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1）
她一直睡到晚上9点才醒。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迷蒙的看着亮着灯光的房间。
他坐在电脑前，抽着烟。任烟雾缭绕在整个房间里。
也许，他对她真是算是贴心的吧？至少在挨着床放的电脑桌边抽烟时，拿着烟的手是远离她的。
又在玩儿斗地主了！
“好玩儿吗？”
“醒了？醒了就起来，咱们下去吃饭去。”
“你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玩儿斗地主，好玩儿吗？”
“还行吧。”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你在睡觉我要干嘛？伺候着你呀？”
他鼠标啪叽一拍，转头面对着她。为什么今天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念头要在晚上就被打破？她这样真的很······难道他玩儿个游戏都不行吗？尤其是在累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还得面对她那张冷脸，难道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是错觉。
可是为什么她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那么可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这么的不可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呀。
陶然，你真是要把佟浙给折腾神经呀！
“你急什么急啊！”
陶然坐直了身子，一手推开挡在床边的他。
“我不该急吗？你那话说的可以不这么难听吗？”
“是谁说话难听啊？”
“那怎么着，你睡觉还真得让人伺候啊？”
“我不想在这儿跟你无理取闹，我下去吃饭了。”
门被她砰的一声关上。他心里却没来由的突突一跳。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可以像今天下去那样平静的相处下去吗？非得这样吗？
他揉着有点疼的太阳穴，默然的坐在床上。陶然，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躺在她躺过的温热床铺，他不停的叹息。
如果离婚，她会怎样？
如果不离，他会怎样？
他是该舍弃了她去追求自己的自由幸福？还是该舍弃了自由幸福和她继续生活？他们在一起，不是不幸福，只是缺少了自由。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自由。她想要他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生活。可他是个自由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需要，自己的圈子，怎么可能一切都遵照着她的意愿来？她可以耍耍脾气，生生闷气，但是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伤害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已。
他想到七年前给她分手的那个理由。他说爸妈不同意。他看到她的愤怒，他看到她的不齿。她一直是个很感性的人，她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在因为爸妈不同意这样的烂理由结束我们的感情。他记得她当时大声的呵斥着他蹩脚的理由。其实，然然，佟浙之所以和你分手，是因为你的独占欲。你要时时刻刻的都知道佟浙的事情，一丝一毫的细节问题你都不肯放过。你非得要每天都联系一次，你非得要每天都知道佟浙做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交往，在做什么事。你的限制让佟浙觉得没有一点的自由，所以佟浙提了分手。佟浙害怕你这样的制约，你这样的限制。佟浙害怕当我们走到一起之后，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不断的争吵。佟浙甚至害怕，我们之间会因为这样的限制而扼杀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陶然，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她就站在街上吃着那些佟浙曾经不让她吃的垃圾食品。这些腻腻的油炸食品，吃在胃里晕开了的，是难忘的少年回忆。记得上大专的时候，她就经常站在街上，双手拿着许多的油炸食品不停的吃，一直到自己吃到快吐，才肯罢休。
亲爱的陶然，你的这些爱好，久违了。看在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碰过这些东西的份儿上，就允许你一次吃个够吧。
她想他了，想念曾经的他。想念他在身边，不断的唠叨着她不许吃垃圾食品，唠叨着她做事应该如何让如何。
好多的事情都在这个时候涌上了脑海。她记得他们之间下午的时候还相处的好好的，怎么她睡一觉之后就全部变了呢？是她的错？她不该说那句话？她不该和他争吵？她不该说他玩儿游戏？
好吧，陶然承认，她真的不会和他相处。她真的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是怎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老婆。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她多希望，她摔门而去的时候他能找找她。她多希望，她生气的时候他可以哄哄她。
结婚这么久，没有一次他出门找她。没有一次他去哄她。他放任着她不管不问，他总是觉得她自己就会好的。而且好了之后心里是没有疙瘩的。他们还是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生活，原本的默契。
这样的男人，是在乎她呢？还是不在乎她呢？
就像现在，她一个女人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将近十一点钟的深夜，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也许不会吧。他认为她不会蠢的任自己陷入到困境之中。他认为她不会不责任的一去不回。他太了解她，比她自己都了解。
陶然，为什么不能彻底的任性一次，让他彻底的寻找一次。为什么一直都是你在做着寻找等待的事，而他却可以对你不闻不问。为什么一直都是你在做着极力维持两人之间的联系，而他却可以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从结婚之后到现在，每一次他出差都是她打电话过去，问他是否平安达到，是否累了，饿了。每一次他回到家里都是她主动问起公司的事，问他是否一切顺利，问他是否遇着舍什么难题。
但结果呢？他觉得她管的太多，他觉得她让他失去了自由。他觉得他没有了呼吸的空间，所以他着急，他生气，他吼她，一次都不过问原因。
