风像狂暴的龙卷海啸似得呼啸而过,气流震开些许响声来。易楚臣只觉得身子猛烈震动了一下,接着一个人影飞来,寻安却忍不住低吟了一声,滚烫的血已经一滴接着一滴的滴到手背上,衣服上。秦思邦对准易博祥的膝盖就是一枪,众人趁他瘫软倒地之际重又将他置住,另两个侍卫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牛筋,死死的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易博祥嘴里还在叫骂,嘴里猛地被塞了一团面点心,再也骂不出来了。
秦思邦这才回过神来似得往易楚臣那里跑,抢着看易楚臣手里衣裳上的血迹,直道:“易先生,哪儿伤着了?给我看看。”顺着血迹只见到寻安已经瘫软无力的昏迷在了地上,胸口和腹下两处黑糊糊的伤口正汩汩涌出血来,把大氅上的白色绒毛都染红了,秦思邦魂都吓飞了,易楚臣一把夺过秦思邦手里的枪支,直冲他吼,“还不快去叫医生!”
自己把枪支上好了膛,冲着易博祥就是两枪,吼道:“你既然不想活了,我就没必要再给你留什么活路了!”说着直直朝他脑门上开了三枪,易博祥瞬间脑浆飞溅,俨然是僵死之态,易楚臣却又上去添了两枪,忽然顿悟似得清醒,把枪砸在地上,急急的将毫无意识的寻安拦腰抱起,直直朝着后门外停着的车子奔去。
肖雍凌晨接到电话,赶忙驱车上山,前往艾美娜俱乐部,把车子丢在艾美娜的私用停车场,这才匆匆的绕过一旁隐秘的几乎看不出破绽的树林,直达惠安别墅。一进大院子就看见一部车疾驰而入,一直到楼前才停了下来。肖雍认识夏尔医生和武大夫。前者是位颇具名望的德国外科神手,后者也留过洋,擅长中西合璧的内调滋补。两位都是易家御用的医师,可这两位医生同时出现也只有三年前易凡圣突发中风的时候有过。肖雍一见这仗势,心里一紧,连忙疾步跟上去,与两位医生见过礼后,一起进了楼里。
远山在二楼楼梯口来回踌躇着,一见到两位医生,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立马迎了上去。直说:“两位再不来,易先生非把咱们都给活剥了。”来不及同肖雍说上一句话,急匆匆的把两位医生往楼上迎。
一上了三楼,气氛骤然紧了起来,肖雍都感觉一阵寒意袭来。转而就听见易楚臣暴怒的声音,“快去找夏尔和武宗,快去!”肖雍先是觉得心里一震,随即放下心来,既不是易楚臣受伤,另有其人倒是好办。只是有些奇怪,易先生很少发怒,今日却如此一反常态,所为何事?两位医生进去了,他拉着远山到了一边,问道:“易先生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你快去把寻安小姐请了来好好劝劝。”远山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直接把他带进了内间。
内间里已经有了一位医生,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护士各司其职。易楚臣面有倦色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戎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亦是褶皱不平,领口松了,扣子找不到了,只有几个线头支在一旁。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易楚臣便站起来,直直朝着床榻走去。肖雍这才看清,那大床上躺着的不是寻安是谁?武大夫先替她把了脉,与易楚臣交谈了两句,又退到桌边去调药,屋里迅速散出了一种药香味,有两个护士为她止血,许多药棉换了下来,堆在盆子里全是血迹,她盖着的那床棉被上头都有了点点血迹,易楚臣一扬手,又有人拿了一床棉被进来给她盖上。
两位外国医生讨论了一会,武大夫又上前来把脉,而后把调好的膏药贴在寻安原先的枪伤上,和两处流血不止的伤口上。一刻钟不到,血总算是止住了,众人都微松了一口气。三位医生又讨论了片刻,一致同意病人旧伤未愈,又有发炎的迹象,新伤位置险要,怕是不宜移动,手术还需再观察。由远山请了易楚臣到外间的起居室来,夏尔医生和武大夫一同出来解释:“阮小姐肩胛骨上的旧伤有感染化脓的迹象,再加之两处新伤位置险要,一处在胸部,一处在下腹,怕是已经伤到了肺部,不宜移动,动手术还要再观察一夜,若是明日情况稳定,便可手术了。”易楚臣半响才点点头,说:“你们去守着。”
向德珠从都安官邸赶到惠安官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远山引她上了三楼,易楚臣正披了件衣服坐在露台上抽烟,远山轻声道:“易先生,向科长来了。”易楚臣半天才“嗯”了一声,远山取过德珠的大衣就下去了,过了一会,又亲自过来掌了灯。
德珠将文件拿在手里,轻声说:“易先生,这全国通电上怎么说,还得您示意一下。”说完,便微微靠近有灯的那边,准备读起来。易楚臣从她手里把文件拿了起来,自己扫了一眼,又还给了她,说:“就按这个发吧。”
德珠点点头,还准备说什么,远山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出来。德珠道:“寻安伤的怎么样,我这一身风尘的,还要赶回去值班,也不好进去看她。”远山道:“你瞧瞧易先生那张脸,觉得情形怎样?”
德珠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易先生一直坐在哪儿的?”远山点点头,“一开始是守在里面,后来就一直坐在哪儿了。”德珠道:“没吃饭?”远山点点头,“肖雍把饭菜送上来了,易先生说没胃口,就搁在一边了。肖雍劝了又劝,才勉强吃了半碗鸡丝粥。”德珠道:“算了,我在这儿也是碍事,我这就回去了。”远山把大衣递给她,嘱咐她:“你开车小心。”
肖雍看见易楚臣动了一下,这才上前问:“易先生,厨房还有一些宵夜,您要不要用一点?”易楚臣道:“不用了。”停了停,又说:“准备一点给三位医生和几位护士送了去。”易楚臣又去看了寻安一会儿,方才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歪了一下,这一觉也没睡好,第二天凌晨时分,里间传来一片混乱声,易楚臣也惊醒了,捏着肖雍的手问道:“怎么了?”肖雍道还没来得及说话,易楚臣就径直进了里间。
寻安凌晨忽然发起烧来,紧接着就是肺炎,原先肩胛骨的枪伤化脓发炎,更不易做手术了。武大夫又调了一片药膏贴在肩胛骨上,又开了一张药方让佣人去抓好煎好送来。两位外国医生给她换了消炎点滴吊着,一面用不断的更换她额头上的冰袋。
易楚臣守在床边,把手搭在她输液的手上,另一只手将背角掖了掖,他本来弓着身子,看着她头上细密的汗珠,又闻到了周身的药味萦绕着体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忽的听见她喃喃叫疼,还一面含着胸。他连忙撩开她的衣裳探看,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连忙让远山去叫医生来。武大夫和夏尔医生本来就在隔壁守着,立马赶了过来,又是大批的医护人员涌进来,易楚臣又站了半响,见他们拉起了白色的帘子,这才慢慢的踱出来。
肖雍本来站在楼梯口,见易楚臣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易楚臣走到露台上,方听到不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传来,便问道:“谁来了?”肖雍答道:“是四太太和大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