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1 / 1)
阎非鱼已经不记得阎御晨上次露出这副认真的神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是忽然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只觉得彷徨不安。阎非鱼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如果我说这不是在闹着玩,而是认真的呢?”阎御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假装的,他此刻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阎非鱼惊恐地盯着阎御晨,“嗖”的抽回自己的手,把他视若洪水猛兽般看待,她的脚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对他说:“二哥,你又在开我玩笑吗?这回装得很逼真耶,可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你就不要再演了。我认输就好了嘛……”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有这种反应,但是,“我再说一次,我是认真的。”
阎非鱼最后的一丝期待,也被他简单的几个字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又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怎么会呢?我们是兄妹啊……”
阎御晨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后退,淡淡地吐说出:“我们并不是亲兄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不是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茫然地摇摇头,继续往后退,“你不是我二哥,你一定是假冒的!”阎非鱼忽然朝他大吼,立刻转身跑向马车,完全不顾阎御晨的反应,直接驾着马车逃离这个小村子。
就算她吼得那么响亮,也盖不过村民们给予莫竹妍的祝贺声,绝大部分村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莫竹妍身上,根本没几个人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存在。
阎御晨只能深叹一口气,不出他所料——他们家的小鱼在知道这件事以后果然是逃跑了。让他真不知道是该为她的表现感到受伤,还是该庆幸自己太了解她了。反正事实就是:阎非鱼丢下他,一个人逃跑了。
他原以为阎非鱼根本逃不掉,没想到之前却算漏了那辆马车的存在。人的脚程再怎么也拼不过四条腿的马吧?要追上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是他又不能让阎非鱼一个人在外面乱闯。结果,他还是不得不拼尽全力追过去。
幸好出了村子,四周都是树林,而地面的黄泥被马车辗过后,总会留下或深或浅的印痕,让阎御晨还不至于跟丢了人。
而且,非常幸运的是,那匹乖马儿对阎御晨总算是不薄,走到半路就不肯听阎非鱼的指挥,赖在林子里死活不肯再往前走,让他迅速地找回阎非鱼。
当阎御晨找回阎非鱼的时候,她正拼命扯着马缰,想牵引着这位的马大哥继续往前走,在拉看马缰的同时,她还不忘对马儿抱怨说:“你这只大笨马!枉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我耍性子?!”
阎御晨无奈地摇摇头,一下子跃至她面前停下。“小鱼!”
“哇啊!!!”阎非鱼见鬼般的大叫一声,连忙丢开马缰,一转身就准备弃马而逃。反正马大哥都不是她这一国的,要弃就弃了吧。
“阎非鱼!你给我停下!”阎御晨威严十足地朝她大吼。
阎非鱼马上停下逃跑的脚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转过身子,满脸委屈地盯着阎御晨,仿佛在等待他裁判一样。
“你给我回来!”阎御晨再吼一声。
阎非鱼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他的面前——这些是被他们家老大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每次被人大吼就会变成乖乖的小绵羊,并不是她真的那么听阎御晨的话。
阎御晨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狠狠地发问:“你真是越来越狠了,居然敢挟车私逃?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小村子里,不留任何东西。你是想要饿死我,好来个弃尸荒野,以作为报复吗?”
“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那、那是因为……你刚刚……”说得太吓了人嘛。
“不管我刚刚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你都不应该一个人驾走马车,盲目地乱跑,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多么危险吗?要是你半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你以为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侥幸躲得过多少次?”
“我……”阎非鱼委屈地扁扁小嘴,这还不都是他害的,现在,他居然还这么大义凛然地教训她。
“你什么?不准反驳!如果你不想回村子里拜堂成亲的话,就立刻回到马车上,我们还要尽快赶路,在天黑以前进到城里。”阎御晨刚说完,阎非鱼第一时间冲上马车,真让他哭笑不得。跟他拜堂成亲,有可怕到这种程度吗?也不想想有多少官贾千金想嫁给他,他还没愿意娶呢。
一路上,阎御晨驾着马车,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本来想趁着村子里的这个特别庆典,来跟阎非鱼说清楚的,结果她却二话不说就逃跑了。看来,他还是太心急,没把握到适合的时机。
这下阎非鱼对他的态度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了——避之则吉。
阎非鱼这回也真的是乖乖地呆在马车里头,对外面的事物完全不感兴趣了,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拉起车帘就会看到阎御晨了。而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从她有记忆以来,他就是二哥,可是她的二哥却忽然认真地说要娶她。这种忽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才好。
所以,在想到解决的方法以前,她也只能躲在马车里头,对阎御晨……是能避则避了。
两人各怀心事地乘着马车上咱,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往日的嘻笑打闹,如今也被沉默所替代。
更糟的是,阎御晨知道阎非鱼有意躲避他,还得配合她的意愿,方便她去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