亲爱的，这个时候当陶然想到这些过往的时候，心不痛了。就像是在平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厌烦了这段感情，厌烦了她的这个事实。
她回去的时候，佟浙已经睡了。
他没有担心她，没有找她。
不是早就习惯了他对她的冷漠吗？不是早就不心疼了吗？不是已经麻木了吗？不是说想起这些就像是在平铺直诉一件实事吗？为什么现在的她，会痛。为什么现在的她，会恨。
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单纯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一切一切，都单纯如昨。她想念曾经的自己，那个没有企图，没有爱恋的女子。那个明媚，那个温暖，那个没心没肺的自己。
他睡了。他一个人睡了。他任他老婆一个人大半夜的上街不闻不问。她委屈极了。她之前为他等门，为他守候，为他担心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她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他不爱她的事实。他们结婚的这么多年里，他甚至不曾因为她的晚归担心过一次。
关了所有的灯，她站在窗口看着夜晚的街角夜晚的灯。
她想起了遥远的自己。又似乎······想不起那个遥远的自己。
手里紧握着的手机，不止一遍的翻看的通讯录。她发现，她陪他到云南的那些年，失去了好多。
现在的她，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不知道要打给谁。不知道可以有谁陪她说一会儿话。不知道现在这样深的夜晚，有没有朋友像她一样彻夜难眠。
她想回家。想念家里的亲人和朋友。想念那个小小的村落承载着的她的小小幸福。
他觉得有点冷，伸手拉被子的时候，被身边空空荡荡的床铺吓了一跳。她还没回来？！几点了？她怎么就不可以让他省点心呢？这大半夜的去哪儿找她去呀？
他急冲冲的穿上衣服，迫不及待的打开床头的灯。
“吓！”
窗边的身影顿时吓的他手足无措。她就站在窗口，背对着他。
“陶然，大半夜的你站那儿干什么呀？吓死人了。”
“······”
“陶然，陶然。”
他拍拍她的肩膀，她生硬的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对着他。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这什么意思啊？大半夜的站在窗边问我你在想什么？你神经啊你！”
“我在想，你到底有多不在乎我。”
“怎么了你？”
“你从来没有好好的听过我说话。每次我一讲话，你都说你要睡觉。要不就是说我神经。我终于发现了，你有多不在乎我。”
“睡觉吧，明天早上徐栋过来接我们。”
“不管我回来多晚，你都没有找过我，没有一个电话。不管我怎么生气，你都没有哄过我。甚至连假装一下都不愿意。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
“你总是嫌我烦，嫌我管的太多，嫌我对你占有欲太过强烈。佟浙，你想过我为什么烦，为什么管太多吗？因为我在乎你，担心你。因为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你的一次小车祸，所以你每次出差我都打电话问你是否平安。因为你忙起来的时候总是忘记吃饭，所以我总是打电话问你是不是饿了，累了。每次你回来晚了，我都会睡不着觉。我就那么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等着你回来。因为我怕你摸黑，所以留着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陶然。”
“我们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没有过任何一个纪念日。这么多年我甚至，没有收到一份生日礼物。我不是在怪你什么，只是突然很伤感。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和我那帮朋友。你知道吗？我爱你爱的特别的无助。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所以我决定不爱了。我放手了，我不要你了。”
“陶然。”
“我不要你了。我得自己坚强一点。我得学会放弃。”
“不要说了，我错了。”
他抱着她，抱着她没有力气挣扎的身体。她的身体凉透了。即使室内开着空调，她仍旧微微颤抖。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的那些不在意，他的那些不乐意，他的那些不希望，不自由，不幸福，却原来这么的窝心，这么的感动，这么的伤。
亲爱的，对不起。
佟浙以为，我们需要空间彼此呼吸。佟浙忽略了你的没有安全感。佟浙忘记了你的担心。佟浙以为······
以为······那些我们自以为是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逝。那些我们自以为对的事情正一点点的被现在所听到的事实所吞噬。如果我们坦诚的相待，是不是不用像现在这么悲哀？
她哭累了，倒在他怀里又昏昏的睡去了。她瘦弱的小脸上，不若下午那般明艳灿烂。这一切，都是因为佟浙的关系造成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不坦诚造成的。如果佟浙可以静下心来品味一下我们之间的相处，我们不会走到今天，你也不会这么难过，不会这么绝望。
亲爱的，佟浙错了。似乎从踏上这方热土的时候，就注定了佟浙的所作所为都是一个错误。
你很好，真的很好。好的让佟浙难过。你说的一切让佟浙心疼，只是佟浙，没有想到事实竟然会这样。
原来，你的占有欲，只是因为在乎，只是因为担心，只是因为爱。
傻然然，傻不傻啊你。
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值不值啊你。
他忘记了先前怎样指责过她的不是，现在的他，只想抱着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可以感受到他不是不爱，是······愧对她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的付出。
然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佟浙每听你诉说一次内心，就说一句对不起。是不是还有许多佟浙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那些事情就藏在你的心底，是不是那些事情更加的让佟浙觉得对不起。
那么，亲爱的，佟浙的这些对不起，可以让你快乐一点吗？
佟浙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像下午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时候那样，笑的温和灿烂。
然然，你让佟浙好心疼。
我们到底怎么办才好？你才可以不这么悲伤？
我们要个孩子吧，好吗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