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1)
终于是手术的这天到来了。我光着身子穿上手术服,躺在手术车,被推向手术室的时侯,才越来越心惊和害怕。其实我是很害怕医院这个地方的,这是个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能少来就少来的地儿,连闻这儿的味儿我都觉得恐怖。我闭着眼睛,被推着,然后我听见有人跟我说话
“孟骁,别害怕。”
我睁开眼睛,看见关棋,我以为他应该在关亮那儿,等我推到手术室才能看见他。
他微笑着。
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带着询问的眼神。
我怕疼。特别怕。可能会杀猪般地嚎叫。
推我的护士笑,一会儿给你打了麻药,你就睡了。
我瞅瞅他们“噢。”忘了还有麻药这事儿了。
关棋瞅着我,没说话,只是攥了攥我的手臂。
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才过来,俯下身说“孟骁,你醒了,疼的时侯,我就在了,到时我跟你说话。你杀猪似的叫,我就把门关上,别人不知道。”
我无力的咧嘴,充斥的全是恐惧和不安。
他们好像给我打了一针什么,我好了很多,静悄悄地靠着,关棋妈妈说难为你了小孟。关棋瞅着我。
有个护士跑过来说关亮在找人,我说你们去吧,关棋说,妈你过去吧,我在这儿。
我说你们都去吧,我困了。
关棋跟他妈妈出去了,很快却又回来,坐在我旁边。
“你说你怕疼?”
“嗯。”
“那怎么还会答应我们?”
“没想那么多,还有,阴差阳错。你不是说你弟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么?我给他捐了肝,总不会亏到哪儿去吧。”
“其实,你没发现么......”他带着询问的眼神和语气。
“什么?”
“你还没有提出过要求。”
“其实我还没想好。”
“所以我很意外。”
“怕我狮子大开口嘛?”
“你已经都错过大开口的好时机了。”他乐。估计他也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你说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是不是挺可悲的?”
“孟骁你跟我起初想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单纯和善良。”他说“说实话,我没有想到。”
“我不是。”我说“我不是因为善良什么的才给你弟捐肝,我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是,这样活也行,那样活也行,所以,捐肝还能让人刮目相看,还有点新鲜,还能让人感激感激,也不错。”
他笑了一下“我们以前见过。”
“当然了。”
“我说更早以前。”
“什么时侯?”
“圣诞前夜。”他说。我在回想。“我好像撞了你一下,你还唬着脸说喂撞人就走啦?”他瞅着我乐“后来又在那个夜总会见着你,那两次的感觉吧,就觉得你是个小混子。”
“我就是啊。”
他摇头“你离混子差远了。”
“那我算是五好青年么?”
“呃......哪五好?”
“好吃喝嫖赌抽。”
“这五好啊?”
“是啊。”我笑起来,伤口又疼起来,我笑得甭提多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