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1 / 1）
在人满为患的火车里找了一个视线好的角落站着，陈硝口鼻都掩在书下，只露着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旁边的人。可是…哪个说什么书香的？她只闻到油印的味道！陈硝拿书扇了扇，总算车厢里的怪味淡了些，继续看书。
好不容易从挤火车大军里逃出来，陈硝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晋谦家走。
“你滚呐？我不是给你钱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不要这么绝情嘛，大家的交情总还在，一起出去玩玩怎么样？”
好耳熟的声音！陈硝迅速找了个转角进去，悄悄探出头，果然是楚西。她旁边和她纠缠不清的陈硝见过，那天晚上纠缠自己的那个男人。虽然不是对着她说，但听着他下流的话，陈硝还是忍不住低头紧了紧抱着书的双手。
靠在墙壁上听着两人不甚清晰的对话，陈硝听出了个大概，不觉冷笑，哼，自掘坟墓！
然后闯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陈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那个男人不情愿地放弃纠缠楚西，走了。楚西和那个救她的男人一起也走了，陈硝站在原地盯着脚下的地缝一动不动。
“咚！”臂弯里的书悄然滑落，陈硝垂眸看了它半晌，蹲下身准备去捡，一只手已经先行一步捡起递给她。
“谢谢，”陈硝抬头，“总经理？”
对面的男人点了下头算应了，陈硝看着他，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的西装皮鞋，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放假还要公干吗？”陈硝猜。
傅深“恩”了一声验证陈硝的猜测。
“这么辛苦…”陈硝说着没用的废话，想到什么，笑笑说，“如果可以偷到时间去玩一下还好，这边还是有几个值得去的地方，可以和一起出差的同事去…”
傅深点了下头，问，“你是这里的人？”
陈硝摇头，“有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人很快分道扬镳。
“你吃泡面上瘾了吗？”陈硝看着桌上的泡面和地上两个空箱子，“够挥霍你的身体的，晋先生。”
“多谢关心，”晋谦没什么诚意地说，“还敢回来，彼此彼此。”
陈硝耸肩，随他怎么说。最坏的打算似乎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自己独身一人，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只是不甘心罢了。反正她是决定不吃泡面了，刚回来又走向门边，“你不吃什么菜？”
“香菜韭菜芹菜，”知道她想做什么，晋谦也不跟她客气。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晋谦也耸肩，说他怎么样，自己还不是一样固执？看着温和罢了。
晚上终于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了，晋谦摸摸有点鼓起的肚子，吃太饱了，晚上出去消化一下。晋谦是享受到了，可苦了陈硝，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花了好大的力气拎回来大包小包的油盐调味料，还要把几百年没用的厨房来一个大扫除！终于忙完这些，做饭的事还是自己一手包办，晋谦很没自觉地在书房盯着他的证劵市场不亦乐乎。吃晚饭把碗筷一扔，出门去，还要自己洗碗善后。
陈硝看着依旧布满灰尘的客房看了半晌，不发一语地开始收拾。她没有什么波澜不平的，没有人有义务为你做什么，不记得是哪个同学说的了，精辟到无以复加。
明明身心疲惫，却没办法静下来休息，人真是奇怪！陈硝走在大街上，一步一步，很认真地走，以前放空脑袋的自在是现在享受不起的。
看着曾经缠过自己的男人在对街走过，陈硝没有立刻躲开，倒是一反常态地跟上去。如果卑劣不是偶然，那么要找他什么不堪的证据也不用刻意。
鱼相与，又是这里。吐信的蛇盘在招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来来往往的人。陈硝看着男人走进去，再看看自己，不招摇的行头，很好。
背靠着男人坐下，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沙发靠背。陈硝举着酒杯凑到唇边，不动声色地耳听八方。冷笑，原来是拉皮条，还倒卖□□……
“一个人？”前面突然出现一双修长的腿，陈硝抬头，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富男性魅力的脸。
林臻宇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坐下，这个视角看她的面容不清楚，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可是，“看着那么可爱，不会没成年吧？”带着调情的口吻问。
“未成年还敢过来？”陈硝也是开玩笑的口气，尾音微拖，像正常会来酒吧的人的口气。
林臻宇笑，反正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一踏进自家酒吧就看到有人摆好架势等自己，不想理会，所以挑了她躲一下罢了。让他们等去吧，还是对手，真想看到两个人撞见的场面，林臻宇唯恐天下不乱地想。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说着暧昧的话，然后同时看出对方似乎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陈硝以为是想419的男人，结果说了半天好像完全没想法，正好自己也没兴趣；林臻宇则是惊奇自己的魅力减弱了，久一点就发现她纯粹在磨时间而已，也好，省的像其他人缠着他烦人。
