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一骑红尘妃子笑（一）（1 / 1）

湛斌的尸体已经被取了出来。用千年不化的亘古寒冰保存，虽然时隔已久，可尸体身上的每一处纹路，就连身上的衣服饰品都依旧灿烂如新。

陆小凤终于笑了，他向西门吹雪道：“没想到你的万梅山庄还有这样的用处。”

西门吹雪道：“因为你的这件无头案，我的寒冰窖都成了停尸房。”

陆小凤补充道：“很快就不是了。”

他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尸体上的伤痕。首先映入眼帘的当然是那左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疤，那是被极为锐利的上古利器所伤，剑口整齐，伤可见古，虽然已经经过了三年岁月的打磨，但依旧泛着粘稠地血渍，像是面目狰狞的魔鬼，挣扎着不愿意从身体中脱离出来，一点一点腐蚀着整个生命。

但这不是陆小凤要找的东西。他开始从湛斌的颈部搜寻，他找得很仔细。很快，他发现了湛斌的左颈上有一个微小如针眼的小孔，伤口细而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半，周围泛着淡淡的紫黑色。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西门吹雪看了看那个针眼，道：“这不是一般的毒针。”他皱起了眉头，“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七星海棠。”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西门吹雪，他总觉得西门吹雪有话要告诉他，但却一直吞吞吐吐的。

西门吹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绕着湛斌和冷无伤的尸体不断地踱步，仿佛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陆小凤知道他会说出来，于是他在等。他甚至已经坐了下来，摆了一个自认为舒服的姿势等西门吹雪解答他心中的疑问。

但西门吹雪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依旧是在不紧不慢地踱步，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头晕。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道：“我不反对你转圈，但我不觉得你这样一直转圈可以解决什么问题。”他搓了搓手，“而且这个地方真的很冷啊。”

西门吹雪道：“有些时候身体的寒冷可以让人更冷静一些。”

陆小凤道：“我只是觉得你有什么话直说比较好。”

西门吹雪却仍然没有说。但他说了六个字，刚说完这六个字，陆小凤就跳了起来，手边的茶盏“当”的一声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因为他说：“花满楼有问题。”

西门吹雪知道陆小凤是不可能让自己的酒杯跌碎的。但现在他已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目光呆滞，从头一直冷到脚底。

他直视西门吹雪，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想知道理由。

西门吹雪依旧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可怕。他说：“花满楼的确有问题。”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直视陆小凤灼灼地眼光，冷冷道：“关于三年前呼延薄雪的事情，花满楼有告诉过你吗？”

陆小凤的脸色变了。

西门吹雪道：“呼延薄雪的一柄‘冰魄银霜剑’是世间流传下来为数不多的上古利器，她的月隐四巡出神入化，就是当年的叶孤城和现在的我，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压制住她。”

陆小凤道：“这些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

西门吹雪冷笑道：“江湖上的事情，你以为你知道得会比我多？南海药王谷声名在外，但对于谷中的一切却是讳莫如深。”

陆小凤没好气道：“那你为什么又会知道？”

西门吹雪道：“因为她的剑。”

对于爱剑成魔以至于忘却一切的人来说，如果对名剑的主人一无所知，那不得不说，是他的耻辱。

陆小凤道：“但这和花满楼有什么关系？”

西门吹雪反问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中毒身亡？七星海棠产于南海，她是药王谷少谷主，自然应该精通药理，何以至于就这样香消玉殒？”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只是想起了花满楼的那场大病，三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病。

他忽然道：“花满楼说对娉婷下手的人是李明旸？”

西门吹雪点头道：“他的一双还魂掌独步天下。”

陆小凤道：“娉婷是因为花满楼才会遭到李明旸毒手的，难道她姐姐也是一样？”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陆小凤道：“她姐姐的冰魄银霜剑世间罕逢敌手，而她自己的无效心法也已练至臻境，但却都因为花满楼而拒绝替李明旸办事？”

西门吹雪冷冷打断道：“但呼延娉婷现在还没有死。”

陆小凤的眼中又出现了那种忧伤的情绪，他叹了一口气，道：“对于李明旸来说，她是活着的，但对于我们来说，他已经死了。”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道：“就算是这样，当初我们谁也没有怀疑到呼延薄雪，李明旸却要费尽心思把她除掉。而呼延娉婷现在已经暴露了真实身份，他为什么还要花功夫救活她？”

陆小凤怔怔地凝视着彭礼乐的尸体，喃喃道：“我想，李明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死呼延薄雪，她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他实在无法接受，那个当初在紫薇阁内惊鸿一瞥令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神仙少女，已然尸骨冰冷，长眠黄土，同时也埋葬了一个只有花满楼知道真相的秘密。

西门吹雪道：“至少，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

陆小凤沉默了，一切都已经陷入了沉沉的雾霭之中。

又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