所以两个人虽然貌合神离，但是相处还算融洽。
“林先生原来在这里。”
还是被找到了，林臻宇抬头，“原来是李先生，这么巧来这里玩啊？”
“不，我是来找你的，”李元斯直接说，然后在林臻宇对面，也就是陈硝旁边。
陈硝已经坐不住了，这个声音好耳熟，像是白天听到的那个救楚西的男人的声音！这个时候走人似乎太显眼，所幸自己的位置背光，而且，这个男人很完全地无视了她。
陈硝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如果和楚西有关，这种事宁可信其有。陈硝悄悄打量对方，一头乱发有些过长，双眼在乱发里若隐若现，嘴唇紧抿，没有一丝笑意，在灯光下依然可以看出他的皮肤很白，像是终日不见天日的惨白，休闲服下的身体很瘦，从他露在衣服外的手和一小截手臂可以看出。一言以蔽之，阴沉，像是可以长出蘑菇的阴沉。
“楚西碰到了一点麻烦。”陈硝听到他如是说。
“我先走了，”陈硝像是识相地说，然后走了出去。
靠在酒吧对街转角的角落里，陈硝掏出手机，轻轻地按下三个数字。
“都听到了？”李元斯离开后，林臻宇看着从邻桌走过来的晋谦。
警车伴着警笛声呼啸而来，刚走到门口的李元斯被堵了回去。陈硝数着时间，半个多小时后，警察压着几个男人出来了，再后面一点就是离开的客人。
一个小男孩冲上去抓着一个男人说，“哥哥！楚西姐姐找你快点回去！”声音很大，惹来听到的人侧目，小男孩说完之后迅速跑掉，一边不忘回头提醒，“不要忘了哦，楚西姐姐在等你！”脸上带着无所顾忌的笑意，只有陈硝知道他是在对着黑暗中的自己邀功。
似乎只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小插曲，大家没受什么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有李元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和一个被抓的男人一脸凶狠地有受到这个名字的影响。
好戏散场，陈硝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陈硝拎着夜宵回去看到的场景就是，晋谦和林臻宇坐在客厅谈什么，两个人都很随意，一个是在自己家可以理解，另一个完全是大哥派头。
“认识？”晋谦看两个人表情都有点奇怪。
“刚刚见过，”陈硝大方承认，然后打招呼，“你好。”
林臻宇点头，问晋谦，“你女人？”
“不是，”晋谦说，然后想到什么，刚刚见过就是在酒吧了？晋谦眼眯了眯，语带双关，“你倒是玩得开心。”
陈硝疑惑，“什么？”
“我们从酒吧出来，”晋谦说，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哦！”陈硝了然，笑说，“是啊。”然后问两人，“要不要吃夜宵？”
“随便，”晋谦是觉得没什么，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然后继续转向林臻宇。林臻宇不知道陈硝的故事自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互动，然后不客气地说，“我要吃龙虾。”
陈硝被噎了一下，“只有凉面。”
“自己出去吃，”晋谦也不跟他客气地说。
林臻宇撇嘴，勉强妥协，“随便吧。”都住一起护着她了还不是他的女人，这么神奇？
其实晋谦只是不想他那么嚣张，虽然自己现在多一个人帮忙挺好的，可是明明是他先来找自己的，嚣张得让人不爽。
一人份的凉面三个人吃？陈硝就着晚上的剩饭做了蛋炒饭摆上桌。然后林臻宇和晋谦就在饭桌上继续之前的问题。
既然他们都不避讳，陈硝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得她…头大…
林臻宇看着她微妙的表情，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高兴了，终于找到知己了。陈硝偏头看到他的目光，猜到他在想什么，朝他泼冷水，“不要这样看着我哦，我只是因为没认真听，起码我可以听得懂一半…我有报速成班，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听下去，正好历练一下…”
林臻宇又郁闷了，还以为终于多了一个人听不懂晋谦那些莫名其妙的专业商务用语，结果…被打击到了…
晋谦鄙视地看着这两人，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无视他。
陈硝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碗里的面，开始考虑一个之前都没有在意的问题，晋谦到底是什么人。听两个人的对话是林臻宇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来找晋谦帮忙，是他公司没有能人吗？还是晋谦能力超群？前者的可能性很小，那么晋谦到底是什么人啊？跟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住一块？陈硝被打击到了…
林臻宇从晋谦家出来，走向停在对街的小车。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齐江那小子不是挺厉害的吗？我们又不是没人，干嘛找那个落魄的家伙？”司机发动车子，一边碎碎念。
林臻宇在听到齐江的名字后唇勾起冷笑，却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他有意思。”
“啊？”司机愣了，不明白。
林臻宇今天心情不错，解释道，“晋知跟东边的人有勾结，正好一举拿下东边的地盘。”
“哦…哦…”司机向来猜不透大哥的心思，一般情况老大心情好会跟你解释，可是今天场子被条子砸了还有什么心情好啊？惴惴地开车…